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堂波譎,奪嫡大幕
長安的風,裹挾著金鑾殿的威嚴與市井的喧囂,從未真正停歇。當今圣上龍體欠安,儲位空懸,如同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朝野上下激起層層漣漪。瑞王顧晏安,與其余九位皇子,再加上先皇留下的十位旁支親王,共二十人,皆對那至尊之位虎視眈眈。這便是被朝野私下稱為“十子奪嫡”的棋局——“十”為虛數,代表著參與奪嫡的眾皇子與親王。此局牽連之廣,足以攪動整個王朝的命運,將無數人裹挾其中,蘇念秋亦不例外。
蘇念秋身著緋紅翟衣,端坐于東院主屋,手中把玩著管家鑰匙。案上攤開的中饋賬冊,墨跡如新,一筆筆銀錢往來、物資采買,看似只是王府內務,卻在她眼中,藏著無數可串聯朝堂勢力的線索。她晉位奉儀已數月,王府中饋在她鐵腕整治下,賬冊清晰、采買有序,連向來對她多有芥蒂的王妃李青染,也少了許多明里暗里的刁難。
可蘇念秋心如明鏡,她協理的不僅是王府中饋,更是瑞王顧晏安在奪嫡棋局里的“后勤線”。中饋穩定,顧晏安才能無后顧之憂地周旋于朝堂;中饋若亂,不僅王府運轉受阻,更會成為政敵攻擊顧晏安的把柄。正因如此,她早已成了各方勢力都想拉攏或除去的關鍵棋子。她清楚,自己若想在這盤兇險的棋局里存活,甚至更進一步,就必須選準陣營,更要讓顧晏安看到她無可替代的“價值”。
二、親王暗探,中饋生波
三皇子趙承煜,是奪嫡熱門之一。他的母妃是圣寵正盛的華貴妃,背靠強大的外戚勢力,自視甚高,將其余皇子與親王都視為競爭對手。他尤其覬覦瑞王顧晏安手中的兵權與在軍中的威望,一直想找機會動搖顧晏安的根基,最好能將其麾下的軍隊與勢力,收為己用。
當聽聞瑞王府中中饋被一位新晉奉儀的女子打理得井井有條,且此女似乎頗得顧晏安信任時,趙承煜動了心思。他認為,若能掌控或擾亂瑞王府中的中饋,便是動搖其根基的一個突破口。于是,他暗中派遣了數名訓練有素的暗探,扮作采買商人,憑借精湛的偽裝與事先準備的身份文書,混入了為王府供應物資的商戶之中。
幾日后,東院庫房便出了岔子。一批剛采買的、本應用于王府即將舉辦的重要宴席的上等蜀錦,竟被調包成了色澤暗淡、質地粗糙的次等貨。負責庫房的管事王忠,慌慌張張地跑到蘇念秋面前,額頭滿是冷汗,聲音都帶著顫抖:“奉儀,這、這可如何是好?再過幾日,王爺要宴請幾位軍中大將,這蜀錦是用來裝飾宴會廳的……要是讓王爺和將軍們看到這等次的料子,咱們王府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蘇念秋放下手中正在核對的與西域胡商的馬匹交易賬目,眸色沉靜如水,不起一絲波瀾。她清楚,這絕非簡單的庫房失誤。能在她嚴密的管理下,神不知鬼不覺地調包蜀錦,定是有人故意為之。其目的,或許是讓王府宴席出丑,動搖顧晏安在軍中的顏面;亦或是想借此牽連她,讓她失去協理中饋的權力,斬斷顧晏安的一條“后勤線”。
“慌什么?”蘇念秋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去查,仔細查庫房值守的每一個人,查最近接觸過這批綢緞的所有人,還有,立刻去查那供貨的商戶,一絲一毫的線索都不要放過。”她心里已然有了猜測,這背后的黑手,十有八九與奪嫡的各方勢力脫不了干系。
三、抽絲剝繭,揪出暗探
清查行動迅速展開。蘇念秋派出自己精心培養的暗衛阿七,帶著幾個經過她仔細篩選、可靠的管事,一頭扎進庫房及相關人員的盤查中。阿七身手矯健,心思縝密,對蘇念秋忠心耿耿,是她在王府暗中布下的重要棋子。同時,她又遣人快馬加鞭,去請林硯——林硯是蘇父舊部,如今隱于市井,以謀士身份為生,對朝堂各方勢力與市井情報了如指掌。蘇念秋讓他務必在最短時間內,查清那供貨商戶的底細。
不過半日,阿七便帶著消息回來了。他臉色凝重地稟報:“姑娘,庫房一個新來的雜役形跡十分可疑。我們在他房里,搜出了與三皇子府暗探聯絡的信物——一塊刻有特殊紋路的木牌。”說著,阿七將那塊巴掌大、紋路奇特的木牌呈了上來。
蘇念秋接過木牌,指尖摩挲著上面冰冷的紋路,眼神愈發幽深。果然是三皇子趙承煜!她早料到,以趙承煜的野心與手段,絕不會輕易放過任何一個能打擊顧晏安的機會。
