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物處的“碰瓷式”維修業務如火如荼,債務數字在璇璣審計員冰冷的算盤聲中艱難地、緩慢地向下蠕動。
然而,一個新的問題出現了——原材料短缺。
這里的原材料,特指那些從庫房垃圾山里淘換出來的、能被林凡那破鐵鍬和清云仙子那不穩定的仙力激發出些許神異的“破爛靈具”。
破鐵鍬用得最頻繁,木柄上的結都被林凡摸得包了漿;禿毛掃帚的毛更禿了;漏底水桶的裂縫有擴大的趨勢;就連那尊功勛卓著(也罪孽深重)的破丹爐,爐身上的裂縫也多了幾條,每次煮粥都讓人提心吊膽,生怕它徹底散架。
“設備損耗嚴重,維修成本持續增加,將影響長期盈利能力。”璇璣審計員面無表情地更新著她的財務報表,并在“潛在風險”一欄重重地記上一筆,“需開拓穩定、低成本的‘特種耗材’供應渠道。”
林凡看著那幾張快要罷工的“老伙計”,也發起了愁。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巧匠難修無破爛之法器啊!難道以后真要憑一把鐵鍬走天下?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轉機以另一種神秘的方式降臨。
這日清晨,林凡照例打開那扇吱呀作響的院門,準備迎接(或者說篩選)今天排隊維修的客戶,卻發現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臟兮兮的、打滿了補丁的麻布袋。
袋子旁邊,不見人影,只有一行用某種炭灰寫在地上的歪歪扭扭的字:
“貨已送到,老價錢,月底結。”
林凡愣住了。貨?什么貨?老價錢?他跟誰有過這種約定?
他警惕地用那破鐵鍬捅了捅麻袋。麻袋里傳來一陣叮鈴哐啷、聽起來像是金屬和木頭碰撞的聲響,似乎沒什么危險。
打開袋口,一股陳腐、混雜著鐵銹、塵土和淡淡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里面塞滿了各種奇形怪狀、殘缺不全的...破爛!
生銹的斷劍、缺腿的木偶、裂紋的陶罐、看不出原型的金屬零件、甚至還有半本被蟲蛀了的破書...林林總總,五花八門,共同特點就是:舊,破,毫無靈氣波動,看起來一文不值。
“這誰啊?亂扔垃圾?”清云仙子湊過來,拿起一個只有半邊的面具戴在臉上,“嘿嘿,林凡你看!”
林凡哭笑不得。這難道是誰的惡作劇?還是...這就是璇璣說的“特種耗材”?
他狐疑地拿起一把銹得幾乎看不出形狀的短匕,嘗試著注入一絲靈力——毫無反應。他又習慣性地用破鐵鍬輕輕敲了一下。
嗡...短匕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表面的銹跡似乎脫落了一點點,刃口處閃過一抹極難察覺的微光,雖然下一秒又恢復了死寂,但林凡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絲微弱的“活性”!
這些破爛...和庫房里的那些是同類!都能被他的破鐵鍬或者清云仙子的仙力激活!
林凡的心臟砰砰跳起來!他立刻開始翻檢這袋垃圾...哦不,是寶藏!
他發現了一盞沒有燈油的青銅油燈,燈座似乎有個暗格;他發現了一個琴弦盡斷、琴身開裂的古琴,琴尾雕刻的鳳凰眼睛似乎能轉動;他發現了一面磨花了的水晶鏡,鏡框背后刻著模糊的符文;
每一件,都在破鐵鍬的輕微敲擊下,顯露出一絲極其隱晦的不凡!
“發了...發了!”林凡激動得手都在抖。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不,是雪中送金山!
清云仙子也來勁了,在麻袋里刨來刨去,拿起這個看看,那個摸摸,玩得不亦樂乎。
“記錄:收到匿名貨物一批,品類繁雜,狀態未知,來源不明。”璇璣審計員不知何時出現,拿著小本本記錄,“存在重大安全隱患與財務風險。建議:全部銷毀。”
“別!”林凡嚇得一把抱住麻袋,“這些都是寶貝!能幫我們還債的寶貝!”
“寶貝?”璇璣用檢測法器掃描了一下那盞破油燈,法器毫無反應,“能量反應:零。靈力傳導性:零。評估價值:廢鐵價,每斤零點一下品靈石。總價值約:三塊下品靈石。不足以抵消潛在風險。”
林凡:“...”跟這算盤精沒法溝通!
他不再理會璇璣,和清云仙子一起,興高采烈地把麻袋拖進院子,開始“鑒寶”。
過程就像開盲盒,刺激又坑爹。
清云仙子拿起那半本蟲蛀的書,好奇地注入一絲仙力——書頁突然無風自動,投射出幾個殘缺的、扭曲的符文,然后“噗”地一聲冒起一股青煙,燒沒了...只留下地上一點灰燼和清云仙子無辜的臉。
“記錄:損耗不明古籍一本,潛在價值無法估量,計入虧損。”璇璣的算盤啪嗒一響。
林凡拿起那把生銹的短匕,用力過猛一敲——“咔嚓!”短匕徹底斷成了兩截。“記錄:損耗不明匕首一把...”
