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祭落幕的第七日,破穹宗山門仍被神木星輝籠罩。
劉觀玄獨坐天闕之巔,銹劍橫膝,掌心那枚“孤星之主”星鑰忽明忽暗,像一顆悸動的心臟。
就在晨曦刺破云海的一瞬,星鑰驟然大亮,投射出一幅古老星圖——星淵最深處的裂隙,正在開啟。
……
裂隙位于宗門后山“幽冥澗”。
那里曾是上古戰場,星骸如林,空間常年扭曲。
此刻,裂隙撕開,幽藍光柱沖天,伴隨低沉龍吟,像有什么龐然巨物在黑暗中翻身。
劉觀玄起身,衣袍獵獵,聲音傳遍九峰:“孤星堂,隨我封淵。”
一百一十三名弟子列陣而行,腳步踏碎晨霜。
沈星河抱斷琴,琴弦無風自鳴;阿苦背起藥簍,手執短弩,目光堅定。
幽冥澗外,九堂長老早已等候。
顧長明負手而立,眉宇間第一次浮現凝重:“裂隙內,有帝星遺蛻,得之,可窺永恒。但亦可能葬送整宗。”
劉觀玄只回一句:“葬送之前,我先取之。”
……
裂隙邊緣,幽藍光芒凝成實質,像倒懸的冰川。
劉觀玄抬手,萬藏印化作百丈書卷,鋪陳虛空,字字星輝,鎮壓裂隙外溢的亂流。
百名弟子各持星輝鎖鏈,鏈環相扣,結成“孤星囚天大陣”。
鎖鏈盡頭,劉觀玄銹劍指淵,低喝:“開!”
轟——
裂隙被強行撕開一道門戶。
門內,是另一方天地:殘破星艦橫陳,龍骨如山;血色天空低垂,星辰如碎鏡;腳下大地布滿裂縫,裂縫深處,幽藍雷漿翻涌。
一股蒼涼古老的威壓撲面而來,眾人幾乎跪倒。
劉觀玄一步踏入,銹劍橫胸,劍身星紋亮起,化作一株撐天青木,替眾人擋下威壓。
前行千丈,一座青銅祭壇矗立于星艦殘骸之上。
祭壇中央,漂浮著一截龍骨,長約三尺,通體幽藍,龍角殘破,卻仍散發帝星之威。
龍骨四周,環繞著九枚星淵符印,符印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空間便塌陷一分。
劉觀玄眸光凝重:“帝星遺蛻,原來是一截真龍骨。”
忽有破空聲起。
九堂長老同時現身,目光熾熱。
林驚鴻率先出手,劍光如匹練斬向龍骨;蘇靈溪祭出毒火丹鼎,青焰化蛇;長孫無忌驅使三頭星紋豹殘魂,咆哮撲擊。
劉觀玄冷哼,萬藏印再開,書頁化作九條星輝鎖鏈,將九人攻勢盡數擋下。
“諸位,帝星遺蛻,有緣者得之,但今日,它屬于孤星堂。”
話音未落,龍骨震顫,九枚符印驟然加速。
空間塌陷成漩渦,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將眾人拉向祭壇。
劉觀玄沉喝,銹劍插地,青木根須瘋狂蔓延,死死纏住眾人腳踝。
漩渦深處,一只幽藍龍爪探出,鱗片殘破,卻遮天蔽日,直抓劉觀玄。
少年眸中星火暴漲,萬藏印化作一枚璀璨符印,烙印銹劍。
“星輝·燭龍·焚天·第二重!”
銹劍暴漲百丈,青金火柱沖天而起,與龍爪相撞。
轟隆——
龍爪崩碎,化作漫天幽藍星雨;漩渦閉合,空間恢復平靜。
龍骨失去符印束縛,緩緩落入劉觀玄掌心,化作一枚寸許長的幽藍龍紋骨片。
帝星之威,歸于寂靜。
九堂長老面色復雜,卻無人再敢出手。
劉觀玄收劍,轉身,聲音平靜:“裂隙已封,帝星已得。諸位,回宗吧。”
……
歸途,神木枝葉搖曳,灑落星輝如雨。
劉觀玄將龍紋骨片嵌在銹劍劍脊,劍身裂紋瞬間愈合,一股古老威嚴悄然蘇醒。
沈星河撫琴,音律悠遠:“帝星龍骨,可鎮宗門,亦可覆宗門。你打算如何?”
少年望向遠方九峰,聲音低沉:“鎮宗門,也鎮天下。”
風過,星輝漫天。
阿苦踮起腳尖,小聲問:“哥,龍骨里有什么?”
劉觀玄垂眸,指尖輕撫劍身,一縷幽藍龍影在劍脊游走,低低咆哮。
“有一條路,通往真正的星空。”
少年抬步,背影被星輝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