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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書齋定終身 墨悅共相守 中1

劉寧悅看著他寫下的話,也拿起筆,在旁邊補充:“愿此后歲歲,墨香伴日常,文心永相傳。”

兩人相視一笑,把手稿合上,放在書桌的最上層——旁邊是那張老照片,照片上的祖輩站在桂花樹下,手里捧著書,笑容清澈,和他們此刻的笑容一模一樣。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亮了書齋里的古籍,也照亮了他們心里的文心之路。而這座藏在魚化寨老街區的舊書齋,這座見證了他們堅守與初心的舊書齋,也將繼續在滿是銅臭味的文壇里,像一盞溫暖的燈,照亮更多人守護文脈的路。

第七章文壇內卷起紛擾墨悅同心守書齋

2016年的冬至,西安魚化寨飄起了第一場雪。陳家祖宅后的舊書齋外,王秀蘭種的兩株金桂早已落盡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上積著薄雪,像裹了一層素紗。書齋的雕花窗欞上結著冰花,里面的燈光卻比往常更亮——陳謙墨和劉寧悅坐在書桌兩端,面前攤著的不是古籍手稿,而是一疊打印出來的網絡帖子,字里行間滿是尖酸刻薄的指責:“《豫陜舊族文脈記》故作清高,不過是蹭‘傳統文化’熱度”“陳謙墨、劉寧悅拿‘文脈傳承’當幌子,實則想博取名聲”“所謂‘書齋文人’,不過是一群不懂市場的書呆子”。

陳謙墨穿著一件深灰厚毛衣,是劉寧悅去年冬天織的,領口繡著“墨悅”二字。他手里捏著那支“墨悅相守”鋼筆,筆尖在帖子上的“蹭熱度”三字上反復摩挲,把紙面都戳出了淺痕。這些帖子來自一個叫“文壇觀察家”的賬號,最近半個月一直在針對他們——從他們拒絕文化公司的“變現計劃”,到公眾號“墨悅文軒”的推文,再到他們辦的“民間文脈分享會”,無一不被惡意解讀。更讓人心寒的是,賬號背后的人,竟是他們曾經認識的一位文友——鄭州的澤凱,去年還曾拿著自己的散文集來書齋,讓他們幫忙提修改意見。

“謙墨,別再看了。”劉寧悅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絲疲憊。她穿著一件棗紅棉襖,是王秀蘭特意給她做的,說“冬至天寒,穿紅棉襖暖和”。她手里握著蕓卿傳下的銀質書簽,指尖把書簽邊緣磨得發亮,面前攤著一本《陳氏家族詩文集校注》,卻一頁都沒看進去。上午她給澤凱打電話,想問清楚為什么要發這些帖子,結果對方只說了一句“你們擋了別人的路,也擋了我的路”,就掛了電話。

“擋了路?”陳謙墨放下鋼筆,聲音里滿是不解和憤怒,“咱們只是想安安靜靜整理古籍,守著老輩人的文脈,怎么就擋了他的路?他去年說想做‘傳統文化推廣’,咱們還幫他聯系了若初姐,讓她在省圖書館幫他找資料。現在倒好,他轉頭就跟那些想把文脈當商品賣的人混在一起,還反過來詆毀咱們!”

劉寧悅拿起桌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熱水,卻暖不了心里的寒意。她想起上個月去鄭州參加的“古籍整理研討會”,會上分成了兩派:一派是以澤凱為代表的“市場派”,主張“古籍整理要服務于商業,能變現才是王道”;另一派是以他們為代表的“堅守派”,堅持“古籍整理要尊重歷史,不能為了錢篡改內容”。兩派爭論時,澤凱曾指著他們說:“你們這樣固執,早晚要被文壇淘汰!”當時她還以為只是理念不同,現在才知道,對方早就把他們當成了“眼中釘”。

“不止澤凱。”劉寧悅翻開手機,調出一個聊天記錄截圖,是若初姐發給她的,“若初姐說,鄭州的文化圈現在特別亂,為了搶‘傳統文化項目’的資源,大家互相拆臺,造謠抹黑都是常事。澤凱最近跟一家文化公司合作,想拿下‘豫陜古籍IP開發’的項目,咱們拒絕跟那家公司合作,還在公眾號上寫文章反對‘古籍商業化’,他怕咱們影響他的計劃,就先下手為強,想把咱們的名聲搞臭。”

書齋里的氣氛越來越沉。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青石板路蓋得嚴嚴實實,連遠處早點鋪的吆喝聲都變得模糊。陳謙墨看著桌上的帖子,忽然想起2009年他剛進雜志社時,主編跟他說的話:“文學是干凈的,但文壇不一定干凈。你要記住,不管別人怎么做,守住自己的文心就好。”那時候他覺得主編的話太夸張,現在才明白,文壇不僅有銅臭味,還有讓人不寒而栗的“內卷”——為了資源,為了名聲,為了利益,有些人可以不擇手段。

“咚咚咚”,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陳守義從院子里的儲藏室探出頭,對著書齋喊:“謙墨,寧悅,博旭來了!還帶了個大袋子,說是給你們送年貨的!”他今天穿了件新的深藍棉襖,是王秀蘭昨天剛洗過的,袖口還沾著點面粉——早上他和王秀蘭一起包了餃子,本想等陳謙墨和劉寧悅寫完稿一起吃,結果兩人一上午都悶在書齋里,連餃子都忘了煮。

陳謙墨和劉寧悅連忙起身開門。博旭站在院門口,身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手里拎著一個大袋子,里面裝著西安老字號的臘味、點心,還有他特意給陳秉文買的保暖鞋。他身后跟著初堯,手里抱著一摞雜志,是他們自己印的“民間文刊”《墨香》,上面刊登著文友們的原創文章,沒有廣告,沒有流量內容,只有純粹的文字。

“博旭兄,初堯弟,快進屋!外面雪這么大,怎么還跑過來?”劉寧悅接過博旭手里的袋子,幫他拍掉身上的雪,“我去煮餃子,咱們今天吃冬至餃子,暖和暖和。”

博旭走進書齋,看到桌上的帖子,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這些帖子我也看到了!澤凱太過分了,為了跟文化公司合作,竟然不惜詆毀咱們!我昨天在‘文壇交流群’里跟他吵了一架,把他的所作所為都跟大家說了,結果他倒打一耙,說咱們是‘嫉妒他能拿到項目’,還煽動一群人退群,說要跟咱們‘劃清界限’。”

初堯把《墨香》雜志放在桌上,氣憤地說:“現在的文壇太亂了!我師傅宸浩兄說,洛陽的古籍修復圈也開始內卷了,為了搶一個修復項目,有人故意把別人的修復工具弄壞,還有人偽造修復資質。師傅說,再這樣下去,真正想做實事的人,都要被擠出文壇了。”

陳謙墨拿起一本《墨香》雜志,翻到里面一篇題為《守書如守心》的文章,是書白寫的,里面提到了他們在商丘拜訪周老先生的經歷,還寫了一句:“真正的文脈傳承者,不怕沒錢,不怕沒名,只怕丟了心里的文心。”看著這句話,陳謙墨心里的憤怒漸漸被感動取代——就算澤凱之流再怎么詆毀,就算文壇再怎么內卷,他們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文友,還有愿意跟他們一起守著文心的人。