林凡拿起那個裂紋陶罐,想看看能不能當花盆,結果清云仙子覺得臟,一個清水咒過去——陶罐遇水膨脹,“嘭”地一聲炸成了碎片...“記錄:損耗不明陶罐...”
開局不利,瞬間虧損(在璇璣的賬本上)好幾塊靈石。
林凡肉痛不已,更加小心翼翼。他發現,不能粗暴對待這些破爛,需要像對待老祖宗一樣溫柔,用極其細微的靈力或者震蕩去試探。
終于,在他鍥而不舍的“盤”弄下,幾件破爛顯露出了真容:
那盞破油燈,燈座暗格里藏著一小撮永不熄滅的“萬年燈芯”(雖然只有頭發絲那么細),點燃后發出的微光能寧神靜氣;那面磨花的水晶鏡,用特定角度反射月光,能在墻上投射出模糊的、似乎是一門步法的殘影(雖然只能堅持三秒);那個琴弦盡斷的古琴,清云仙子無意中撥動了一根無形的“氣弦”,竟然讓院子里那幾棵歪脖子樹瘋狂搖擺,掉了滿地葉子...
雖然功能奇葩,效果微弱,持續時間短,但毫無疑問,這些都是真正的“寶貝”!只是需要正確的方式打開!
林凡如獲至寶,立刻著手研究如何將這些新“耗材”應用到他們的維修業務中。
比如,用“萬年燈芯”的微光照射那面陣紋混亂的護心鏡,能更清晰地顯示靈路走向;用古琴的“氣弦”震蕩,能更精準地找到法器內部隱藏的裂紋;甚至那炸剩下的陶罐碎片,磨成粉后混合靈膠,居然能更好地填補某些特定屬性的法器損傷...
他們的維修效率和效果再次提升!業務范圍也從簡單的修復,拓展到了“附魔”——比如給飛劍附加一秒的寧神效果(砍人前讓對方愣一下),或者給盾牌附加一次性的反震能力(震麻對方的手)...
雖然依舊是些不上臺面的小把戲,但足夠新奇,足夠便宜,深受底層弟子的歡迎(主要是圖個樂子)。
而那個神秘的“供貨商”,似乎也定期出現。每隔幾天,門口就會多出一個類似的麻袋,里面裝著各種稀奇古怪的破爛,每次留下的字跡都一樣:“貨已送到,老價錢,月底結。”
林凡試圖蹲守過,但對方神出鬼沒,從未被抓住。他只好根據麻袋里東西的“價值”,估算一個價格,將靈石用油紙包好,放在門口,第二天靈石就會消失。
一來二去,這種詭異的“盲盒交易”竟然形成了一種默契。
璇璣審計員雖然每次都對這批“來歷不明資產”提出嚴重警告,并在賬目上將其價值壓到最低,但她并未真正阻止。林凡懷疑,她可能也在暗中觀察這些破爛的真正價值,或者...她只是懶得管,只要最終能還債就行。
有了穩定的“破爛盲盒”供應,林凡的底氣足了很多。他甚至開始幻想,能不能從這些破爛里,淘到一本能讓他正常修煉的功法?或者一件能飛行的小法器?
然而,他很快發現,這些破爛的“激活”和使用,極其消耗心神和靈力。以他那點微末修為,每天“盤”兩三件就到極限了,想要徹底發掘一件破爛的潛力,更是難上加難。
修為!還是修為不夠!
林凡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感。守著寶山,卻無力挖掘,這感覺比窮還難受!
“清云,”林凡有氣無力地喊道,“再來點仙力,我感覺身體被掏空...”
清云仙子正在試圖用那半截面具和兔子溝通,聞言跑過來,手掌抵住林凡后背,一股精純但不受控制的仙力涌入——
林凡只覺得丹田一脹,經脈刺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停停停!夠了夠了!”林凡連忙喊停,臉色發白,“姐姐,你這哪里是充電,你這是過載啊!”
清云仙子委屈地撅起嘴:“不是你讓我來的嘛...”
林凡看著滿地等待“臨幸”的破爛盲盒,又看看自己這不成器的修為和身邊這個核能充電寶,嘆了口氣。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而此刻,在天云宗后山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個穿著邋遢道袍、頭發亂得像鳥窩、正蹲在地上烤地瓜的老頭,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阿嚏!哪個小王八蛋又在念叨老子?”他掰開烤得焦黑的地瓜,美美地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哼,小子,破爛都給你了,能盤出什么造化,就看你自己咯...月底記得結賬,不然下次就往你袋子里塞真的垃圾...”
月光下,他腰間一塊不起眼的木牌晃了晃,上面似乎刻著一個模糊的“雜”字。
雜物處的破爛供應鏈,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而林凡的還債與變強之路,也注定與這些奇葩的“盲盒”緊密相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