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發出去后,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林凡緊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耳朵豎起著,警惕地捕捉著門外任何一絲異響。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手機終于亮了。是趙磊的回信,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
“情況已知。師兄說,禍由他起,不會坐視。明晚子時,小區西門外的‘忘憂茶館’后巷碰面。師兄帶東西來,早做準備。”
林凡長長舒了一口氣,身體幾乎虛脫。陳師兄愿意插手,這無疑是不幸中的萬幸!但他心里也清楚,“帶東西來”和“早做準備”意味著什么——恐怕不是白幫忙,而是某種交易,或者需要他付出代價。
“多謝!明日必到!”林凡立刻回復。
有了初步的解決方案,恐懼稍減,但壓力絲毫未減。明天晚上,子時,西門外的茶館后巷…這聽起來就像是黑幫接頭。而且,要面對一個受傷但顯然更有經驗的陳師兄,談論如何對付一個兇殘的精怪,這讓他倍感緊張。
這一晚,他幾乎沒睡,一邊警惕著窗外的動靜,一邊在腦中反復預演明天可能發生的情況,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
第二天上班,林凡魂不守舍,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立刻回家。他沒有再去老銀杏樹下修煉,而是將自己關在屋里,將丹田氣感調整到最佳狀態,又將那點劣質朱砂和幾張黃表紙藏在身上以防萬一——雖然他知道這東西對付獾妖可能沒什么用,但多少能帶來點心理安慰。
子時將近,小區漸漸安靜下來。林凡深吸一口氣,穿上深色外套,悄然出門。
西門外的“忘憂茶館”早就打烊了,后巷沒有路燈,一片漆黑,只有遠處馬路傳來的微弱光線。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和垃圾箱的酸腐味。
林凡趕到時,巷子里已經站著兩個人影。一個是微胖的趙磊,另一個則是身形略顯消瘦、臉色有些蒼白的陳師兄,他氣息不如上次渾厚,顯然傷勢未愈。
“道友,你來了。”趙磊壓低聲音招呼,神色緊張地四處張望。
陳師兄只是對林凡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他,似乎在看他的狀態和決心。
“陳師兄,你的傷…”林凡關切道。
“無妨,暫時壓住了。”陳師兄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長話短說。那獾妖的情況,胖子應該跟你說了。五十年道行打底,狡猾記仇,而且…它可能煉化了一點地陰煞氣,所以符號帶著戾氣,不好對付。”
地陰煞氣?林凡聽得心頭更沉。
“官方之前是不是去調查過那棵樹?”陳師兄忽然問。
林凡心中一凜,知道瞞不過,只好點頭,將上次官方問詢和自己禍水東引的事簡單說了。
陳師兄聽完,沉默片刻,嘆了口氣:“果然如此。官方插手,驚擾了它,它把這筆賬也算到了探查它巢穴的我們頭上。你算是被我們連累了幾分,但歸根結底,是你占了它的節點修煉,又賣了那帶符的東西引它注意,因果早已種下。”
林凡默然,知道陳師兄說得在理。
“現在說這些沒用。”陳師兄從懷里取出一個用黃布包裹的長條狀物品,遞給林凡,“這東西你拿著。”
林凡接過,入手微沉,打開黃布,里面赫然是一把長度不足一尺的短劍!劍身似乎是桃木所制,顏色深暗,紋理古樸,劍身上用朱砂刻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鋒銳和破邪之意。
“這是…”林凡震驚。
“一把有些年頭的雷擊桃木劍,是我師門留下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之一。上面的‘破煞符’對陰邪煞氣有克制奇效,應該能傷到那獾妖。”陳師兄語氣平淡,但林凡能感覺到他的不舍。
“這太貴重了!我…”林凡不敢接。
“不是白給你。”陳師兄打斷他,“第一,這次事了,無論成敗,這把劍要還我。第二,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林凡立刻問。
“我療傷需要一味主藥,‘三七蘊生草’,不是普通藥材,需是沾染了靈氣、至少生長了二十年以上的。我知道一個地方可能有,但那地方…有點麻煩,我現在的狀態去不了。等你突破了感氣中期,替我去取來。”陳師兄盯著林凡。
三七蘊生草?感氣中期?林凡略一思索,便重重點頭:“好!我答應你!”這很公平,甚至可以說是陳師兄在照顧他。一把能傷到精怪的桃木劍,其價值遠非一株草藥可比,更何況還有救命之恩。
“好。”陳師兄臉色緩和了一些,“記住,桃木劍需以你自身氣血催動,氣越足,威力越大。但切記,你修為尚淺,不可貪功,一擊不中,立刻遠遁,保命為上!那獾妖最厲害的是爪牙和遁地之術,夜間活動頻繁,你最好選擇正午陽氣最盛時,在它巢穴附近主動引它出來,借陽光削弱它…”
陳師兄又仔細交代了獾妖的一些習性、可能巢穴的位置以及使用桃木劍的幾個要點。林凡凝神牢記,不敢有絲毫遺漏。
“我們能做的就這么多。剩下的,看你自己的造化和膽氣了。”陳師兄最后說道,拍了拍林凡的肩膀,“修行之路,劫難重重,邁過去,海闊天空。邁不過去…”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明白。
趙磊也湊過來,塞給林凡一個小瓷瓶:“這里面是我師兄煉的‘回氣散’,雖然不入品,但關鍵時刻能快速恢復一點氣力,你拿著備用。”
林凡接過瓷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這兩個萍水相逢的散修,在他最危難的時候,給予了實實在在的幫助。
“多謝陳師兄!多謝散人兄!此情我林凡記下了!”林凡鄭重抱拳。
“行了,快回去吧,萬事小心。”陳師兄揮揮手。
林凡不再多言,將桃木劍用黃布重新包好,小心藏入懷中,轉身快步融入夜色。
看著林凡消失的背影,趙磊有些擔憂:“師兄,那把劍可是師叔祖傳下來的…給他會不會太冒險了?而且他能行嗎?”
陳師兄咳嗽了兩聲,目光深邃:“劍是死物,人是活的。此子心性不壞,根基也算扎實,更重要的是…他身上似乎有點不一樣的運道。這次劫難,是危機,也是他真正的入門試煉。若他能過這一關,未來或可真正成為我等‘散修聯盟’的一員助力。若過不去…那也是他的命數。”
“散修聯盟…”趙磊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憧憬。
另一邊,林凡懷揣桃木劍,感覺仿佛揣著一團火,既有灼熱的希望,也有沉重的壓力。
明天正午,決戰老槐樹下!
他不再恐懼,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退則…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