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核心石室的能量泄漏后,院子暫時恢復了平靜。那些被能量吸引而來的狂暴動物逐漸散去,只留下被撞破的院墻和幾處打斗痕跡訴說著不久前發生的沖突。
凌默站在院子里,手中仍握著那塊刻有“門之眼”符號的碎片。父母的死因真相像一塊巨石壓在心口,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溺于悲傷的時候。
蘇曉正在用特殊材料臨時修補被SUV撞破的院墻,姑婆則坐在門廊的搖椅上,閉目養神,臉色依然蒼白。
“暫時修好了,”蘇曉抹去額角的汗水,“但撐不了多久。需要專業的建筑工人來徹底修復。”
凌默搖頭:“不能讓別人介入。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望向村子的方向,“今天這場騷動,恐怕已經引起了不少注意。”
正如他所料,不久后第一個好奇的村民就上門了。是住在附近的王嬸,手里拎著一籃雞蛋,眼睛卻不停地打量著院里的狼藉。
“凌家小子,聽說你們家院子出事了?”她故作關切地問,“早上那聲響動可真嚇人,像是撞車了?還有狗叫得那么兇...”
凌默勉強笑笑:“沒什么大事,王嬸。有輛外地車迷路撞到了院墻,已經處理好了。”
王嬸顯然不信,眼睛瞟向那輛被拖到角落的SUV:“喲,這車可不便宜啊。司機沒事吧?”她注意到墻角的灰燼痕跡,“那是什么?起火了嗎?”
蘇曉及時插話,笑容甜美無邪:“王嬸您好!我是省文物局的實習生,來考察這段明城墻。早上那輛車是給我們送設備的,司機不小心撞到了墻,受了點輕傷已經送去醫院了。”她指了指那些灰燼,“那是我們做實驗用的特殊材料,不小心灑了。”
王嬸被蘇曉的專業說辭唬住了幾分,但仍嘀咕著:“文物局的?沒聽說啊...而且那些狗叫得那么邪乎...”
姑婆這時緩緩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王家媳婦,是我請人來檢查城墻的。老了,擔心這老墻撐不住,砸到人就不好了。”她咳嗽幾聲,“這事就別往外傳了,免得大家恐慌。”
王嬸對姑婆顯然十分敬重,連忙點頭:“凌奶奶說的是,我不會亂說的。”她放下雞蛋籃子,“那您好好休息,有事就叫我。”
送走王嬸后,凌默松了口氣,但心情更加沉重。謊言只能暫時搪塞,時間一長,難免會引起更多懷疑。
“我們需要一個更合理的借口,”他對蘇曉說,“文物修復的名義不錯,但需要正式文件和支持。”
蘇曉點頭:“我已經聯系協會了,他們會派人以省考古研究所的名義過來,明天就到。在這之前,我們得盡量低調。”
然而事與愿違。下午,又陸續有幾個村民以各種理由上門探聽消息。每個人的問題都差不多,都對早上的異常響動和狗群狂吠表示好奇。
凌默和蘇曉只能重復同樣的解釋,但明顯感覺到村民們的懷疑在增加。更令人不安的是,有人提到了“老榆樹發光”的傳聞。
“李家小子昨晚喝多了,說什么看見你家老榆樹在發光,”雜貨店老板張叔來送貨時神秘兮兮地說,“還說是紫色的光,像電視里的特效似的!”
凌默心中一驚,表面卻不動聲色:“張叔,醉酒的話哪能信。肯定是看花眼了。”
張叔卻壓低聲音:“不只是他一個人說啊。前幾天雷劈老榆樹那晚,也有人看見奇怪的光。老話說雷擊木通靈,你們家那棵老榆樹本就有點邪乎...”
姑婆突然出現在門口,聲音冷峻:“張家小子,凌家老榆樹有什么邪乎的?你爹沒告訴過你,五三年鬧饑荒時,這棵樹的榆錢救了多少人的命?”
張叔頓時訕訕:“凌奶奶,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大家閑扯唄...”