“博旭兄,初堯弟,謝謝你們。”陳謙墨把雜志放在桌上,聲音里滿是真誠,“其實我昨天也很迷茫,覺得咱們做的這些事好像沒什么意義,明明是為了文脈好,卻被人當成‘眼中釘’。但現在看到你們,看到這本《墨香》雜志,我才明白,咱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對!咱們不能讓澤凱之流得逞!”博旭拍了拍桌子,眼里滿是堅定,“我已經聯系了書白兄、若初姐、宸浩兄,還有其他文友,咱們要一起在《墨香》雜志上發表文章,揭露澤凱和文化公司的真面目,還要把咱們整理古籍、辦分享會的真實經歷寫出來,讓更多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脈傳承,什么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初堯也點點頭,拿出手機,調出一個文檔:“我師傅說,他可以幫咱們做一份‘古籍修復真偽鑒別指南’,放在《墨香》雜志上,讓大家知道哪些是真正的修復,哪些是為了賺錢的‘偽修復’。咱們還要在公眾號上發起‘守護文心’活動,邀請更多真正愛文化的人加入,一起抵制文壇的內卷和銅臭味。”

書齋里的氣氛漸漸回暖。王秀蘭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進來,放在桌上,笑著說:“孩子們,別愁了,先吃餃子。冬至吃餃子,不凍耳朵。你們做的是正經事,老天爺都看著呢,那些壞人早晚得遭報應。”她把一雙新筷子遞給博旭,又給初堯夾了一個餃子,“快嘗嘗,是白菜豬肉餡的,你們年輕人都愛吃。”

陳秉文拄著拐杖從里屋走出來,身上裹著一件厚棉襖,手里拿著一個紫檀木匣。他把木匣放在桌上,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黃的線裝書——是他曾祖父的《雪夜護書賦》全稿,宸浩剛修復好不久。老人指著書說:“謙墨,寧悅,博旭,初堯,你們看這本《雪夜護書賦》。當年我曾祖父在兵荒馬亂的年代,背著它逃難,一路上遇到了多少壞人,多少困難,都沒把它丟了。現在你們遇到的這點事,跟他比起來,算什么?”

老人頓了頓,又說:“文壇就像一個大集市,有賣真貨的,也有賣假貨的;有真心做事的,也有投機取巧的。但不管集市多亂,只要還有人賣真貨,還有人真心做事,集市就不會垮。你們要做的,不是跟賣假貨的人吵架,而是把自己的真貨做好,讓更多人知道,什么是好東西,什么是值得堅守的東西。”

老人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書齋里的每個人。陳謙墨看著《雪夜護書賦》上的“守書如守心”四字,忽然明白了——他們沒必要跟澤凱之流爭論,也沒必要為了別人的詆毀而難過,他們要做的,就是繼續整理古籍,繼續辦分享會,繼續在公眾號上寫真實的文脈故事,用行動證明,真正的文脈傳承,不是靠詆毀別人,不是靠商業變現,而是靠日復一日的堅守,靠一顆不變的文心。

從2016年冬至到2017年春,陳謙墨和劉寧悅帶著文友們,做了三件事:第一,在《墨香》雜志上開設“文心實錄”專欄,連載他們整理古籍、拜訪老藏家、修復舊宅的真實經歷,每一篇都配著現場照片,沒有夸張的修辭,只有樸素的文字;第二,在公眾號“墨悅文軒”發起“守護文心”征文活動,邀請全國各地的文友分享自己的堅守故事,短短一個月就收到了三百多篇投稿;第三,聯合書白、若初、宸浩等人,在西安、商丘、洛陽三地舉辦“民間文脈巡展”,把他們整理的古籍手稿、修復的舊書、老輩人的書信,免費展示給大家看,還現場教孩子們認古籍字、讀古詩。

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些看似“小眾”的事,卻引起了越來越多人的關注。西安的一家老出版社主動聯系他們,說愿意免費幫他們出版《豫陜舊族文脈記》,不要求他們改內容,不要求他們加商業元素,只希望能讓更多人看到真正的文脈故事;省圖書館的館長也找到他們,說要跟他們合作成立“豫陜古籍整理中心”,提供場地和資金,支持他們的古籍整理工作;甚至有不少年輕人,因為看了他們的公眾號和《墨香》雜志,特意來書齋當志愿者,幫他們整理手稿、接待訪客。

而澤凱那邊,卻漸漸沒了聲息——他跟文化公司合作的“豫陜古籍IP開發”項目,因為內容粗糙、篡改歷史,被讀者投訴,還被媒體曝光,最后不僅項目黃了,他本人也成了文壇的“笑柄”。有人在“文壇交流群”里說,澤凱后來想找若初姐幫忙,結果被若初姐懟了回去:“你當初為了利益詆毀真心做事的人,現在沒人幫你,是你自己找的。”

時間一晃到了2019年夏。西安魚化寨的老街區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陳家祖宅后的舊書齋外,王秀蘭種的兩株金桂枝繁葉茂,細碎的黃花落在青石板上,被往來的訪客踩出淡淡的香氣。書齋里的“文脈地圖”又多了幾十個紅圈,標注著他們新發現的古籍藏點、新合作的文化機構、新加入的文友聯系方式。陳謙墨的《豫陜舊族文脈記》已經出版,雖然銷量不算頂尖,卻被不少高校列為“傳統文化參考書目”;劉寧悅的《陳氏家族詩文集校注》也即將收尾,省圖書館特意為這本書預留了“古籍研究專柜”。

這年夏至,“豫陜古籍整理中心”在西安正式成立。成立儀式沒有豪華的排場,只有一間簡單的辦公室,墻上掛著他們整理的古籍照片,桌上擺著文友們送的鮮花和賀禮。書白從商丘趕來,帶來了周老先生的賀信,信里寫著:“看到你們把文脈事越做越大,我很高興。當年我把《梁園秋詩》抄本交給你們,沒看錯人。”若初從鄭州趕來,帶來了省圖書館的合作文件,說以后要一起開展“古籍進校園”活動;宸浩從洛陽趕來,帶來了他修復的最新古籍——一本《陜西文人手札》,里面有陳謙墨曾祖父和其他文人的交往記錄;博旭和初堯則帶來了最新一期的《墨香》雜志,封面是書齋外的桂花樹,上面寫著“文心永在,文脈長存”。

成立儀式結束后,大家圍坐在書齋里,喝著菊花茶,吃著王秀蘭做的芝麻餅,聊著這兩年的經歷。博旭笑著說:“還記得2016年冬天,咱們被澤凱詆毀,連餃子都沒心思吃,現在倒好,咱們不僅成立了整理中心,還出版了書,真是應了那句‘守得云開見月明’。”

若初也笑著說:“現在鄭州的文化圈也變好了,那些曾經跟著澤凱一起詆毀咱們的人,后來都主動跟咱們道歉,說當初是被澤凱騙了。還有不少年輕人,因為看了咱們的書和雜志,主動加入了傳統文化保護的隊伍,咱們的文脈之路,越來越熱鬧了。”

陳謙墨看著眼前的文友,看著滿室的古籍和賀禮,心里滿是溫暖。他想起2016年冬至那天,雪下得很大,他和劉寧悅坐在書齋里,看著澤凱的惡意帖子,心里滿是迷茫。現在他才知道,文壇的內卷和銅臭味,或許永遠不會消失,但只要還有一群人愿意守著文心,愿意用筆墨為炬,就能照亮一片天地,就能讓真正的文脈傳承下去。

“謙墨,寧悅,”陳秉文坐在藤椅上,手里握著那枚“陳氏文印”玉扳指,笑著說,“你們現在做的事,比我當年想的還要好。我曾祖父要是知道,他的《雪夜護書賦》能被這么多人看到,他肯定會很高興。記住,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別忘了初心,別忘了老輩人的囑托,別忘了身邊這些真心幫你們的文友。”

