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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丹道初探,神魔一爐

筑基成功的瞬間,沛然的靈力沖刷著蕭灼的四肢百骸,仿佛久旱的河床終于迎來了滔滔江水。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的經脈在經歷了半月地獄般的“破”與“立”之后,其堅韌與寬闊程度,已遠非尋常筑基修士可比。

然而,在這股新生力量的喜悅之下,一種細微的撕裂感,如同蛛網般遍布于經脈深處。

這是極限壓榨后,必然留下的痕跡。

她明白,單靠白日里那位的修復,終究是被動的。

長此以往,暗傷累積,必成大患。

她需要更主動、更高效的恢復手段。

前世身為女帝,丹道于她不過是信手拈來的小術。

如今,這卻成了她必須攻克的難關。

晨光熹微,當神尊那張寫滿關切與欣喜的臉龐出現時,蕭灼已經盤膝坐定,氣息平穩。

“恭喜姑娘,終成道基?!?

九冥的嗓音溫潤如玉,帶著由衷的喜悅。

“還不夠?!?

蕭灼睜開眼,眸光平靜,“我需煉藥?!?

九冥聞言,眼中一亮,似乎找到了自己更能發揮作用的領域。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說道:“姑娘想煉制何種丹藥?若是療傷,‘凝血草’輔以‘石菌子’,文火慢燉,可得‘生肌散’。若要恢復靈力,‘青陽花’配上……”

他滔滔不絕,將各種低階丹藥的配方、藥理、煉制要點如數家珍般一一道來,其理論之扎實,足以讓凡塵任何一位煉丹宗師汗顏。

蕭灼靜靜聽著,并未打斷。

這些知識她都懂,但她需要一個向導,一個能在這片陌生禁地中,精準找出所需藥材的向導。

半日后,在神尊這個“活藥典”的指引下,蕭灼已采集了滿滿一兜煉制“生肌散”所需的靈草。

回到山洞,現實的窘境擺在面前——沒有丹爐。

蕭灼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洞壁一處天然凹陷、質地堅硬的石洼上。

她以手為刀,削去多余的石塊,又引來山泉反復沖刷,一個簡陋的石鼎便初具雛形。

“姑娘,煉制‘生肌散’,火候至關重要。”

神尊站在一旁,又開始了他那副“傾囊相授”的姿態,“需先以靈力催生‘文火’,將石菌子焙干,再投入凝血草……”

蕭灼深吸一口氣,依言將一縷靈力探出指尖,嘗試凝聚火焰。

然而,剛剛筑基的她,體內靈力雖渾厚,卻如脫韁的野馬。

那團火焰在她指尖忽明忽暗,劇烈跳動,溫度更是忽高忽低,根本無法穩定。

“滋啦——”第一株石菌子投進去,不到兩息,便在不穩定的火焰中化為一團焦炭。

“姑娘莫急?!?

九冥見狀,立刻上前一步,聲音里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關切與自責,“是我的不是,方才講得太快了。此火性烈,不如我用神力為你稍稍安撫一下?”

“朕知道!”

蕭灼有些煩躁地低喝一聲。

她當然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這具身體對靈力的掌控,還處于牙牙學語的階段,根本無法完成靈魂中那些精妙絕倫的操作。

第二株、第三株……

接連失敗。

九冥臉上的“憂色”更甚,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蒼白,仿佛為她的失敗而耗盡了心神。

他輕嘆一聲,語氣滿是“愧疚”:“都怪我,若是我能更清楚地描述那靈力流轉的細微之處,姑娘便不必受此挫敗了?!?

聽著這番滴水不漏的自責,蕭灼心中那股因挫敗而生的煩躁,竟詭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于欣賞的審視。

她前世見多了朝堂之上那些以退為進、博取同情的手段,但眼前這人……

演得是真好。

那份愧疚與自責,完美得仿佛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實情感的流露。

蕭灼抬眸,迎上他那雙盛滿了“歉意”的金眸,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卻不再冰冷,反而帶上了一絲無奈的縱容:“既然你都這般自責了,朕若再因此事心煩,豈不是顯得我不懂事了?”

只見蕭灼朝他伸出手,理所當然地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勞煩你,再將那控火的法門,說得更清楚些。這一次,朕會聽仔細的?!?

九冥聞言,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他那雙盛滿了“愧疚”與“擔憂”的金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錯愕,仿佛精妙的棋局中,對方走出了一步完全意料之外的棋。

但他畢竟是九冥。

那絲錯愕不過一閃而逝,便被更深、更暖的笑意所取代。

這一次的笑,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來得真實,如春日冰雪初融,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暖意。

“是九冥愚鈍了?!?

他輕嘆一聲,姿態放得更低,語氣卻愈發誠懇,“姑娘說的是,空言無益。我這便將每一步的靈力變化,都為姑娘拆解分明?!?

