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12點一到,江賢就往公司門口沖,昨天晚上7點下班擠公交回到學(xué)校宿舍洗澡都快9點了,萬惡的資本家!早上起太晚趕公交沒來的及吃早餐,現(xiàn)在快餓抽了,門口小賣部逼仄又悶熱,貨架上的飯盒擺得歪歪扭扭。江賢扒拉半天,挑中個深藍色的塑料飯盒,巴掌寬的盒沿,底部印著“超大容量2L”,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他一并抓在手里,付了錢,揣著這件“寶貝”往食堂跑,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半拍。
食堂的玻璃門剛推開,一股混著肉香的熱氣就撲了滿臉。里面人不多,靠窗的桌子只坐了兩三個同事,埋著頭扒飯。江賢眼睛一亮,三步并作兩步?jīng)_到打飯窗口,胳膊撐在窗臺上往里瞅:土豆燉肉的油花浮在表面、青椒炒蛋泛著油亮的光澤、涼拌豆腐絲撒著芝麻、炒青菜還冒著熱氣,就要這四個菜。
“師傅!麻煩多打點!”江賢趕緊把新飯盒遞上去,“我飯量大,怕不夠吃!”窗口里的師傅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白大褂,圍裙上沾了點油星,師傅抬眼掃了他一下,手里的不銹鋼勺子“當(dāng)”地敲在飯盒邊上,聲音脆生生的。
“飯菜管夠,但規(guī)矩不能破。”師傅的語氣沒什么溫度,眼神掃過江賢手里的大飯盒,“吃多少打多少,剩了浪費,月底獎金得扣。”
江賢心里一緊,趕緊把飯盒往窗口又遞了遞,笑著說:“不浪費!絕對不浪費!您放心,我保證吃得干干凈凈!”
師傅把臉一板,勺子往保溫桶上一擱,“食堂有規(guī)定,不準(zhǔn)帶食物出去。你要是餓,吃完再來,或者下班自己去外面買。”
江賢瞬間急了,手攥著飯盒邊緣,指節(jié)都有點發(fā)白——這飯盒花了他20塊,要是不能帶飯,這不白買了?他趕緊堆起笑臉,身子往窗口湊了湊,聲音放軟:“大師傅,您通融通融唄!我才二十出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不吃就餓得慌。您就多給我打點,我肯定吃完,絕不浪費!”
“不行!”師傅眼睛一瞪,嗓門陡然提了上去,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窗口外,“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我要是為你破了例,所有人都來要多打點,食堂的菜還夠誰吃?個個都想占公家便宜,國家還怎么富強?老百姓還怎么奔小康?我們當(dāng)年啃樹皮的時候,哪有你們現(xiàn)在這么好的條件……”后面的話像開了閘的洪水,從饑荒年代說到現(xiàn)在的糧食珍貴,絮絮叨叨沒個盡頭。
江賢站在原地,聽著師傅的“說教”,心里早把人罵了個遍:“死胖子,看你這肚子,比我家的飯盆還圓,指不定天天把食堂的肉往家里帶,不然能胖成這樣?還好意思說別人占便宜!”他罵得順口,一米六的身高,體重足有兩百斤,肚子把工服撐得緊緊的,走路時身上的肉都跟著晃。
就在江賢聽得眼皮打架,快要找個理由溜掉時,身后突然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師傅,給他打吧。
江賢回頭一看,說話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也就一米四左右,穿著熨得平整的深灰色西裝,手里端著個印著集團總公司名字的保溫杯,嘴角帶著笑,眼神卻透著點說不出的威嚴(yán)。窗口里的打飯師傅一瞧見這人,臉色瞬間變了,剛才的嚴(yán)肅勁兒全沒了,趕緊堆起諂媚的笑:“哎呀,經(jīng)理!您怎么下來了?這點小事哪用得著您親自跑一趟!”
他一邊說,一邊抓起江賢的大飯盒,勺子往土豆燉肉桶里狠狠挖了一勺,連肥帶瘦的肉塊堆得冒尖,又舀了滿滿一勺青椒炒蛋,壓了壓,再往飯盒邊角塞了些炒青菜和涼拌豆腐絲,“這小伙子年輕,長身體呢,是該多打點!”打飯師傅笑著解釋,手還在圍裙上擦了擦,“我剛才就是怕他浪費,現(xiàn)在的年輕人哪,好多都不知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行了小伙子,拿好,小心燙!”
江賢雙手接過飯盒,沉甸甸的,肉汁都快溢出來了,估摸著起碼有三斤重。他趕緊對著李河笑瞇了眼,語氣里滿是感激:“經(jīng)理,真是太謝謝您了!還讓您特地說句話,給您添麻煩了!”
李經(jīng)理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工服傳過來,語氣依舊溫和:“小江同志不錯,看著踏實。明天你要是還在這兒,我允許你去二樓食堂吃飯。”
江賢心里“咯噔”一下——“明天還在這兒”?這話怎么聽著怪怪的?他撓了撓頭,想問點什么,可一想到早上同事說的二樓食堂,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早上他聽見兩個老員工嘀咕,說二樓是領(lǐng)導(dǎo)和股東吃的,有高級廚師掌勺,頓頓有紅燒肉、清蒸魚,還有切好的西瓜和酸奶,比一樓的大鍋菜強十倍。這么一想,他頓時把那點疑惑拋到了腦后,樂呵呵地應(yīng)著:“謝謝經(jīng)理!我一定好好干活!”