劉寧悅握著蕓卿傳下的《詩經》,輕聲說:“爺爺,您放心,我們不會忘的。我娘臨終前跟我說‘寧為書瘦,不做財奴’,這句話我記了一輩子。以后我們會繼續整理古籍,繼續辦分享會,繼續把兩族的文脈故事講給更多人聽,讓更多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書香傳家’,什么是真正的‘文心相守’。”

夕陽透過書齋的窗戶,灑在滿室的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書齋里的墨香混著桂花香,和大家的談笑聲、翻書聲混在一起,成了2019年夏最溫暖的“人間煙火”。陳謙墨牽著劉寧悅的手,看著眼前的文友,看著桌上的古籍和賀禮,忽然覺得,那些曾經的迷茫和難過,都成了他們文脈之路的“墊腳石”——正是因為經歷了這些,他們才更清楚自己要什么,才更珍惜身邊的文友,才更堅定地守著心里的文心。

晚上,送走文友后,陳謙墨和劉寧悅坐在書齋里,看著窗外的月色。劉寧悅拿起那本剛出版的《豫陜舊族文脈記》,翻到扉頁,上面印著那張老照片——陳謙墨曾祖父和劉寧悅太爺爺站在桂花樹下,手里捧著書,笑容清澈。她指著照片說:“謙墨,你看他們的笑容,多干凈。咱們以后也要像他們一樣,不管文壇多亂,不管遇到多少內卷和是非,都要笑著守著書,守著文心。”

陳謙墨從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看著照片,聲音里滿是溫柔:“好。咱們還要把咱們的故事,寫進《韻庭門樓》里,讓后人知道,在2016年到2019年這段日子里,有一群文友,為了守護文脈,一起對抗過文壇的內卷和銅臭味,一起守著一顆不變的文心。”

劉寧悅靠在陳謙墨懷里,手里握著《豫陜舊族文脈記》,心里滿是踏實。她知道,他們的文脈之路還很長,未來或許還會遇到新的“澤凱”,還會有更復雜的“內卷”,但只要他們身邊有彼此,有書白、若初、宸浩、博旭這些文友,有爺爺的囑托、父母的支持,有祖輩傳下來的舊書和文心,就沒有跨不過的坎。

書桌上的臺燈亮著,暖黃的光落在《陳氏家族詩文集校注》的手稿上,劉寧悅伸手輕輕拂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校勘筆記——有她熬夜核對的引文,有若初幫忙補充的史料,有宸浩標注的紙頁年代,還有書白抄錄的周老先生的口述故事。每一筆、每一劃,都藏著文友們的心意,藏著他們對文脈的堅守。

“對了,謙墨,”劉寧悅忽然想起一件事,轉身看著陳謙墨,眼里閃著光,“昨天省圖書館的館長跟我說,他們想在明年春天舉辦‘豫陜古籍研讀營’,邀請咱們當主講老師,帶年輕人一起讀古籍、抄詩文,還要帶他們去商丘的周氏宅、洛陽的古籍館實地探訪。你覺得怎么樣?”

陳謙墨眼睛一亮,拿起桌上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下“古籍研讀營”幾個字:“太好了!這正是咱們想做的——讓年輕人不僅能讀到古籍,還能摸到古籍,聽到古籍背后的故事。咱們可以把《雪夜護書賦》《梁園秋詩》這些老輩人的作品編成教材,再請宸浩兄講古籍修復,書白兄講商丘文脈,若初姐講鄭州的文人往事,讓研讀營既有干貨,又有溫度。”

兩人越聊越起勁,從研讀營的課程設計,到邀請哪些文友參與,再到怎么吸引年輕人報名,不知不覺就到了深夜。窗外的月色更亮了,透過雕花窗欞,落在他們相握的手上,落在滿室的古籍和手稿上,像一層溫柔的紗。

“謙墨,你還記得2005年咱們剛上大學時,在西安舊書市場淘到那本《陜西文人軼事》嗎?”劉寧悅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懷念,“當時咱們說,以后要像書里寫的文人那樣,‘以文會友,以墨傳情’。現在想想,咱們不僅做到了,還做得更好——咱們不僅有彼此,還有這么多文友,還能帶著更多人一起守護文脈。”

陳謙墨點點頭,拿起那本《陜西文人軼事》,翻到他們當年夾了書簽的那一頁,上面寫著:“文心者,非獨個人之心,乃眾人之心也;文脈者,非獨家族之脈,乃天下之脈也。”他指著這句話說:“以前我不懂‘眾人之心’‘天下之脈’是什么意思,現在懂了——就是咱們和文友們一起守著的文心,就是咱們一起傳承的文脈。”

夜深了,劉寧悅打了個哈欠,陳謙墨把她往懷里摟了摟,輕聲說:“快睡吧,明天還要跟博旭兄商量《墨香》雜志的新一期內容,還要給研讀營寫策劃案呢。”

劉寧悅靠在陳謙墨懷里,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笑意。她想起白天成立儀式上,那些年輕志愿者眼里的好奇和堅定,想起周老先生賀信里的鼓勵,想起蕓卿臨終前的囑托,心里滿是希望。她知道,就算文壇的江湖氣息再濃,內卷再嚴重,只要還有人愿意守著文心,愿意用筆墨為炬,文脈就不會斷,書香就不會散。

陳謙墨輕輕撫摸著劉寧悅的頭發,看著滿室的古籍和手稿,心里一片平靜。他想起父親陳守義常說的一句話:“做人要踏實,做事要用心,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不怕別人說三道四。”這句話,他一直記在心里,也一直用行動踐行著——拒絕文化公司的誘惑,是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堅持不篡改古籍內容,是對得起老輩人的囑托;就算被澤凱詆毀,也不放棄文脈傳承,是對得起身邊的文友。

窗外的桂花樹下,不知何時落了一只夜鶯,輕輕唱著歌。歌聲混著書齋里的墨香,飄向魚化寨的老街區,飄向更遠的地方。陳謙墨知道,這歌聲,就像他們的文脈之路——或許不響亮,或許不被很多人聽見,但只要一直唱下去,就會有更多人聽見,就會有更多人跟著一起唱。

第二天一早,陳謙墨和劉寧悅就開始忙碌起來。陳謙墨坐在書桌前寫研讀營的策劃案,劉寧悅則整理《陳氏家族詩文集校注》的最后幾頁手稿。王秀蘭端著早餐走進來,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笑著說:“你們啊,每天都這么有精神。昨天成立儀式累了一天,今天還這么早就起來干活。”

“娘,我們不累。”劉寧悅抬起頭,笑著說,“想到能帶著年輕人一起讀古籍,一起守護文脈,我們就有精神。對了,今天中午博旭兄和初堯弟要來,咱們多做幾個菜,讓他們嘗嘗您的手藝。”

王秀蘭點點頭,轉身走向廚房:“好,我去買條魚,再做個你們愛吃的葫蘆雞,讓博旭和初堯也嘗嘗咱們西安的家常菜。”

陳守義從院子里走進來,手里拿著一把剛摘的青菜,是他在小菜園里種的,綠油油的,很新鮮。他把青菜放在廚房門口,對著書齋喊:“謙墨,寧悅,昨天出版社的人打電話來,說《豫陜舊族文脈記》要加印了,還問你們要不要寫個再版后記,跟讀者說說這兩年的經歷。”

陳謙墨和劉寧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喜。陳謙墨放下筆,笑著說:“要寫!咱們要在后記里好好謝謝所有幫助過咱們的文友,謝謝那些支持咱們的讀者,還要告訴大家,不管遇到什么困難,咱們都會一直守著文心,一直傳承文脈。”

