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小旅館里徹夜未眠,梳理著目前的困境和有限的線索。
“茗雅薈”的警告意味明確,硬來已不可能。他需要更巧妙的方法,或者,等待時機。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夜探“茗雅薈”的行動,雖然未能成功,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頭,在不同的陣營中,激起了大小不一的漣漪。
通海物流集團,趙天海辦公室。
“老板,我們的人一直盯著‘茗雅薈’外圍。昨晚,那個林凡進去了,參加了一個講座。后來,‘守舊人’的那個經理單獨見了他,談了大概十分鐘,然后他就離開了?!毙母怪韰R報著,調出了一段模糊的遠程監控視頻,顯示了林凡進入和離開的畫面,以及經理與他在后院茶室見面的場景,當然,只有外部影像。
“守舊人?”趙天海冷哼一聲,手指用力敲著桌面,“那幫老古董果然也坐不住了。他們想干什么?保住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看樣子是在警告林凡,讓他知難而退。”助理分析道,“我們要不要趁‘守舊人’注意力被吸引,再對林凡下手?或者直接派人硬闖‘茗雅薈’?蘇娜那邊,最近似乎有點別的麻煩,防守也許有空子?!?
“蠢貨!”趙天海斥責道,“‘守舊人’雖然低調,但能量不小,而且,他們和上面某些老關系,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硬闖‘茗雅薈’,等于直接和蘇娜,還有‘守舊人’開戰,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沉吟半晌后說道:“林凡這小子……是個變數。‘守舊人’警告他,說明他可能真的摸到了一些關鍵東西。盯緊他,比我們自己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找更有效率。另外,給我查清楚‘守舊人’這次露面的這個經理的底細,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的弱點。”
“是,老板。”
墨啟精密,實驗室。
吳薇收到了更詳細的信息簡報,甚至包括林凡進入“茗雅薈”的邀請函副本和茶室談話的部分內容還原,而這些,都是通過高超的唇語解讀技術和微型傳感器殘留信號分析所得。
“他找到了‘蘭馨閣’的舊址,并且試圖尋找‘聽雨’室的暗格?!眳寝笨粗聊簧系臄祿?,語氣平靜,“勇氣可嘉,但方法拙劣?!嘏f人’出面干預,在意料之中?!?
“我們需要接觸他嗎?”助手問道,“他手里很可能有關于‘鑰匙’的具體線索。趙天海的人,像餓狼一樣盯著,蘇娜的態度也很曖昧,‘守舊人’則試圖掩蓋。他的處境……很危險,也容易失控?!?
吳薇沉思片刻,搖了搖頭:“暫時不用。趙天海的貪婪,蘇娜的算計,‘守舊人’的保守,都會促使他們行動。讓林凡再活動一下,他能幫我們攪動局勢,讓更多隱藏的東西浮出水面。保護好他的安全底線即可,必要時……可以清除掉對他威脅最大的因素,但不要暴露我們。”
她的目光冷靜得像一臺機器:“我們的首要目標,是確?!€匙’和技術,不落在趙天海手里,也不讓那些檔案公之于眾。林凡……是一枚有用的棋子,但……也僅僅是棋子。”
“明白?!?
蘭心國際傳媒,蘇娜辦公室。
蘇娜聽著下屬的匯報,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她所知道的細節,似乎更多。
“哦?我們的小朋友還挺執著的,居然能找到‘茗雅薈’,還知道‘聽雨’室。”她晃動著紅酒杯,語氣略帶調侃的說道:“‘守舊人’那幫老家伙,還是那么沉不住氣,跳出來嚇唬小孩兒,哼……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蘇總,需要加強‘茗雅薈’的安保嗎?或者,我們是不是可以……‘幫’林凡一把?讓他有機會接觸到那個暗格?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像戰略分析師的男子建議道。
“不急。”蘇娜抿了一口酒,眼神閃爍,“暗格里的東西,這么多年都沒動過,說不定早就失效了,或者,本身就是個陷阱。讓林凡和‘守舊人’先玩著。趙天海那邊有什么動靜?”
“趙老板似乎暫時按兵不動,只是加緊了監視。另外,他的人在查那位經理的背景。”
“嗯?!碧K娜點點頭,“給趙老板找點事做。把他最近試圖走通的那條海外運輸線的‘小問題’,巧妙地透露給海關的朋友。讓他焦頭爛額一陣子,別老盯著這里?!?
“是。”
“還有,”蘇娜補充道,“給林凡一點‘甜頭’。把他接下來可能需要的、關于‘聽雨’室建造者后人的模糊信息,通過一個‘偶然’的渠道,漏給他那個檔案館的同事。記住,要看起來……完全自然?!?
“明白?!?
“守舊人”組織,某處隱秘據點。
那位與林凡交談過的經理,正恭敬地向一位須發皆白、穿著中式褂子的老人匯報。
“……已經明確警告過他,但他似乎并未死心?!苯浝碚f道。
老人閉著眼睛,緩緩撥動著手中的念珠:“林國棟的孫子……和他爺爺一樣,骨子里有股倔勁。當年沒能說服林國棟徹底交出所有記錄,終究是留下了隱患。”
“長老,是否需要采取更進一步的措施?或者,與另外幾家溝通一下?畢竟,那東西如果真的被翻出來,對大家都沒好處?!?
老人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另外幾家?趙家小子利欲熏心,墨家那個女娃只關心技術,蘇家丫頭唯恐天下不亂。他們巴不得把事情鬧大,好火中取栗。一個個的,全都指望不上?!?
他嘆了口氣,沉聲說道:“繼續監視林凡。如果他再有不恰當的舉動……必要時,可以讓他暫時‘安靜’一段時間。手段要干凈,就像處理掉之前那個多嘴的施工隊負責人一樣。”
經理身體微微一震,低頭道:“是,長老?!?
林凡對這些暗流涌動一無所知,他正在檔案館里,假裝正常工作,實則是在利用內部系統繼續查詢“茗雅薈”建筑的歷史資料和歷次裝修記錄,希望能找到其他的突破口。
下午,同事李老師溜達過來閑聊:“哎,小林,還在研究那些老房子呢?哦對了,昨天我碰到一個老校友,搞建筑史研究的,聊起‘茗雅薈’那棟樓,他說那樓當年改建的時候,請的老師傅好像姓譚,是本地一個老匠人世家,不過現在好像沒什么人干這行了,后人好像開了個什么……建材店?還是五金店來著,就在城西那邊。你看搞歷史的,啥冷門知識都得知道點哈……”
李老師只是隨口一提,很快就聊別的去了。
但林凡卻聽得心頭一動!
建造或改建的老師傅!
后人!
建材店或者五金店!
這會不會是另一個突破口?
如果無法從建筑本身進入,或許可以從了解建筑秘密的人那里入手!
他強壓住激動,等李老師走后,立刻開始搜索城西地區姓譚的建材店或五金店,尤其是老師傅。
經過一番查找和電話試探,他最終鎖定了一家名為“老譚建材”的小店。
店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叫譚建國,聊天中確認了他的父親曾經參與過很多老建筑的修繕工作,包括文化街區那邊的幾棟樓。
林凡決定,去會一會這位譚師傅。
他似乎看到了一線新的曙光,卻不知道,這線曙光,同樣是別人精心為他引來的路標。
他正一步步走入一個更加復雜的棋局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