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片段五
- 奶奶的故事集
- 突圖圖圖
- 1686字
- 2025-08-28 21:23:36
轉(zhuǎn)天一大早,鶴幸就透著股反常。往日里磨蹭到日頭曬屁股才肯翻經(jīng)卷,今天天剛蒙蒙亮,就把經(jīng)書捆得整整齊齊,連他那匹寶貝花蹄白馬,昨晚都額外多喂了草料,馬鬃梳得油光水滑。
南金在一旁瞧著,眼珠轉(zhuǎn)得比算盤珠子還快:“這賊僧準(zhǔn)是昨日在我這兒吃了癟,今兒個指定憋著什么壞主意。”他也不聲張,只默默跟在鶴幸身后,踏上了那趟名為誦經(jīng)、實則暗流涌動的路。
一路上,前半程鶴幸的小動作就沒斷過。一會兒假裝彎腰撿石子,腳底下悄悄伸出去想勾南金的腳踝;一會兒又“哎喲”一聲捂肚子,故意往南金那邊歪,想把人撞進(jìn)路邊的泥溝里。可南金像是背后長了眼睛,他一伸腳,南金就像只小松鼠似的一蹦,順帶還“不小心”踩了鶴幸的鞋后跟;他一歪身子,南金就恰好往旁邊挪了半步,讓他撲了個空,差點自己栽進(jìn)草窠里。折騰到后半程,鶴幸騎在馬上直喘粗氣,心里暗忖:罷了罷了,到了客棧再跟這小子算賬,不信治不了他!
傍晚抵了家客棧,鶴幸只跟掌柜的要了一間房。轉(zhuǎn)身又把他那寶貝白馬牽到后院,特意拴在井口旁的柱子上?;仡^沖南金擠了擠眼:“徒兒年紀(jì)小,夜里怕黑,就去馬棚將就一晚吧?!蹦辖鸪蛑嵌训美细叩母刹荻?,嘴上應(yīng)得乖巧:“聽師傅的?!?
等南金進(jìn)了馬棚,鶴幸摸著下巴在院里轉(zhuǎn)悠,越想越得意:“真是天助我也!這七八月旱得地皮都裂了縫,干草堆一點就著。等這馬棚‘不小心’走了水,南金那小子可不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沒了?”想到這兒,他忍不住“嘿嘿”奸笑起來,那笑聲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一樓吃飯的客人都紛紛皺眉,有人小聲嘀咕:“這僧人笑得怎么如此瘆人?”
午夜時分,客棧里靜得只剩打更人的梆子聲。鶴幸躡手躡腳爬起來,摸了個燭臺,像偷油的耗子似的溜到馬棚外。借著月光,見馬棚里果然有個黑乎乎的影子蜷著,想來是南金睡熟了。他眼里的狠勁“噌”地冒了上來,胳膊肘一拐,燭臺“啪”地磕在草垛上——火星子剛一沾干草,就跟撒了歡的小崽子似的,“噌”地竄高了,火光“突突”地往四處蔓延。
鶴幸看得眉開眼笑,拍了拍手上的灰,踮著腳溜回房,只等天亮看“好消息”。可沒等他瞇上眼,院子里就炸開了鍋:“走水啦!快救火??!”
鶴幸裝出一副被驚醒的樣子,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跑,擠在人群里,看著馬棚那邊燒得通紅的天,心里的喜勁兒壓都壓不住,嘴里還假惺惺地說:“南金、南金的心不好,南金的身子火化了”那語氣,活像多心疼似的,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師傅、師傅的心不好”一個清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師傅的花蹄寶馬火化了!”
鶴幸渾身一僵,像是被潑了桶冰水。他猛地回頭,見南金正站在不遠(yuǎn)處,臉上還有點黑灰,手里攥著半根沒燒完的干草,笑嘻嘻地看著他。“你……你怎么在這兒?”鶴幸的聲音都劈叉了,眼睛瞪得像銅鈴,恨不得把南金看穿個洞。
旁邊救火的人還以為他是急壞了,紛紛勸:“大師傅別急,你看小徒弟這不沒事嘛!”
南金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語氣純得像山泉水:“昨夜馬棚里太悶了,徒兒怕熱得睡不著,就把師傅的寶馬牽進(jìn)馬棚,我自己在井口邊鋪了點草睡了。師傅不會怪我吧?”
鶴幸看著不遠(yuǎn)處那堆燒得只剩黑骨架的馬尸,心疼得肝都顫了——那可是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一個老富商那兒連哄帶騙弄來的寶貝!可當(dāng)著眾人的面,他只能硬生生擠出笑臉,拍著南金的肩膀:“傻孩子,你沒事就好,一匹馬算什么!”手心里卻攥得死緊,指甲都掐進(jìn)肉里,滲出血珠兒也沒察覺。
等火勢徹底熄了,天也蒙蒙亮了。鶴幸哭喪著臉,自己挑了擔(dān)子,一頭是經(jīng)書,一頭是包袱,跟在南金身后,繼續(xù)往前行。路上他偷瞄著南金那還沒長開的小身板,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響:這小兔崽子準(zhǔn)是撞了狗屎運!路還長著呢,我就不信治不了他!
南金卻像是沒察覺似的,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頭。他長這么大還沒出過遠(yuǎn)門,路邊的狗尾巴草、小野花,都能讓他停下看半天,臉上露出點孩童該有的好奇勁兒??裳劢堑挠喙鈪s沒少瞟鶴幸:這老和尚一肚子壞水,保不齊還得使幺蛾子,我得把心眼子揣緊了。
于是乎,一條路上,一個老的憋著壞,一個小的防著詐,師徒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倒像是串在一根繩上的兩只螞蚱,誰也蹦跶不太遠(yuǎn)。這趟誦經(jīng)路,看樣子還得熱鬧好一陣子呢!
問:鶴幸僧人又有什么壞主意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