陽光透過書齋的窗戶,灑在他們身上,灑在滿室的古籍和手稿上,暖洋洋的。書齋外的桂花樹上,幾只麻雀在枝頭跳躍,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為他們慶祝。陳謙墨拿起那支“墨悅相守”的鋼筆,在策劃案的扉頁上寫下:“2019年夏,墨悅同心,文友相伴,愿以微薄之力,護文脈之根,傳書香之暖。”

劉寧悅看著他寫下的話,也拿起筆,在旁邊補充:“愿此后歲歲,內卷不擾初心,紛擾不亂文心,與君攜手,與友同行,讓文脈之光照亮更多人。”

兩人相視一笑,把策劃案和手稿放在一起。他們知道,新的征程又開始了——古籍研讀營、《墨香》雜志新一期、《陳氏家族詩文集校注》出版、豫陜兩地的文脈巡展……還有很多事等著他們去做,還有很多文友等著他們一起并肩作戰。

而這座藏在魚化寨老街區的舊書齋,這座見證了他們相遇、相知、相守,見證了他們對抗文壇內卷、堅守文心的舊書齋,也將繼續在歲月里,像一盞溫暖的燈,照亮他們的文脈之路,照亮更多人守護文化的路。因為他們始終相信,“筆墨為炬,相知相守”從來不是一句空話,而是他們用日復一日的堅守,用和文友們的并肩作戰,一點點寫就的真實故事——這個故事,還將繼續寫下去,寫向更遠的未來,寫進更多人的心里。

第八章洗盡紛擾歸筆墨詩賦研讀寫初心

2019年的秋分,西安魚化寨的桂花香比往年更濃。陳家祖宅后的舊書齋外,王秀蘭種的兩株金桂綴滿了細碎的黃花,風一吹,花瓣便落在青石板上,疊出一層淡淡的金黃。書齋的雕花窗欞敞開著,里面飄出墨香與茶香交織的氣息——陳謙墨和劉寧悅坐在書桌兩端,面前攤著的不再是充滿惡意的帖子或功利的計劃書,而是泛黃的古籍、厚厚的手稿,還有一疊剛謄寫好的詩詞箋紙。

陳謙墨穿著一件淺灰長衫,是他特意找老裁縫做的,領口繡著細巧的“竹”紋——這是他從祖父陳秉文的舊衣上得到的靈感,老人年輕時總說“竹有氣節,文人當如竹”。他手里握著那支“墨悅相守”鋼筆,筆尖在《韻庭門樓》的修改稿上流暢移動,紙上寫著“魚化寨的秋,藏著最濃的書香氣。陳家人守著舊書齋,守著的不僅是祖輩的手稿,更是一顆不染塵的文心”。桌角放著一杯剛沏的菊花茶,杯底沉著幾片陳皮,是劉寧悅按蕓卿留下的方子泡的,說“寫稿耗神,喝這個能清心”。

劉寧悅坐在對面,穿著一件米白襦裙,裙擺繡著幾枝蘭草,是她自己一針一線縫的——蕓卿生前最愛蘭草,說“蘭生幽谷,不以無人而不芳”,她便把這份心意繡在衣上,當作對母親的紀念。她手里捧著一本清代刻本《商丘梁園詩集》,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批注,那是劉氏祖輩留下的手跡,有些字跡已經模糊,她便用鉛筆在旁邊細細標注。桌前的硯臺里磨著新墨,是宸浩從洛陽寄來的松煙墨,墨香清雅,混著桂花香,讓人心神安寧。

“謙墨,你看這頁‘梁園秋夜宴’的批注,”劉寧悅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發現的驚喜,“我太爺爺寫‘詩酒趁年華,莫負好秋光’,后面還畫了個小酒壺,跟咱們去年在商丘周家老宅看到的那只青花酒壺一模一樣!”

陳謙墨放下鋼筆,湊過去看。只見古籍的空白處,果然有一個小小的酒壺圖案,線條雖簡,卻透著幾分靈動。他想起去年秋天,他和劉寧悅、書白一起去商丘拜訪周老先生,老人拿出那只祖傳的青花酒壺,倒上商丘老酒,跟他們說“以前的文人聚會,沒有奢華排場,只有詩、酒、書,卻比現在的飯局熱鬧多了”。

“真的很像!”陳謙墨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畫下那個酒壺圖案,“咱們可以把這個細節寫進《豫陜舊族文脈記》的再版后記里,讓讀者知道,老輩人的詩文里,藏著這么多鮮活的故事。對了,你昨天整理的《陳氏家族詩詞選》,有沒有發現類似的有趣批注?”

“有啊!”劉寧悅笑著拿出一本線裝手稿,是她最近整理的陳氏祖輩詩詞,“你曾祖父寫《雪夜抄書》時,在‘燈冷墨凝香’后面寫‘寧悅丫頭要是在,肯定會給我添盞熱茶’——那時候我還沒出生呢,他倒先惦記上我了。”

陳謙墨接過手稿,看著祖父熟悉的字跡,眼眶微微發熱。他想起2013年,祖父把陳氏家族手稿交給劉寧悅時說的話:“寧悅,這些手稿交給你,我放心。你跟謙墨一樣,心里裝著書,裝著文脈。”那時候他還不懂,祖父為什么會把家族最重要的手稿交給一個“外人”,現在他懂了——在真正的文脈傳承者眼里,有沒有血緣關系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那顆守護文脈的真心。

書齋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偶爾傳來窗外桂花飄落的“簌簌”聲。這種安靜,比任何喧囂都更讓人心安——他們終于不用再應付那些惡意的詆毀,不用再對抗那些功利的“合作”,不用再為文壇的內卷和是非煩憂,只需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他們真正熱愛的文學創作和詩詞研究上。

“咚咚咚”,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王秀蘭從廚房探出頭,對著書齋喊:“謙墨,寧悅,宸浩和初堯來了!還帶了新修復的古籍,說是給你們的‘秋禮’!”她今天穿了件新的淺藍布衫,領口系著素色布扣,是劉寧悅幫她縫的——早上她還跟劉寧悅說“秋天穿藍色涼快,還顯年輕”,現在正忙著燉蓮子銀耳羹,說“宸浩和初堯是貴客,得讓他們喝碗熱羹補補”。

陳謙墨和劉寧悅連忙起身開門。宸浩站在院門口,穿著一件深灰長衫,手里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匣面上刻著“宸浩修復”四字,是他的手跡。初堯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幾支新制的毛筆,笑著說“師傅說你們最近寫稿、抄詩辛苦,特意讓我從洛陽帶的狼毫筆,寫起來順滑”。

“宸浩兄,初堯弟,快請進!”陳謙墨接過紫檀木匣,劉寧悅則給兩人遞上熱毛巾,“外面風大,快擦擦手,我娘燉了蓮子銀耳羹,剛要出鍋。”

宸浩走進書齋,看著滿室的手稿和古籍,笑著說:“每次來你們這兒,都覺得心里特別靜。洛陽的古籍修復圈最近還是不太平,有人為了搶一個‘明清古籍修復’的項目,竟然偽造修復案例,結果被專家揭穿,鬧得滿城風雨。我現在啊,就盼著能早點把手頭的活忙完,來你們這兒待幾天,跟你們一起讀讀書、抄抄詩,比什么都好。”

初堯把布包里的毛筆放在桌上,拿起劉寧悅整理的《陳氏家族詩詞選》,翻了幾頁,贊嘆道:“劉老師,您整理的這些詩詞,比市面上的詩集有意思多了!有批注,有故事,還有老照片,讀起來就像在跟老輩人聊天。我師傅說,等咱們忙完‘古籍研讀營’的事,就幫您把這些詩詞稿修復裝訂,做成線裝書,肯定比現在的平裝書有味道。”

劉寧悅心里一暖。她想起2016年冬天,宸浩第一次來書齋,幫他們修復《雪夜護書賦》殘頁時說的話:“我修復古籍,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老輩人的心血能留下來,讓更多人看到。”這幾年,不管洛陽的古籍修復圈有多亂,宸浩始終守著這份初心,從未變過。

“那就謝謝宸浩兄和初堯弟了!”劉寧悅笑著說,“咱們‘古籍研讀營’的教材,正好需要一些線裝古籍當樣本,要是能用上咱們自己整理的詩詞稿,就再好不過了。對了,研讀營的課程設計,你們有沒有什么想法?”