說完,江賢抱著飯盒,生怕飯菜灑出來,腳步輕快地往倉庫跑。心里還美滋滋地盤算:“這兩天運氣也太好了,昨天發(fā)現(xiàn)能吸電的能力,今天又能多打飯,明天還能去二樓吃好的,簡直要爽死!”
他沒看見,自己跑遠后,李河轉(zhuǎn)身上了二樓。二樓食堂和一樓截然不同,裝修得精致明亮,墻上掛著山水畫,桌子是紅木的,空調(diào)吹著涼爽的風(fēng)。李經(jīng)理一進門,就對著坐在窗邊的男人笑道:“老薛,看來明天你得準(zhǔn)備十萬給我了。這小子看著就是福大命大的人,你賭他過不了三天,怕是要輸了。”
窗邊的男人是薛大狗,子公司的股東之一,家里背景不小,已入股龍頭集團的子公司。他穿著量身定制的西裝,手里端著杯紅酒,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摩挲,眼神陰鷙:“李河,話別說太早。咱們打賭歸打賭,我賭他過不了三天,可他現(xiàn)在在寄存室值的不是夜班,咱們公司鬧‘那東西’可多是夜班的事,這可不公平。”
李河挑了挑眉,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想怎么樣?其他時候也死過人,但就夜班死的最多,三個月來死了14個,公安來了多少回,連死因都查不出來。把他調(diào)去值夜班,他今晚大概率真活不成。”
“那正好!薛大狗”眼睛一亮,放下紅酒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里帶著挑釁,“你把他調(diào)去值夜班,我賭五十萬,你賭二十萬,敢不敢?”
李河臉色微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他和薛大狗向來不對付,要是不答應(yīng),以后在其他股東面前肯定要被笑話“膽小”。二十萬不算什么,面子才重要。他當(dāng)即拍板:“好,我跟你賭!”
說完,李河掏出手機,撥通了林主任的電話,語氣不容置疑:“林主任,馬上把新來的保管員江賢,調(diào)到晚上值夜班。”
電話那頭的林主任瞬間慌了,聲音都發(fā)顫:“李經(jīng)理,不行啊!現(xiàn)在讓他值夜班,萬一出了事,公安那邊根本沒法交代!”
“你傻啊?”李河沒好氣地罵道,聲音陡然拔高,公安查了這么久,連死因都沒查出來,怕什么?”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這小子明天沒事,就給他加500塊實習(xí)工資,穩(wěn)住他。好了,就照我說的辦,別啰嗦!”
“啪”的一聲掛了電話,李河回頭沖薛大狗笑,眼里滿是得意:“這下放心了?明天要是他沒事,你那五十萬可就歸我了。”薛大狗沒說話,只是端起紅酒杯,一口飲盡,眼神里的陰鷙更濃了。
此時的江賢,還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別人賭局里的籌碼。他抱著飯盒跑回工作崗位,打開飯盒就狼吞虎咽起來——土豆燉肉里的肉塊又大又嫩,咬一口滿是油香,青椒炒蛋咸淡正好,他吃得滿嘴流油,連飯盒邊角的湯汁都用勺子刮得干干凈凈,摸著圓滾滾的肚子,打了個滿足的飽嗝。
“吃飽了,正好吸點電養(yǎng)養(yǎng)身體。”江賢想起早上充電時的快感——電流順著口器鉆進身體,酥酥麻麻的,還能變長,身體也感覺更有活力了,力氣也比以前大不少。心里默念“去”,那根口器就像有了生命似的,慢悠悠地伸到墻上的插座前,尖端正巧插進了插孔里。
“嗡”的一聲輕響,電流順著口器傳了過來,熟悉的酥麻感瞬間漫遍全身,江賢舒服地瞇起了眼,靠在貨架上,差點睡著了。口器在電流的作用下微微抖動,像一根細弱的銀線。這一次,他充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口器自動從插座里拔出來,慢悠悠地縮回額頭,他才醒過神來。
江賢感受腦海里的懸浮細長的口器,皺起了眉:這次半小時跟沒長一樣!”他壓根不知道,口器越長,需要的電力越多——外面的電表正轉(zhuǎn)得飛快,這半個小時里,已經(jīng)多轉(zhuǎn)了上千度,相當(dāng)于普通家庭一個月的用電量。
就在他琢磨著“下次要不要找個高壓電試試”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林主任的聲音:“小江,開下門,有事情跟你說。”
江賢趕緊起身走到門邊,拉開了沉重的鐵門。門外的林主任臉色發(fā)白,手攥著,手心都出了汗,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直視江賢。
“林主任,找我有事?”江賢疑惑地歪了歪頭,盯著他。
林主任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毛,心里一個勁地打鼓:“江賢啊江賢,可不是我要害你,是李經(jīng)理和薛總逼我的!你今晚要是真出事了,變了詭可別找我,我就是個打工的,跟你才認(rèn)識兩天,不熟啊!”他強裝鎮(zhèn)定,聲音有點結(jié)巴:“公、公司臨時調(diào)整,今晚你值夜班,”江賢沒多想,還笑著說:“行,沒問題!”他完全沒注意到,林主任聽到這話,松了口氣的同時,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