那雜役被帶到蘇念秋面前時,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癱軟在地,渾身篩糠般發抖。沒等蘇念秋多問,他便一股腦全招了,哭哭啼啼地承認是受三皇子府暗探指使,趁著庫房換班、守衛松懈之際,偷偷調換了蜀錦。
幾乎在同時,林硯也傳來了消息。他通過市井人脈與暗中調查,發現那供貨商戶最近與三皇子府的一處產業往來密切,且商戶老板的妻兒,都被三皇子府的人以“請去府中做客”為名,變相軟禁了起來。很顯然,商戶是受到了脅迫,才配合三皇子府的暗探,完成了這次蜀錦調包。
四、巧設迷局,借刀殺人
蘇念秋聽完阿七和林硯傳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三皇子趙承煜,這是想拿她開刀,順便給顧晏安添堵。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她蘇念秋,并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對阿七和翠縷吩咐道:“按我說的做。”
第一步,她命人將那招供的雜役秘密看管起來,對外只宣稱庫房賬目出了點小問題,正在清查,暫時穩住局面,不打草驚蛇。
第二步,她親自去見王妃李青染。來到正院,屏退左右后,蘇念秋神色嚴肅地對李青染道:“王妃,三皇子的人,把手伸到咱們王府庫房里來了。”說著,她將阿七和林硯查到的證據,一五一十地告知了李青染,包括那雜役的招供、刻有特殊紋路的木牌,以及商戶受脅迫的情況。
李青染聽完,又驚又怒,猛地一拍桌子:“好個趙承煜,竟敢在咱們王府眼皮子底下動手腳!真當我們瑞王府是軟柿子,任他拿捏嗎?”
蘇念秋適時地進言:“王妃息怒。此事若鬧大,恐傷了王爺與三皇子的和氣,于王爺奪嫡大計不利。畢竟,如今圣上對兄弟鬩墻之事最為反感。不如我們這樣……”她附在李青染耳邊,低聲細語,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李青染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贊賞,連連點頭:“蘇奉儀果然聰慧,思慮周全,就按你說的辦!”
隨后,蘇念秋依計行事。她讓人放出風聲,說庫房蜀錦被調包一事,是府中幾個對她協理中饋心懷不滿的老人故意為之,并且已經抓住了“內鬼”。同時,她又“不經意”地將這“內鬼”與三皇子府有牽連的模糊線索,透露給了一直與三皇子趙承煜存在競爭關系的五皇子趙承祺的眼線。
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五皇子趙承祺本就視三皇子趙承煜為眼中釘、肉中刺,時刻尋找著打擊對手的機會。如今得知趙承煜竟派人潛入瑞王府搞破壞,覺得這是天賜良機,定要將趙承煜往死里整。
趙承祺立刻將此事添油加醋地稟報給了圣上,言明三皇子趙承煜為爭儲不擇手段,竟把手伸到了手握兵權的瑞王頭上,其心可誅。同時,他還暗中收集了更多“證據”,力求將趙承煜的罪名坐實。
圣上身本就孱弱,聽聞皇子間為爭儲竟如此不擇手段,還牽扯到了手握重兵的瑞王,頓時龍顏大怒。他下旨嚴厲斥責了三皇子趙承煜,斥責其“不顧兄弟情誼,行此卑劣之事,攪亂朝局”,并削去了他部分宗人府的俸祿,以示懲戒。
趙承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僅沒能動搖顧晏安,反而惹得圣上心生不滿,在奪嫡之路上栽了個不小的跟頭。他氣得在府中摔碎了不少名貴的瓷器,卻也無可奈何。
而顧晏安得知此事后,對蘇念秋在其中的巧妙周旋,更是多了幾分欣賞與倚重。他召蘇念秋到書房,看著案上那枚刻有特殊紋路的木牌,沉聲道:“此次多虧了你,否則本王不僅要在軍中失了顏面,還可能被趙承煜反咬一口。”蘇念秋躬身行禮:“王爺謬贊,妾身只是做了分內之事,能為王爺分憂,是妾身的本分。”
蘇念秋站在東院的檐下,聽著王府外傳來的關于三皇子被罰的消息,心中波瀾不驚。她知道,這只是奪嫡大幕拉開的小小一角,往后的風浪只會更加洶涌。但經此一事,她在王府的地位愈發穩固,也讓顧晏安看到了她的價值——她不僅能打理好中饋,更能在朝堂波譎云詭的斗爭中,為他巧妙化解危機,甚至精準反擊對手。她那為奪嫡而布下的“暗線”,也隨著這場風波,悄然織得更加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