宸浩坐在藤椅上,接過王秀蘭遞來的蓮子銀耳羹,喝了一口,說:“我覺得可以加一門‘古籍修復體驗課’,讓年輕人親手試試怎么用軟毛刷除塵,怎么用漿糊修補小裂口。現在的年輕人都喜歡‘沉浸式體驗’,讓他們親手摸一摸古籍,比光聽咱們講更有意義。”

初堯也點點頭,補充道:“我可以準備一些仿古籍的紙頁,讓他們試著抄詩、批注,再蓋上咱們‘墨悅文軒’的印章,當作研讀營的紀念品。這樣一來,他們不僅學到了知識,還能帶走一份屬于自己的‘古籍記憶’。”

陳謙墨拿起筆記本,把他們的想法一一記下:“這個主意好!咱們還要請書白兄來講‘商丘梁園詩詞’,若初姐來講‘鄭州文人軼事’,博旭兄來講‘民間文刊的堅守’,讓研讀營的課程既有文化深度,又有生活溫度。對了,咱們還可以在研讀營結束時,辦一場‘秋夜詩會’,讓年輕人朗誦自己寫的詩,或者老輩人的詩詞,就像當年梁園的文人聚會一樣。”

“好啊!”劉寧悅眼睛一亮,“咱們可以用周家老宅的那只青花酒壺當詩會的‘信物’,誰朗誦得好,就可以用酒壺倒杯酒,算是‘詩酒傳情’。再請王阿姨做些商丘糟魚、西安葫蘆雞,咱們一邊吃家常菜,一邊讀詩,多熱鬧!”

書齋里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卻沒有一絲喧囂——他們聊的不是功利的項目,不是復雜的是非,而是怎么讓年輕人更好地愛上古籍,怎么讓老輩人的詩詞更有生命力。這種熱鬧,是發自內心的歡喜,是志同道合的默契,比任何名利場上的應酬都更讓人舒心。

中午時分,王秀蘭把飯菜端上了桌。桌上擺著蓮子銀耳羹、清炒青菜、商丘糟魚、西安葫蘆雞,還有陳守義早上剛從菜市場買的新鮮水果。陳守義坐在桌邊,看著宸浩和初堯吃得開心,笑著說:“宸浩,初堯,你們要是喜歡,以后常來。俺雖然不懂你們說的‘古籍修復’‘詩詞研究’,但俺能給你們做家常菜,讓你們吃飽了有力氣干活。”

宸浩放下筷子,認真地說:“叔叔太客氣了。其實我特別佩服您,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卻一直支持謙墨和寧悅做文脈事。現在很多家長都希望孩子賺大錢、當大官,像您這樣支持孩子做‘不賺錢的文化事’的,太少了。”

陳守義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就知道謙墨和寧悅做的是正經事,是對得起老輩人的事。俺爹以前常說‘做人要對得起良心,做事要對得起初心’,俺覺得他們沒丟這份初心,就夠了。”

陳秉文拄著拐杖,從里屋慢慢走出來。他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唐詩三百首》,是他年輕時讀的書,書頁上滿是密密麻麻的批注。老人坐在藤椅上,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首《靜夜思》說:“宸浩,初堯,你們看這頁。我年輕時在部隊,晚上想家了,就對著這首詩發呆,在旁邊寫‘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現在老了,再看這首詩,又多了一層意思——故鄉不僅是住的地方,更是藏著書、藏著文脈的地方。”

老人頓了頓,又說:“謙墨,寧悅,你們現在把精力放在文學創作和詩詞研究上,是對的。文壇的是非再多,內卷再嚴重,也影響不了真正的文學。只要你們的筆里有真心,詩里有溫度,書里有文脈,就不怕沒人懂,不怕沒人支持。”

老人的話,像一顆定心丸,讓書齋里的每個人都更加堅定。陳謙墨看著祖父,看著父母,看著宸浩和初堯,忽然覺得,他們這幾年經歷的所有紛擾,都成了最珍貴的“磨刀石”——正是因為經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他們才更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更珍惜現在這份“筆墨相伴”的安寧。

下午,宸浩和初堯要走了。宸浩把那個紫檀木匣留給了他們,里面是他剛修復好的《陜西文人手札》,里面有陳謙墨曾祖父和其他文人的交往記錄,紙頁平整,字跡清晰,像新的一樣。初堯則把那幾支狼毫筆遞給陳謙墨,說“師傅特意讓我選的最好的筆,希望您能寫出更多好作品”。

陳謙墨和劉寧悅送他們到院門口。宸浩忽然停下腳步,轉身說:“謙墨,寧悅,下個月洛陽有個‘古籍文化節’,主辦方邀請我去做分享,我想帶你們一起去,跟大家講講咱們整理豫陜舊族文脈的故事,講講真正的文化傳承不是靠商業變現,而是靠筆墨堅守。你們愿意去嗎?”

陳謙墨和劉寧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肯定。劉寧悅笑著說:“愿意!咱們不僅要去,還要帶上咱們整理的古籍手稿,帶上《墨香》雜志,讓更多人知道,在西安魚化寨,有一座舊書齋,有一群人,在用筆墨守護著老輩人的文脈。”

送走宸浩和初堯后,陳謙墨和劉寧悅回到書齋。陳謙墨拿起那本修復好的《陜西文人手札》,翻到其中一頁,是他曾祖父寫給一位洛陽文人的信,里面寫著“文學之道,貴在堅守。不為名,不為利,只為心中那點文心不滅”。

“謙墨,你看這句話,”劉寧悅指著信中的文字,“跟爺爺今天說的話一模一樣。看來,老輩人的文心,一直都在,只是需要咱們把它傳下去。”

陳謙墨點點頭,拿起那支“墨悅相守”鋼筆,在《韻庭門樓》的修改稿上寫下:“2019年秋,洗盡紛擾,歸心筆墨。愿以詩為友,以書為伴,與寧悅相守,與文友同行,讓老輩人的文心,在新時代的筆墨里,煥發生機。”

劉寧悅看著他寫下的話,也拿起筆,在旁邊補充:“愿此后秋來桂香時,書齋里有詩,有墨,有你,有我,有不變的文心,有永恒的文脈。”

兩人相視一笑,把手稿放在書桌的最上層。書桌上,《韻庭門樓》的修改稿、《陳氏家族詩詞選》的手稿、修復好的《陜西文人手札》、宸浩送的紫檀木匣、初堯送的狼毫筆,還有那本泛黃的《唐詩三百首》,整齊地擺放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文脈寶庫”。

窗外的桂花還在落,細碎的黃花落在書齋的窗臺上,落在他們的手稿上,像老輩人溫柔的祝福。陳謙墨牽著劉寧悅的手,看著滿室的書和墨,心里滿是踏實。他知道,就算未來的文壇還有更多紛擾,就算還有更多人不理解他們的選擇,他們也不會再動搖——因為他們已經找到屬于自己的“文學之道”,那就是:以筆墨為炬,以文心為燈,不為名,不為利,只為守護老輩人的心血,只為傳承那份跨越時空的書香。

