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續集】開幕
- 染血的童謠
- 奔跑的犀牛216
- 2181字
- 2025-08-28 11:49:00
醫院走廊的蒼白光線似乎驟然失溫,凝結成冰,扎在林溪的皮膚上。手里老張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那段充斥著威脅與恐懼的電話錄音,像毒蛇的信子,在空氣里咝咝作響。
“……規則變了。”
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非人的聲音。那句和蘇澈如出一轍的話。
不是蘇澈。
還有一個。
一直還有一個。
藏在更深的陰影里,冷眼旁觀著三個家庭的分崩離析,旁觀著蘇澈的仇恨和陳望的瘋癲,甚至……可能操縱著這一切。
鍋爐房。第三塊磚。那筆被藏起來的錢。蘇阿姨的死。
所有的線索擰成一股冰冷的鐵索,卻不是通向解脫,而是拽著她跌向一個更黑、更深的漩渦。
“查!”林溪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得厲害,“那段電話錄音的源頭!技術科能不能剝離變聲器?還有當年廠里所有能接觸到鍋爐房的人員名單,尤其是……能讓孩子害怕、能做出這種威脅的人!”
老張的臉色難看至極:“變聲器處理得很粗糙,但年代久遠,溯源極難。名單已經在核對,但范圍太大……”
范圍太大。時間太久。對手太狡猾。
一種近乎絕望的無力感扼住了林溪的喉嚨。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才能勉強站穩。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內部通訊軟件的消息,來自看守所醫療室值守的同事。
【林顧問,蘇澈剛才突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他說:‘鍋爐房的熱水,一直都很燙。’】
鍋爐房的熱水?
一句沒頭沒尾、莫名其妙的話。
像是在重復某個久遠的、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理解的記憶碎片。
林溪猛地直起身,腦子里有什么東西閃過——老廠區的鍋爐房,除了提供暖氣,確實還有一個公用的熱水房,廠里職工家屬都會去那里打熱水。小時候,大人們總會反復叮囑:小心,水很燙。
一句尋常的叮囑。
蘇澈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提起?是對那段錄音的回應?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提示?或者說,挑釁?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去醫院車庫!”林溪猛地轉身,朝著電梯沖去。老張愣了一下,立刻跟上。
電梯下行,數字不斷跳動。封閉的空間里,壓抑得讓人窒息。
“你覺得蘇澈他……”老張的聲音帶著遲疑。
“他從來都不是唯一的玩家。”林溪盯著跳動的紅色數字,眼神冰冷,“他甚至可能……也是棋子。”
一枚被仇恨驅使、自以為在掌控全局,實則可能一直被更高明的棋手利用的棋子。
電梯門開,車庫陰冷的空氣混雜著汽油味撲面而來。
林溪快步走向自己的車,老張緊隨其后。
就在她拉開車門的瞬間,動作猛地僵住。
駕駛座的玻璃上,被人用口紅,或者類似的東西,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
一個簡單的圓圈,里面點了一個點。
像一只眼睛。
正無聲地、死死地盯著她。
冰冷的惡感瞬間竄遍全身。
“怎么回事?!”老張厲聲喝道,迅速環顧四周。車庫空曠,只有幾輛停著的車,看不到任何人影。
林溪盯著那只“眼睛”,呼吸停滯。這不是陳望的風格。他迷戀的是文字,是聲音,是直接而瘋狂的宣告。
這更隱蔽,更……陰冷。
像是一種標記。一種“我一直在看著你”的宣告。
來自那個改變了“規則”的人?
她猛地拉開車門。車內沒有異常。
她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在車庫里回蕩。老張坐進副駕,臉色鐵青地聯系局里調監控。
車子駛出醫院,匯入凌晨稀疏的車流。城市依舊沉睡,路燈的光暈在車窗上流淌而過。
林溪緊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那只血紅的“眼睛”仿佛烙在了她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鍋爐房的熱水很燙。
規則變了。
看著我。
下一個。
所有的碎片在她腦子里瘋狂旋轉、碰撞,卻無法拼湊出完整的圖像。只留下尖銳的棱角,刺得她神經劇痛。
她看了一眼后視鏡。
一輛黑色的轎車,沒有掛牌照,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面。
她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是警隊的車。
她猛地踩下油門,性能良好的發動機發出低吼,車速瞬間提升!
后視鏡里,那輛黑色轎車幾乎同時加速,死死咬住!
“老張!”林溪低喝一聲。
老張也注意到了后方的尾巴,立刻對著無線電吼道:“各單位注意!車牌XXXX的黑色轎車!在中山南路尾隨我們!攔截它!”
電臺里傳來回應,附近巡邏車開始向這個方向靠攏。
但那輛黑車像是瘋了一樣,不顧一切地加速沖上來,車頭猛地一甩,狠狠撞向林溪車的左后側!
砰!
巨大的撞擊力讓車身猛地一歪!林溪死死穩住方向盤,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媽的!”老張拔出了槍。
黑車再次加速,試圖超車別停!車窗降下,一只握著什么的手伸了出來——
不是槍!
是一個小小的、方形的東西!
在那東西被拋出的瞬間,林溪看清了——那是一個老式的、貼著卡通貼紙的磁帶盒!
磁帶盒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穿過林溪降下少許的車窗,落在了副駕的老張懷里!
老張下意識接住。
黑車完成拋投,猛地并線,輪胎冒煙地拐進旁邊一條窄巷,瞬間消失不見!
幾輛巡邏車呼嘯著追了進去。
林溪踩下剎車,將車猛地停在路邊。
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老張拿著那個磁帶盒,像是拿著一個燙手的炸彈。磁帶盒很輕,上面用馬克筆寫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字:
【續集】
續集?
什么續集?
老張看了一眼林溪,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掰開了磁帶盒的塑料蓋。
里面沒有磁帶。
只有一張被折疊得小小的、泛黃的紙。
老張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極其緩慢地,將那張紙展開。
紙上沒有文字。
只有一幅用鉛筆畫的、線條幼稚卻清晰的簡筆畫。
畫里是三個手拉手的小人。兩個稍高,一個最矮,躲在最后面。
而在三個小人的對面,畫著一個巨大的、抽象的、面目模糊的成年人身影。
那個成年人的手里,拿著一把比身體還要大的、夸張的……
扳手。
扳手的一端,沾著密密麻麻的、用紅色鉛筆狠狠涂畫的……
點點。
像血。
畫面的最下方,用同樣的紅鉛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幾乎要戳破紙背的小字:
“他看見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