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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 千年一筆盡荒唐
  • 憐花公子4
  • 2321字
  • 2025-08-26 13:14:02

十年前他送山風穿過竹林,帶著濕冷的寒意,吹動他墨染的衣袍。林深處,幾間茅屋靜立,檐下掛著幾串干辣椒,窗欞上貼著褪色的窗花。尋常農戶家的模樣,只除了那株老梅樹下負手而立的人。

青衣布履,鬢角已染了霜色,面容卻仍有舊時輪廓,只是溫潤了許多,不再是記憶里劍閣之上疏離清冷的模樣。他正仰頭看著梅枝,神情專注,仿佛在數那些將開未開的花苞。

我握著手中的劍,劍在鞘中,沉默地銹蝕了十年。劍柄粗糙,硌著掌心。

他似有所覺,回過頭來。目光掠過我一身的煞氣,掠過林外隱約可聞的血腥味,最后落在我臉上,竟微微一笑,如同拂過竹葉的風般清淡自然。

“來了。”他說,像問候一個常來的故人,“屋里有新沏的茶,溫正合適。”

我隨他走進茅屋。陳設簡單,土炕,木桌,陶壺陶碗。墻上掛著一把無鞘的柴刀,炕角有一雙小小的虎頭鞋。他倒了兩碗茶,清冽的茶香稍稍沖淡了屋里淡淡的奶腥味。

“坐。”他推過一碗茶。

我站著沒動,銹劍杵在地上,劍尖沾著的泥污弄臟了打掃干凈的地面。他并不在意,自己先坐了,端起茶碗,吹了吹,啜飲一口。

“你成了家。”我的聲音干澀,像這把銹劍摩擦劍鞘時的嘶啞。不是問句。

“是。內子帶孩兒回娘家了,今日剛走。”他放下茶碗,眼神平靜地看向我,“你如今聲勢很大。”

“魔教教主,惡貫滿盈,天下人人得而誅之。”我替他說出那些名號,舌尖嘗到一絲血腥的甜,那或許是來時路上某個所謂大俠的血。“托你的福。”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摩挲著粗陶碗的邊緣:“那本秘籍……你練得很快。”

“快?”我嗤笑一聲,胸腔里卻有什么東西在尖銳地痛,“是啊,快得很。快得忘了自己原來是什么東西,快得把骨頭血肉都碾碎了重塑。你當年說得對,那是條捷徑。”

窗外有細碎的鳥鳴,屋里茶香裊裊。他聽著,眼神里沒有驚懼,沒有厭惡,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這平靜比世上任何利刃都能刺穿我。

這不對。不該是這樣。

我期待過他的震怒,他的恐懼,他的悔不當初,或是拔劍相向,斥我墮入魔道。那至少證明,他還在乎。

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像看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甚至……一個即將解脫的麻煩。

一股暴戾的火猛地竄起,燒灼著我的四肢百骸。我猛地提起那柄銹劍,重重拍在木桌上。陶碗震了一下,茶水漾出。

“認得它嗎?”我盯著他,每一個字都淬著十年積攢的毒,“你給的。秘籍,鋪蓋,還有這把破劍。你說江湖路遠,不必再見。”

我的指尖掐進劍鞘上粗糙的鐵銹里:“我今日特來謝你厚贈。用這把劍,謝你。”

他目光終于落在那柄難看的銹劍上,停留了片刻,又緩緩移回到我的臉上。他忽然極輕地嘆了口氣,嘆得我心里那簇邪火猛地一跳。

“我知道你會來。”他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甚至沒看清他是如何動的。

只覺得胸口先是一涼,像被山風鉆入了心竅,隨即才是滾燙的劇痛炸開,迅猛得淹沒了所有思緒。

我踉蹌了一下,低頭。

一柄樣式奇古的匕首,完全沒入我的左胸,只留下烏木的柄,緊貼著他的手。他的手很穩,干燥而溫暖,不像握著兇器,倒像拈著一枚梅花。

血迅速涌出,浸透墨色的衣袍,那顏色變得更深。

我竟感覺不到憤怒,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還有……荒謬。我慢慢抬起頭,看向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終于有了情緒,卻復雜得我看不懂。

喉頭涌上腥甜,我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苦笑。

“你早知道我會來……”

血沫嗆咳出來,我喘了一下,用盡最后氣力,說完。

“……卻不知道……我從未練……那本秘籍。”

他臉上的平靜,那悲憫的、從容的、掌控一切的表情,瞬間碎裂。如同冰面被重錘擊中,裂紋瘋狂蔓延,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驚駭與無法置信。

那只穩若磐石的手,第一次劇烈地顫抖起來。

我看著他眼中的世界崩塌,看著那匕首的柄仿佛燙傷了他的指尖。

胸口的痛楚奇異地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我終于,終于撕碎了他那該死的從容。

視野開始模糊發黑,我向后倒去。

最后看到的,是他驟然伸出的、徒勞地想抓住什么的手,和那張再無一絲平靜、只剩全然驚惶的臉。

茶碗翻了,溫熱的茶水淌了一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像一場遲來了十年的雨。

他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離我的衣襟只有一寸,卻再也落不下去。那顫抖清晰地映入我逐漸渙散的瞳孔里,竟比胸口的匕首更讓我覺得痛快的荒謬。

“為……什么?”他的聲音第一次撕去了所有從容,干裂得像旱地的泥。

我咳著血,視野里他的臉已經模糊成一片晃動的青影,唯有那雙眼睛里的驚濤駭浪,清晰得刺目。

“你給的……是條死路……”我每說一個字,都牽扯著碎裂的心肺,“練了……就成了你……最想殺的那種魔頭……我知道……”

那本秘籍的開篇第一句,便是絕情絕性,弒親證道。他送我時,眼底深藏的,或許就是這份冰冷的期待。

“可我……”我擠出一個扭曲的笑,“我偏不。”

十年浴血,掙扎求生,用的是最笨拙、最痛苦的方式,將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兇煞內力一寸寸強納入經脈,走得磕絆,走得渾身裂痕,像捧著一盞漏油的燈,在黑暗里踽踽獨行,燈油燙穿了皮肉,灼透了骨頭,卻始終不肯讓它熄滅。

我成了他們口中的魔頭,用的是另一條更蠢、更痛的路。

他踉蹌后退,撞翻了木凳,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看著自己沾了我幾點溫熱鮮血的手,又猛地看向那柄依舊深埋在我胸口的匕首,仿佛第一次認清它是什么。

“你以為我練了……便會來殺你證道……或等你……清理門戶……”我氣息微弱,聲音幾乎聽不見,“你等到了……我來了……可惜……不是你要的……那種……”

他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里,翻涌著崩潰的沙塵。

我望著茅屋的頂,視線越來越暗。真好,他這精心布置的局,他這看似超脫實則冷血的十年,都被我這不按章法的死,攪得天翻地覆。

茶涼透了。

最后一絲意識消散前,我仿佛聽到一聲野獸受傷般的嗚咽,不知是風的嘶吼,還是……他的。

銹劍還躺在桌上,靜默地,映不出任何光影。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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