傍晚時分,陳守義在院子里支起了小桌子,王秀蘭端上了剛做好的桂花糕。一家人坐在桂花樹下,吃著桂花糕,喝著菊花茶,聊著家常。陳秉文給大家講他年輕時讀詩的趣事,陳守義說他明天要去工地,順便幫書齋買些宣紙,王秀蘭則計劃著下周做些月餅,寄給商丘的書白、鄭州的若初、洛陽的宸浩……

夕陽的余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在每個人的臉上,把影子拉得很長。書齋里的燈光亮了起來,暖黃的光透過窗戶,照亮了滿室的古籍和手稿,也照亮了他們心中那份不變的初心。陳謙墨看著身邊的家人,看著遠處魚化寨的老街區,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有書,有墨,有家人,有文友,有永遠堅守的文心,有永遠傳承的文脈。

而這座藏在魚化寨老街區的舊書齋,這座見證了他們洗盡紛擾、歸心筆墨的舊書齋,也將繼續在歲月里,像一盞溫暖的燈,照亮他們的文學之路,照亮更多人守護文脈的路。因為他們始終相信,真正的文學,從來不是名利場上的工具,而是藏在筆墨里的真心,藏在詩賦里的溫度,藏在每個守護文脈的人心中的、永不熄滅的光。

第九章詩賦伴冬守初心慈恩永訣護文脈

2019年的冬至,西安魚化寨落了場罕見的大雪。陳家祖宅后的舊書齋外,王秀蘭種的兩株金桂裹著厚厚的雪,枝椏彎出溫柔的弧度,像兩尊守護書齋的雪塑。書齋的雕花窗欞糊著新換的宣紙,暖黃的燈光透出來,在雪地上映出一方朦朧的光暈——陳謙墨和劉寧悅坐在書桌兩端,面前攤著的是剛謄寫好的《豫陜舊族詩詞選》初稿,硯臺里的墨還冒著細白的熱氣,混著桌上銅爐里燃著的陳皮香,把滿室的寒冷都擋在了窗外。

陳謙墨穿著一件深灰棉襖,是王秀蘭去年冬天親手做的,領口和袖口都縫著厚厚的絨邊。他手里握著那支“墨悅相守”鋼筆,筆尖在詩稿上細細批注,紙上是陳氏祖輩寫的《冬夜抄書》:“雪壓窗欞寒,燈映墨痕暖。一卷傳家語,千秋文脈長。”他在“燈映墨痕暖”旁畫了個小小的暖爐圖案,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冬夜把暖爐放在他腳邊,說“謙墨,別凍著腳,好好抄書”。

劉寧悅坐在對面,穿著一件棗紅棉裙,裙擺繡著幾枝寒梅,是她按蕓卿留下的繡樣縫的——母親生前總說“梅有傲骨,寒冬里開得最艷,文人該有這份韌性”。她手里捧著一本清代刻本《梁園冬詠集》,指尖輕輕拂過紙頁上的冰霜痕跡,那是去年冬天在商丘舊書攤淘到的,當時書頁凍得發脆,她和書白用了半個月才小心修復好。桌角放著一杯剛溫好的姜茶,是王秀蘭早上煮的,說“寧悅,你體寒,冬天多喝點姜茶暖身子”。

“謙墨,你看這首《雪夜訪友》,”劉寧悅忽然開口,聲音輕得怕驚落窗外的雪,“商丘周氏祖輩寫的,‘踏雪尋詩友,柴門叩晚鐘。圍爐論古籍,煮酒話寒冬’——多像咱們現在的日子,只是咱們不用踏雪訪友,文友們的心都在這書齋里。”

陳謙墨放下鋼筆,湊過去看。只見詩旁有一行小字批注:“友不在多,知心為貴;書不在豐,守心為珍。”他想起2016年冬天,澤凱在網上惡意詆毀他們時,書白連夜從商丘趕來,裹著一身雪說“謙墨,寧悅,別怕,咱們一起扛”;想起宸浩頂著洛陽的寒風,把修復好的《雪夜護書賦》送到書齋,手凍得通紅卻笑著說“總算趕在年前修好了”。這些文友,就像詩里寫的“知心友”,不管文壇多亂,不管寒冬多冷,都始終陪在他們身邊。

“是啊,”陳謙墨拿起鉛筆,在筆記本上記下這首詩,“咱們可以把這首詩放進‘韻庭讀書會’的冬日讀本里,再配上咱們去年在商丘踏雪訪周老先生的照片,讓大家知道,老輩人的‘圍爐論古籍’,現在還在咱們身邊。對了,你昨天整理的劉氏祖輩《冬詠》,有沒有適合加進去的?”

“有啊!”劉寧悅笑著拿出一本線裝手稿,是她最近整理的劉氏詩詞,“我太爺爺寫《守書冬夜》時,在‘墨冷硯凝霜’后面寫‘秀蘭丫頭要是在,定煮姜湯來暖硯’——那時候娘還沒嫁給爹呢,太爺爺倒先盼著有個貼心的晚輩疼人了。”

陳謙墨接過手稿,看著那行熟悉的字跡,眼眶微微發熱。他想起母親王秀蘭這幾年的變化——以前母親總說“俺不懂你們的文脈事,就給你們做做飯、洗洗衣”,可這兩年,她不僅記得每位文友的口味,還會在他們整理古籍到深夜時,默默端來熱湯;不僅把祖輩的舊布料改成書套,還會在書套里繡上“墨悅文軒”的小字。母親不懂什么是“文脈”,卻用最樸素的方式,守護著他們的文脈之路。

書齋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偶爾傳來銅爐里陳皮爆裂的“噼啪”聲。這種安靜,帶著冬日特有的厚重與溫暖——他們終于不用再為文壇的內卷煩憂,不用再應付那些功利的合作,不用再面對那些惡意的是非,只需要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詩詞研究和文學創作上,放在身邊這些珍貴的人和事上。

“咚咚咚”,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陳守義從廚房探出頭,對著書齋喊:“謙墨,寧悅,博旭和若初來了!還帶了剛印好的《墨香》雜志,說是給你們的‘冬至禮’!”他今天穿了件新的深藍棉襖,是王秀蘭昨天剛洗過的,袖口還沾著點面粉——早上他和王秀蘭一起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是文友們都愛吃的口味。

陳謙墨和劉寧悅連忙起身開門。博旭站在院門口,身上落滿了雪,像個雪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手里抱著一摞《墨香》雜志,封面是書齋外的雪后金桂,上面寫著“冬暖書齋,墨香如故”。若初跟在后面,手里提著一個布包,里面裝著鄭州老字號的糖糕,笑著說“知道你們今天包餃子,帶點糖糕當甜點,甜甜蜜蜜過冬至”。

“博旭兄,若初姐,快請進!”陳謙墨接過雜志,劉寧悅則給兩人遞上熱毛巾,“外面雪這么大,快擦擦手,我娘剛煮好餃子,馬上就能吃。”

博旭走進書齋,看著滿室的詩稿和古籍,笑著說:“每次來你們這兒,都覺得心里特別暖。鄭州的文化圈最近還是不太平,有人為了搶‘傳統文化IP’,竟然把別人的研究成果改個名字就拿去投稿,結果被出版社揭穿,鬧得滿城風雨。我現在啊,就盼著每月來你們這兒一趟,跟你們一起讀詩、聊書,比什么都舒心。”

若初把糖糕放在桌上,拿起劉寧悅整理的《豫陜舊族詩詞選》初稿,翻了幾頁,贊嘆道:“寧悅,你們整理的這些詩詞,比市面上的詩集有溫度多了!有批注,有故事,還有老輩人的生活細節,讀起來就像在聽老輩人講過去的事。我跟省圖書館的館長說了,等你們整理完,咱們可以在圖書館辦個‘冬夜詩會’,讓更多人看到這些珍貴的詩詞。”

