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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笑里藏刀

翌日一早,太子便去了皇貴妃宮中。

“兒子給德娘娘請安。”太子雖是先皇后之子,自幼金尊玉貴,與后宮這群妃子鮮少往來,此刻卻放低了姿態,恭敬的行禮。

“喲,太子殿下可是稀客呀,今日來我這景仁宮,不知有何貴干?”德皇貴妃見太子這般恭順,更是擺足了架子。

“德娘娘這是怪罪兒子許久不來看望啊。”

太子自出生起便被立為儲君,這些年后宮這群女人不說處處順著他,也沒有哪個敢在他面前擺架子的,到底還是強撐著笑顏。

“太子可不要給我安上這莫須有的罪名,你與你父皇倒是不同,你父皇時常往我宮中跑,你是逢年過節都難見一面。”

“兒子課業繁忙,實在抽不出空來給德娘娘請安,這不今日先生免了兒子半日的課業,兒子立馬就來了。”

說罷,太子揮手命隨從將東西呈上,盤中有糕點,也有集市玩偶,不似皇子孝敬妃子的,倒像兒子孝敬母親的。

“德娘娘這景仁宮比兒子的東宮都要富麗堂皇,想比珠寶什么的定是不缺,兒子便從民間搜羅了些名鋪的點心和玩偶,孝敬德娘娘。”

一個妃子的宮殿比東宮還要華麗,這是在暗諷她收了皇帝不少賞賜啊。皇帝這些年專寵德皇貴妃,不僅賜了景仁宮正殿給其居住,流水般的賞賜更是時常送入景仁宮。

德皇貴妃承蒙圣寵,倒也常在皇帝身旁吹耳旁風,只是皇帝好色,卻深知立嫡立長的重要性,妃子可以盛寵,國本不可動搖!這也使得德皇貴妃常常因為此事被皇帝斥責。

“太子殿下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又是請安又是獻禮的,怕不是來找妾的吧。”

“兒子來問候母親怎么會藏什么心思呢?兒子今日就是來看望德娘娘和三弟的。”

母親,說的好聽,先皇后死后后位空懸多年皇帝也不曾再立新后,他倒是隨了他父皇的根,壓根就沒看上過這群妃子!

太子終于還是說出此行目的了,他不是來給德娘娘請安的,是來找他那兄弟情深的三弟的。

“那太子殿下來得不巧,璟兒不似太子殿下聰穎,得先生賞識,還未散學,不如太子殿下先回去吧,待璟兒散學,妾讓他去東宮給太子殿下請安。”

太子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了,于是不依不饒:“無妨,離散學還有半個時辰,兒子等等便是。”

“母妃,母妃。”殿外傳來歡快的聲音,隨之是三皇子跑了進來。

“母妃,今日策論我得了甲等,先生夸我近日努力,特許了我半天假。”

德皇貴妃趕忙給欣喜的三皇子使眼色,三皇子這才發現一旁的太子。

斂了神色,恭敬地行禮,道:“臣弟給太子殿下請安。”

“三弟前些日子才與本宮見面,怎的現在如此生疏了?”

“臣弟不敢,先生教導,宮中禮儀,為皇子者更應遵守,兄長既為兄,又是太子,理應行禮問安。”

太子見三皇子這般說,也只笑著:“好好,三弟口齒伶俐,本宮說不過你,德娘娘,三弟既已回,午后又無課業,本宮帶他去宮外跑跑馬可允?”

德皇貴妃面露為難之色,道:“他只是用功幾日便這般自傲,妾怕他誤了學業,要不還是…況且太子殿下下午也還有課業。”

“哎呀母妃,兒子就歇半日,無妨的,就讓兒子出宮玩會兒吧。”三皇子撒嬌道。

“德娘娘,既然三弟都這般說了,就遂了他的心意吧。”

話落,太子拉著三皇子行禮,快步走出景仁宮,全然沒有給德皇貴妃再推辭的機會。

三皇子雖自幼學習騎馬,但畢竟年幼,此時也犯了難:“大哥,有沒有小一些的馬?大馬我控制不住。”

禁軍校場是比武的地方,向來都是越高大越好,此時要找小馬倒才是難。

“無妨,本宮帶著你騎,咱倆乘一匹馬。”太子將三皇子帶到一匹烈馬前。

這馬是蒙古進貢的,自朝貢時便養在此處,數月來還無幾人能駕馭的了。

太子率先上馬,那馬感知身上重量旋即猛抬前腿,想要將太子扔下去,好不容易將其控制住,太子伸手,將三皇子拉上馬。

太子駕馬,疾馳而出。

三皇子坐在太子身后,本來抓著馬鞍,但因速度太快,改為緊抱太子。

馬的速度絲毫未減,這對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快的甚至令其恐懼。

“大哥,我怕,我們慢些好不好?”

“無事,有本宮在,你摔不下去!男人怎么能怕呢,你以后還要上馬殺敵,替本宮保國安家呢。”

三皇子見太子這么說,也稍微鎮定了些,這些是他必須經歷的,他不能怕!

“三弟,本宮問你,若是本宮將來登基,你可愿輔佐本宮,臣服本宮?”

太子駕馬將三皇子帶往禁軍校場后的林子中,突然道。

三皇子聞言欣喜道:“當然愿意,璟兒愿一直輔佐大哥!”

“那若是四叔要你當皇帝,你當是不當?”

“我…”

德皇貴妃這些年一直存了讓三皇子當儲君,甚至為帝的心思,她也一直教導三皇子,要有大志,坐不上那個位置,誰都不能保他不死。當然覬覦皇位是宮中大忌,所以三皇子從未在人前提起過。

見三皇子猶豫,太子沒有再逼問,而是猛一拉韁繩,馬立刻停下,前蹄揚空,嚇了三皇子一跳,連忙抱緊太子。

太子掰開三皇子的手臂,下馬道:“本宮已帶你跑了一程,接下來換你帶本宮,你駕馬,咱們返程。”

“我…”

太子上馬,抓住鞍角,不待三皇子再猶豫,便一拍馬屁股,馬登時向前跑去,三皇子只得被迫駕馬。

回程的路上,太子一直猶豫著,倘若自己在此處暗害三弟,旁人也只當三弟是意外墜馬,父皇器重自己,不會過度責罰的,國家不能沒有儲君,皇位只會是自己的。

但德皇貴妃和宸王的勢力還沒有鏟除,此時動手,怕會物極必反,到時父皇都難為自己收場。

太子權衡利弊著,不知不覺就回了校場。

臨走時太子趁無人對三皇子道:“大哥今日同你說的話誰都不要說,父皇不行,四叔不行,德娘娘也不行,你可知?”

三皇子乖巧地點點頭,道:“璟兒知道。”

太子聽到滿意的回答,道:“大哥下次再帶你出宮,領你到集上轉轉。”

一直困于皇宮的三皇子很是高興,歡快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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