“有空閑扯不如多干點正事。”姑婆毫不客氣地說完,轉身回屋。
張叔尷尬地摸摸鼻子,匆匆告辭。
凌默感到壓力越來越大。村中的閑言碎語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如果村民們的恐懼和好奇被激發,后果不堪設想。
傍晚時分,凌默決定去村里的小賣部買些必需品,順便探聽一下村里的風向。蘇曉堅持同行:“兩個人好照應。而且我對村民的互動模式很感興趣。”
走在村中小路上,凌默能感覺到暗中投來的目光。幾個在門口閑聊的婦人見到他們,立刻壓低聲音,眼神躲閃。
小賣部門口,村長李建國正和幾個老人下棋。見到凌默,他招手讓凌默過去。
“小默啊,聽說早上你家出事了?”李建國看似隨意地問,眼神卻銳利。
凌默重復了那套說辭,但村長顯然不像其他村民那么好糊弄。
“文物局的?”他打量著一旁的蘇曉,“小姑娘這么年輕就是專家了?有工作證嗎?”
蘇曉從容地取出一個證件——凌默驚訝地發現那居然是一張制作精良的省考古研究所工作證,照片赫然是她本人。
“李村長您好,我是省考古所的蘇曉。”她笑容專業而自信,“所里很重視這段明城墻的保護工作,特意派我先來做前期考察。正式文件明天就會送到您辦公室。”
村長檢查證件后態度明顯緩和:“原來是這樣。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呢?村里也好配合。”
“是想給您一個驚喜,”蘇曉應對自如,“這段城墻的保存狀況出乎意料的好,可能具有重要的歷史價值。我們所里計劃申請專項保護資金呢。”
一聽到“資金”,村長的眼睛立刻亮了:“那太好了!需要村里怎么配合?”
“暫時只需要保持現狀,不要進行任何施工或改動。”蘇曉順勢說道,“另外,考察期間可能需要封鎖姑婆家院子一段時間,免得有人不小心破壞遺址。”
村長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我會通知村民不要打擾你們工作。”
離開小賣部后,凌默低聲問蘇曉:“那個證件...是真的嗎?”
“協會準備的,絕對經得起查。”蘇曉微笑,“有時候需要借助體制的力量來掩護更深層的工作。”
然而,凌默注意到幾個年輕人正用不友善的目光盯著他們。其中一人是早上被姑婆訓斥的張叔的兒子小張。
“城里來的專家?”小張語氣帶著譏諷,“又是來騙經費的吧?一段破土墻有什么好研究的。”
他的同伴附和:“聽說昨晚老榆樹發光了?是不是你們在搞什么見不得人的實驗?”
凌默皺眉:“不要亂說。我們是在做正規的考古工作。”
小張卻更加挑釁:“正規工作為什么鬼鬼祟祟的?還有早上那聲響動和狗叫怎么回事?我爹說你們院子里有奇怪的灰燼,像是燒過什么東西...”
蘇曉正要解釋,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呼喊聲:“不好了!后山出事了!”
眾人一驚,只見一個村民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李家娃子在老墳場那邊中邪了!胡言亂語,還力大無窮,好幾個人都按不住!”
村長臉色大變:“快去看看!”他轉向凌默和蘇曉,“你們既然是專家,也一起來吧!說不定是什么考古發現引起的!”
凌默和蘇曉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立即跟上人群。
后山老墳場是村里的亂葬崗,據說埋葬著歷代無主尸骨和早夭的孩童,平時很少有人靠近。此刻,一群人正圍著一個掙扎咆哮的年輕人,正是李家的小兒子李浩。
李浩雙眼赤紅,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咆哮,三四個壯漢都險些按不住他。他的力氣大得驚人,表情扭曲,仿佛被什么附身一般。
“讓開!專家來了!”村長喊道。
村民們讓開一條路,期待地看著凌默和蘇曉。凌默心中叫苦,他們哪懂什么中邪驅魔?
蘇曉卻鎮定地上前,手中的檢測儀悄悄對準了李浩。屏幕上的數據讓她臉色微變。
“能量污染,”她低聲對凌默說,“和早上那些動物一樣,但程度更深。”
凌默立即明白過來——老墳場靠近城墻系統的一個邊緣節點,能量泄漏可能污染了那里的土地!
就在這時,李浩突然掙脫束縛,撲向最近的村民!他的手指彎曲成爪狀,眼中全是瘋狂!
凌默下意識地沖上前擋住,被李浩一把抓住手臂。驚人的力量傳來,幾乎捏碎他的骨頭!