劉寧悅心里一暖。她想起2013年,若初第一次幫他們在省圖書館找資料時說的話:“我做地方文化研究,不是為了評職稱、賺名聲,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咱們河南有這么多好的文化遺產,有這么多值得守護的故事。”這幾年,不管鄭州的文化圈有多亂,若初始終守著這份初心,從未變過。

“那就謝謝若初姐了!”劉寧悅笑著說,“咱們‘冬夜詩會’可以請周老先生來讀詩,他的聲音洪亮,讀起《梁園冬詠》肯定特別有味道。再請宸浩兄帶些修復好的古籍來展示,初堯弟教大家寫毛筆字,博旭兄主持詩會,咱們一起把詩會辦得熱熱鬧鬧的。”

博旭點點頭,翻開《墨香》雜志,指著里面一篇題為《守心》的文章說:“我這篇文章,就是寫咱們這幾年的經歷——從被澤凱詆毀,到一起辦讀書會,再到現在專注詩詞研究。我在里面寫了一句‘文壇再亂,守住書桌就好;是非再多,守住初心就暖’,就是想告訴大家,真正的文化人,從來不是靠名利立身,是靠筆墨養心。”

陳謙墨拿起雜志,看著那行字,心里滿是認同。他想起這幾年的經歷——從2016年拒絕文化公司的功利合作,到2017年一起對抗澤凱的惡意詆毀,再到2018年成立“豫陜古籍整理中心”,2019年專注詩詞研究。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卻也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實,因為他們始終守著書桌,守著初心,守著身邊這些志同道合的人。

中午時分,王秀蘭把餃子端上了桌。熱氣騰騰的餃子擺了滿滿一大盤,旁邊還有幾碟小菜:涼拌黃瓜、醬牛肉、商丘糟魚,都是文友們愛吃的。王秀蘭坐在桌邊,給博旭和若初夾餃子,笑著說:“博旭,若初,快嘗嘗,這是俺和守義早上包的,白菜豬肉餡的,你們年輕人都愛吃。不夠還有,鍋里還煮著一鍋呢。”

“王阿姨,您的手藝真好!”若初咬了一口餃子,笑著說,“比我在鄭州吃的餃子都香。上次您給我帶的葫蘆雞,我同事們都問在哪兒買的,我說這是西安魚化寨王阿姨的獨家手藝,外面買不到。”

王秀蘭笑得眼睛都瞇了:“喜歡就多吃點。下次你們來,俺給你們做羊肉泡饃,謙墨小時候最愛吃俺做的羊肉泡饃,說比外面老字號的都香。”

陳守義坐在旁邊,看著妻子開心的樣子,也笑著說:“俺家秀蘭啊,這輩子就想著給咱們做飯,給咱們洗衣,把家里照顧得妥妥帖帖的。以前俺在工地干活,不管多晚回家,她都給俺留著熱飯;現在謙墨和寧悅忙文脈事,她也天天想著給他們做些好吃的,怕他們累著。”

陳謙墨看著母親鬢角的白發,心里忽然有些發酸。這幾年,他和劉寧悅忙著整理古籍、辦讀書會、做詩詞研究,很少有時間陪父母。母親卻從沒有抱怨過,總是默默支持他們,用她自己的方式,守護著這個家,守護著他們的理想。

“娘,您辛苦了。”陳謙墨給母親夾了個餃子,聲音里滿是愧疚,“等忙完詩詞整理和冬夜詩會,咱們一家去商丘看看周老先生,去洛陽逛逛古籍館,您不是一直想去看看老輩人的舊宅嗎?”

王秀蘭點點頭,眼里閃著光:“好啊!俺早就想去看看商丘的周家老宅,看看你們常說的那只青花酒壺;也想去洛陽看看宸浩兄弟修復古籍,看看老輩人的手稿是怎么修好的。”

就在這時,王秀蘭忽然捂住胸口,臉色變得蒼白。她想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陳守義連忙扶住她,緊張地問:“秀蘭,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劉寧悅也連忙起身,扶住王秀蘭的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娘,您別嚇我們,是不是心口疼?咱們去醫院,現在就去!”

王秀蘭擺了擺手,喘著氣說:“沒事,俺就是有點累,歇會兒就好。別耽誤你們的事,博旭和若初還在這兒呢……”

話還沒說完,王秀蘭就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陳謙墨和劉寧悅嚇得臉色發白,博旭連忙拿出手機打120,若初則幫著陳守義把王秀蘭扶到床上,蓋好被子。書齋里的熱鬧瞬間消失,只剩下大家焦急的呼吸聲和窗外雪花飄落的“簌簌”聲。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陳謙墨抱著母親,劉寧悅拿著母親的病歷本,陳守義跟在后面,博旭和若初則幫忙鎖好書齋的門,收拾好桌上的東西,也跟著去了醫院。雪還在下,救護車的警笛聲在魚化寨的老街區回蕩,像一把鈍刀,割著每個人的心。

在醫院的急診室外,陳謙墨和劉寧悅、陳守義坐在長椅上,手里緊緊攥著彼此的手。陳守義的眼睛通紅,嘴里不停地念叨:“秀蘭身體一直很好,怎么會突然暈倒呢?她昨天還跟俺說,要給咱們做冬至餃子,要給文友們準備年貨……”

劉寧悅輕輕拍著陳守義的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叔叔,您別擔心,娘一定會沒事的。她那么善良,那么愛咱們,老天爺不會讓她有事的。”

陳謙墨沒有說話,只是緊緊咬著嘴唇,手里握著母親早上給他暖過的姜茶杯。杯子還帶著余溫,就像母親的手,總是那么溫暖。他想起小時候,母親在冬夜給他縫棉襖;想起他上大學時,母親把攢了很久的錢塞給他,說“謙墨,在外面別委屈自己”;想起他和劉寧悅結婚時,母親笑著說“以后寧悅就是俺的親閨女,俺會好好疼她”。母親的愛,從來沒有轟轟烈烈,卻像冬日的暖爐,一直溫暖著他的人生。

急診室的門開了,醫生走了出來,臉色凝重。陳謙墨和陳守義、劉寧悅連忙站起來,圍了上去。醫生嘆了口氣,說:“病人是突發心肌梗死,我們已經盡力了,但送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你們進去看看她吧,別太難過。”

“太晚了……”陳守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怎么會太晚呢?她早上還好好的,還跟俺一起包餃子……”

陳謙墨扶著父親,走進急診室。王秀蘭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像是睡著了一樣。她的手里,還攥著一塊剛繡好的布片,上面繡著“墨悅文軒”四個字,是她昨天晚上熬夜繡的,說要給他們的詩詞集做書套。

“娘……”陳謙墨跪在病床前,握住母親冰冷的手,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您不是說要跟咱們去商丘、去洛陽嗎?您不是說要給咱們做羊肉泡饃嗎?您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呢……”

劉寧悅也跪在旁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在母親的手背上:“娘,您還沒看到咱們的詩詞集出版,還沒看到咱們的冬夜詩會,還沒看到文友們開心的樣子……您怎么能走呢……”

陳守義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妻子的另一只手,老淚縱橫:“秀蘭,俺知道你累了,這輩子你為這個家操碎了心,為俺、為謙墨、為寧悅,你從來沒為自己活過一天……俺對不起你,沒讓你享過幾天福……”

