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殘陽將沙河兩岸涂抹得如同打翻了胭脂鋪,凄艷中透著詭異。南岸的殺戮已停,只剩下收尾的肅殺;北岸的屠殺則剛剛結束,空氣里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和一種令人牙酸的寂靜。
爾長風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整理了一下衣甲——剛才趴堤壩上指揮,蹭了一身泥。在一隊親兵的護衛下,他溜達到南岸水邊,活像是項目結束后巡視工地的包工頭。
對岸,天雄軍的騎兵已經開始重新整隊,黑色的盔甲在夕陽下反著光,跟剛宰完年豬的屠夫似的,渾身冒著煞氣。
隔著一百多步的河面,爾長風叉著腰,氣沉丹田,喊出了標準的職場對接術語:“大明桂林衛指揮使,爾長風!所部已按計劃完成南岸敵頑清理及降卒接收工作!感謝天雄軍兄弟單位在北岸的鼎力支持與高效配合,順利完成合圍任務!”
對岸,一名瞧著官就不小的將領策馬出列,目光跟探照燈似的掃過南岸——嚯,俘虜分門別類關押得跟倉庫貨架似的,囚車結實得能關大象,士兵們雖然看著年輕,但眼神透著一股“俺們是正規軍”的規矩勁兒。他抱拳回禮,聲音洪亮還帶著點好奇:
“天雄軍騎兵營游擊將軍,曹變蛟將軍麾下!奉命追剿流寇李良部!爾指揮使…好別致的手段!此戰配合默契,戰果頗豐,本將會在工作報告中如實體現!”
雙方互通了番號,完成了戰場指標確認。話不多,但意思到了。天雄軍那將領顯然也沒打算過河來“驗收成果”或者“指導工作”——可能覺得這幫廣西佬處理后續事宜的風格太像衙門辦案,不夠痛快,也可能急著去趕下一個“項目”。
很快,那游擊將軍一揮手,近兩千天雄鐵騎跟下班的打工族一樣,毫不留戀地撥轉馬頭,帶著一身還沒散盡的殺氣和血腥味,轟隆隆地原路返回了。他們這一路追下來,看到的凈是流寇過后村寨變成鬼域的慘狀,心里那點人性都快磨沒了,剛才北岸那波操作,純屬積壓負能量的暴力宣泄。
望著天雄軍遠去的煙塵,爾長風撇撇嘴,沒發表評論。亂世版本答案不同,人家走的是“物理超度流”,自己搞的是“精細化管理和可持續發展流”,沒啥高低之分,好用就行。他默默把“曹變蛟”這名字記小本本上,這大哥的團隊,戰斗力是真猛,合作(雖然只是隔空配合)一次就印象深刻。
“行了行了,別看了!打掃戰場,統計傷亡,清點繳獲!動作都快點兒!天快黑了!”爾長風拍拍手,切換回“項目管理”模式。
場面頓時更加忙碌。士兵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把犧牲同伴的遺體抬到一邊,軍醫帶著學徒忙著給傷員包扎(用的是經過傅明玥改良的金瘡藥和消毒流程),書記員們則拿著小本本,繼續跟俘虜們“談心”(突擊審訊),并清點繳獲的破銅爛鐵。
初步統計結果送到爾長風手上,他一看傷亡數字,嘴角就抽抽了一下。雖然占了偷襲和裝備的便宜,但還是在亂戰中折了不少兄弟,尤其是那幫老營兵臨死反撲,咬人真疼。
“說到底,還是實戰經驗包吃得不夠!”爾長風對站在旁邊的爾長破、趙鐵柱等人吐槽,“火槍隊齊射效果還行,但裝填速度慢得跟老太太繡花似的!交替掩護?不存在的!一打起來就各顧各的!長破,你手下的人,槍法還成,近身格斗簡直沒眼看!白長那么大個子!鐵柱,你的人倒是夠猛,可一沖起來陣型就散,跟街頭斗毆似的!”
他指著那些傷亡數字,語氣沉重:“訓練場上的把式,不上真戰場遛遛,永遠是花架子!這次活下來的,都是寶貴的老兵種子!回去都給我好好寫總結!把經驗和教訓都提煉出來,升級我們的訓練操典!強軍之路,任重道遠啊同志們!”
眾人紛紛點頭,這一仗確實暴露了不少問題。
就在這時,爾長破身后鉆出個年輕火槍手,叫覃雄臻,有點緊張但眼神發亮地給爾長風行了個禮:
“指揮使大人!小的剛才在船上,看長破大人點射賊首,賊兵立馬就亂了套!就在想,咱們能不能專門練一支這樣的尖子小隊?人不用多,就二三十個!不干正面硬剛的活兒,就專門負責下黑手…啊不,是執行特殊任務!比如遠距離敲掉敵人的頭目、旗手,或者趁亂去燒他們糧草、砸他們器械…就跟山里老獵人似的,專打頭狼,狼群自己就炸窩!”
他越說越興奮:“咱們的火槍又遠又準,干這個正合適!要是再配上快馬、短刀、鉤鎖,再學點潛行摸哨的本事…那效果,絕對比千軍萬馬硬沖強!”
爾長風一聽,眼睛唰就亮了!
特種作戰!斬首行動!敵后騷擾!
好家伙!這小子可以啊!雖然爾長破之前訓練的那一百火槍手也有點這個意思,但主要是作為精銳火力隊用的,沒往“特種”這個方向專門琢磨。覃雄臻這想法,更聚焦,更陰險…啊不,是更高效!
雖然有點越級上報的嫌疑(爾長破在旁邊摸了摸鼻子),但這思路絕對值得鼓勵!
“說得好!”爾長風重重一拍覃雄臻肩膀(拍得小伙子齜牙咧嘴),“你這個建議,非常有戰略眼光!你叫覃雄臻是吧?本官記住你了!”
他轉頭對爾長破和其他軍官說:“長破,把這人記下來,重點觀察。你們都學學,打仗得多動腦子!不能光莽!”
然后又對覃雄臻說:“你提的這個,叫做‘特種作戰’!是咱們未來發展的重點方向!等回去,你就來新成立的‘特種作戰教研室’報到!第一批學員兼教官助理!”
覃雄臻激動得臉通紅,大聲道:“是!大人!保證完成任務!”
一場血腥伏擊戰,雖然交了學費,但也爆了裝備(俘虜和繳獲),拿了經驗,還意外抽到了一張“特級軍事理念卡”。爾長風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天色和忙碌的營地,感覺前途雖然坎坷,但好像又點亮了一盞新的科技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