危急關頭,凌默口袋中的幾何體突然發燙!他福至心靈地取出幾何體,按在李浩額頭上。
李浩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仿佛被燙傷般猛地后退!眼中的紅光逐漸消退,整個人軟倒在地,陷入昏迷。
圍觀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寂靜片刻后爆發出各種議論。
“那是什么東西?”“凌家小子什么時候會驅邪了?”“那個發光的玩意兒是什么?”
凌默急忙收起幾何體,但已經太遲了,許多人都看到了那個發光的古老器物。
蘇曉及時上前解釋:“這是最新的考古探測儀,能夠發射鎮定頻率。李浩可能是誤食了某種致幻植物,產生了幻覺和暴力傾向。”
她轉向村長:“建議立即送醫院檢查。另外,老墳場可能有什么污染源,需要封鎖檢查。”
村長半信半疑,但看著昏迷的李浩,只好先安排人送醫。
回姑婆家的路上,凌默心情沉重:“太多人看到了幾何體。閑言碎語肯定會傳開。”
蘇曉表情嚴肅:“更糟糕的是,能量污染已經擴散到系統邊緣。李浩的癥狀比早上的動物嚴重得多,說明人類對這種能量更加敏感。”
回到院子,他們發現姑婆正焦急地等待。聽完講述后,老人長嘆一聲:“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屏障減弱,能量外泄,‘影魅’的力量開始影響生靈。”
她指著東北方向:“老墳場下面有一個次要節點,與主系統相連。能量泄漏從那里污染土地,影響了那個孩子。”
“有什么辦法凈化嗎?”凌默問。
姑婆搖頭:“除非完全修復系統,否則污染只會越來越嚴重。”她憂心忡忡地看著院外,“村民們已經開始恐慌了。恐懼本身也會吸引‘影魅’的力量。”
果然,傍晚時分,村里的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許多人家早早關門閉戶,路上行人稀少。小賣部門口,一群人正在竊竊私語,見到凌默等人立即散開。
王嬸匆匆跑來,神色驚慌:“凌奶奶,村里都在傳呢!說老榆樹成了精,在找替身!說凌家祖上是守墓人,守著什么不干凈的東西!還有人說早上看到你們院子里有鬼火...”
姑婆面色沉靜:“王家媳婦,你信這些閑話嗎?”
王嬸猶豫了一下:“我也不想信...但李家娃子那樣子太嚇人了...而且不止一個人說看到奇怪的光...”
凌默感到一陣無力。謠言一旦開始,就很難停止。更何況這些謠言中還摻雜著真實的危險。
夜幕降臨時,協會的增援終于到了——一輛看似普通的廂式貨車開進村子,直接來到姑婆家院子。車上下來兩男一女,穿著印有“省考古所”字樣的工作服,但舉止干練專業,顯然是蘇曉的同行。
“這位是陳教授,能量系統專家。”蘇曉介紹那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這位是李工程師,結構加固專家。”她指向較年輕的男子,“還有劉博士,民俗學和心理學專家。”最后介紹那位干練的女性。
陳教授立即開始檢測能量水平,表情嚴肅:“比報告中還要糟糕。邊緣節點已經失控,污染正在擴散。”
李工程師檢查城墻結構后搖頭:“損傷太嚴重,常規方法無法修復。需要星鈦合金重鑄關鍵部件。”
劉博士則關注村民心理狀態:“恐懼水平正在升高,這本身就會加劇能量異常。需要立即進行干預,否則可能引發群體性癔癥。”
凌默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時間不多了,而需要解決的問題卻越來越多。
深夜,當協會團隊開始工作時,凌默獨自一人來到老榆樹下。經歷了一天的動蕩,這棵古老的樹木似乎更加蒼勁,雷擊痕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他伸手撫摸粗糙的樹皮,突然有一種奇異的連接感。一些影像涌入腦海——過去的雷擊事件、能量流動、以及...一個被遺忘的入口。
“樹下...”他喃喃自語,“還有一個入口!”
就在這時,幾何體突然發出強烈的光芒,投射出一個全新的符號——不同于“門之眼”,這個符號更加復雜,像是多個符號的組合。
凌默猛然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簡單的符號,而是一個密碼!一個指向系統最深秘密的密碼!
而這個密碼,似乎與父母的研究有關。
村中的閑言碎語、村民的恐慌、能量污染...所有這些都不是偶然。
而是某個更大計劃的一部分。
而密碼的出現,意味著真正的挑戰,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