博旭和若初站在門口,看著里面的場景,也忍不住紅了眼眶。他們想起每次來書齋,王秀蘭總是笑著給他們端茶、做飯,想起她給他們縫的書套、織的圍巾,想起她每次都說“你們做的是正經事,俺支持你們”。這個不懂“文脈”的普通母親,卻用她的一生,守護著最珍貴的“家脈”,也守護著他們的“文脈”。

王秀蘭的葬禮辦得很簡單,沒有豪華的排場,只有親友和文友到場。書白從商丘趕來,帶來了周老先生的挽聯,上面寫著“慈心護家暖,素手傳書香”;宸浩從洛陽趕來,帶來了他修復的一本《孝經》,說要放在王秀蘭的靈前,讓老人生前的善舉,能伴著書香入土;初堯帶來了他和師傅一起做的紙花,都是用仿古籍的紙做的,上面印著“墨悅文軒”的小字;若初帶來了省圖書館的花圈,上面寫著“致敬最溫暖的文脈守護者”。

葬禮那天,雪還在下。魚化寨的老鄰居們都來了,有人說“王秀蘭是個好媳婦,對公婆孝順,對丈夫體貼”;有人說“王秀蘭是個好母親,把謙墨教得那么懂事”;有人說“王秀蘭是個好心人,經常幫鄰居們縫縫補補,送吃送喝”。大家都知道,這個普通的女人,雖然不懂什么大道理,卻用她的一生,活出了最樸素、最溫暖的樣子。

葬禮結束后,陳謙墨和劉寧悅回到書齋。書齋里還保持著他們離開時的樣子:桌上的詩稿、硯臺里的墨、銅爐里的陳皮、博旭帶來的《墨香》雜志、若初帶來的糖糕……還有母親沒包完的餃子餡,放在廚房的冰箱里,仿佛母親只是出去買東西,隨時會回來。

陳謙墨拿起母親攥在手里的那塊布片,上面的“墨悅文軒”四個字繡得整整齊齊,針腳細密。他想起母親坐在燈下繡花的樣子,想起母親說“俺不懂你們的文脈事,就給你們繡個書套,也算俺為你們的文脈事出份力”。

“謙墨,”劉寧悅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里帶著哭腔,卻也帶著堅定,“娘雖然走了,但她的心意還在。咱們要把她繡的布片做成書套,放在《豫陜舊族詩詞選》的封面,讓讀者知道,這本書里,藏著娘的溫暖。咱們還要把冬夜詩會辦好,讓娘在天上看著,咱們沒有辜負她的支持,也沒有辜負自己的初心。”

陳謙墨點點頭,眼淚落在布片上,暈開了細小的濕痕。他把布片小心翼翼地收進紫檀木匣——那是宸浩送的,里面還放著曾祖父的《雪夜護書賦》、蕓卿的《詩經》,現在又多了母親的繡片。這個木匣,從此不僅裝著兩族的文脈,更裝著三代人的牽掛與守護。

陳守義走進書齋,手里拿著一個舊布包,是王秀蘭生前用來裝針線的。他打開布包,里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各種顏色的線團、大小不一的針,還有幾張泛黃的紙——上面是王秀蘭記的菜譜,有謙墨愛吃的羊肉泡饃做法,有寧悅愛吃的蓮子銀耳羹配方,還有文友們喜歡的商丘糟魚、西安葫蘆雞的步驟。

“謙墨,寧悅,這是你娘記的菜譜。”陳守義的聲音有些沙啞,“她總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不管是俺在工地干活,還是你們忙文脈事,她都想讓咱們吃好。以后你們要是想她了,就照著菜譜做頓飯,就當她還在咱們身邊。”

劉寧悅接過布包,指尖拂過那些娟秀的字跡——母親沒讀過多少書,字卻寫得很認真,每個菜譜旁邊都畫著小小的圖案:羊肉泡饃旁畫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蓮子銀耳羹旁畫著一朵荷花,商丘糟魚旁畫著一條小魚。這些圖案,像母親的笑容一樣,溫暖又鮮活。

“爹,咱們把娘的菜譜也放進詩詞選里吧。”劉寧悅抬起頭,眼里滿是堅定,“就叫‘慈廚記’,放在書的最后一頁。告訴大家,文脈不僅藏在古籍里、詩詞里,還藏在母親的菜譜里,藏在柴米油鹽的日常里。娘用飯菜守護咱們的胃,咱們用筆墨守護她的心意。”

陳守義點點頭,眼里閃著光:“好!你娘要是知道,她的菜譜能跟老輩人的詩詞放在一起,肯定會很高興。她這輩子沒讀過多少書,卻用自己的方式,成了咱們文脈里的一部分。”

接下來的日子,陳謙墨和劉寧悅一邊整理母親的遺物,一邊繼續推進詩詞選的整理和冬夜詩會的籌備。他們把母親的繡片做成了《豫陜舊族詩詞選》的封面書套,把母親的菜譜整理成“慈廚記”,還在書里加了一頁“母親與文脈”——里面寫著母親如何用飯菜支持他們,如何用針線守護古籍,如何用笑容溫暖文友。

博旭和若初經常來幫忙,博旭幫他們校對詩詞稿,若初幫他們聯系省圖書館的冬夜詩會場地;書白從商丘寄來了周老先生手寫的《梁園冬詠》,說“讓王阿姨也聽聽老輩人的詩,她配得上這份尊重”;宸浩和初堯從洛陽寄來了修復好的《陜西文人手札》,里面夾著一張初堯畫的暖爐圖案,說“師傅說,暖爐像王阿姨的手,總能給人溫暖”。

2019年臘月廿八,“冬夜詩會”在省圖書館如期舉辦。詩會的場地布置得很簡單,卻滿是溫暖的細節:墻上掛著母親繡的“墨悅文軒”布片,桌上擺著母親菜譜里的商丘糟魚、西安葫蘆雞,角落里放著母親常用的銅爐,里面燃著陳皮,香氣裊裊。

來參加詩會的人比預想的多——有文友,有讀者,有省圖書館的館員,還有不少魚化寨的老鄰居。周老先生特意從商丘趕來,坐在最前排,手里握著那只青花酒壺,說“要替王阿姨喝一杯,祝咱們的文脈事越辦越好”。

詩會開始了。博旭主持詩會,他首先讀了“母親與文脈”里的內容,聲音里滿是敬意:“王秀蘭阿姨,是西安魚化寨的一位普通母親,她不懂古籍修復,不懂詩詞研究,卻用飯菜守護著文脈傳承者的胃,用針線守護著老輩人的手稿,用笑容守護著書齋里的溫暖。她雖然走了,卻成了咱們文脈里最溫暖的一部分。”

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很多人都紅了眼眶。接著,周老先生站起來,拿起青花酒壺,倒了一杯酒,對著天空說:“秀蘭丫頭,俺替你喝了這杯酒。你放心,謙墨和寧悅會把文脈事辦好,咱們這些文友也會一直支持他們,不會讓你失望。”說完,他一口飲盡杯中酒,然后朗聲道:“下面,俺給大家讀一首《梁園冬詠》里的《守家》,送給秀蘭丫頭,也送給所有守護文脈的人——‘雪落庭前靜,燈明屋里暖。守家如守書,歲歲皆平安’。”

周老先生的聲音洪亮,帶著歲月的厚重,臺下的人都靜靜聽著,仿佛看到了王秀蘭在冬夜守著熱飯、守著家人的樣子。接著,若初讀了劉氏祖輩的《守書冬夜》,宸浩讀了陳氏曾祖父的《雪夜抄書》,初堯讀了他自己寫的《暖爐》,博旭讀了《墨香》雜志里的《守心》……每個人讀的詩里,都藏著對王秀蘭的懷念,藏著對文脈的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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