說罷,他便不再是泛泛而談,而是將神念化作一股溫和無害的細流,輕輕觸碰著蕭灼的感知,以一種近乎于手把手教導的方式,將控火的每一絲細節、靈力運轉的每一個微妙節點,都清晰地“演示”給了她。

蕭灼閉上眼,靜心感應。

不得不承認,拋開他那些心思,在指點一道上,他確有宗師之能。

這一次,她指尖的火焰,終于不再像之前那般狂亂,而是顫巍巍地穩定了下來。

雖然過程依舊艱難,每一份藥材的處理都耗費了她巨大的心神,但總算沒有再化為焦炭。

終于,在浪費了近半藥材后,她勉強將所有藥草都處理完畢,投入那尊簡陋的石鼎之中。

鼎內的藥液在火焰的炙烤下,“咕嚕咕嚕”地冒泡,顏色在墨綠與焦黑之間反復橫跳,一股混雜著藥香與焦糊味的古怪氣味彌漫開來。

眼看天色漸暗,夜幕即將降臨。

神尊臉上的神情也逐漸凝重起來,那不再是表演,而是真切的擔憂。

他能感覺到,鼎內的藥性因處理手法的生澀而未能完美融合,已然處在一種極其不穩定的平衡上。

而夜晚的那個他,絕無耐心處理這等精細之事。

“姑娘,藥性相沖,靈力要失控了!快退后!”

他忽然驚呼一聲,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急切。

話音剛落,他仿佛因過度擔憂而心神失守,溫潤的金眸瞬間被血色取代,身形在一剎那拔高了幾分,銀發如月華般披散而下。

魔尊降臨了。

他甫一出現,便看到了那尊正劇烈震顫、邊緣已開始出現裂紋的石鼎,以及蕭灼那張被熏得灰撲撲的臉。

他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滿含鄙夷的嗤笑:“哼,那個偽君子就會紙上談兵,磨磨蹭蹭,盡弄些無用的東西。”

蕭灼懶得理他,正全神貫注地試圖穩住即將暴走的藥力。

魔尊卻看不下去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將蕭灼拎到一旁,動作粗魯,像是在挪動一件礙事的擺設。

他血眸盯著石鼎,不耐煩地說道:“火太小??春昧耍 ?

他屈指一彈,一縷凝練到極致的黑色魔焰,精準地落入石鼎底部。

“轟——!”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本就處于炸裂邊緣的藥液,在接觸到這股精純而暴虐的魔焰后,瞬間被引爆!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山洞中回蕩。

石鼎四分五裂,黑色的、黏稠的藥液夾雜著碎石,如天女散花般炸向四面八方。

蕭灼反應極快,第一時間撐起靈力護罩,卻依舊被糊了一臉。

她抹了把臉,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

魔尊那頭漂亮的銀發上,此刻正掛著幾縷黑乎乎、還在往下滴著黏液的不明物體,俊美無儔的臉上也多了幾道黑印,配上他那錯愕又惱怒的表情,顯得滑稽至極。

“你……”

他似乎想說什么,卻又被這狼狽的局面氣得一時語塞。

山洞內一片狼藉,空氣中彌漫著難以言喻的焦糊味。

就在這時,那些被炸飛的藥液能量即將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時,魔尊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出于對自身力量的絕對掌控欲,他不允許任何由他引發的能量就這么白白流失。

他猛地一握拳。

一股無形的黑暗引力瞬間籠罩了整個山洞。

那些飛濺到各處的黑色液滴,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竟違反常理地倒飛而回,在半空中匯聚、凝結,最終“啪嗒”一聲,落在一片干凈的葉子上,化為一小灘拳頭大小、漆黑如墨、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濃稠藥膏。

魔尊看著這灘賣相極其丑陋的東西,眼中嫌惡更甚,冷哼一聲:“還是垃圾?!?

他正欲將其毀去,蕭灼卻忽然開口:“等等?!?

她走了過去,蹲下身,仔細端詳著那灘藥膏。

身為丹道大宗師的靈魂,讓她敏銳地察覺到,在這丑陋的外表下,蘊藏著一種奇特的、趨于穩定的狂暴藥性。

白日里那位的煉制之法,過于追求平衡與溫和,缺少一味“猛藥”來激發藥性。

而眼前這位的暴力介入,雖導致了鼎毀藥炸,卻在機緣巧合之下,用他那毀滅性的魔焰,強行將各種藥性催化、融合,達到了一個常規煉丹手法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層次。

最后,他又用那霸道的掌控力,將這混亂中誕生的“奇跡”,強行穩定了下來。

蕭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蘸了一點黑色藥膏,涂在自己手臂上一道剛剛被碎石劃出的傷口上。

“滋滋——”一陣輕微的刺痛傳來,傷口處竟冒起了淡淡的黑煙。

但緊接著,一股強勁而霸道的生機猛然爆發,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飛快地愈合、結痂、脫落。

不過短短三息,那道傷口便消失無蹤,只留下一片新生的粉色嫩肉。

其藥效,比正統的“生肌散”,強了十倍不止!

蕭灼看著自己光潔的手臂,眼中爆發出璀璨的精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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