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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心鏡之間與往昔回響

心理與認知科學研究中心大樓如同一座巨大的玻璃堡壘,矗立在校園東南角。即便已是深夜,仍有不少樓層亮著燈,透著科研場所特有的清冷光澤。與舊圖書館的荒蕪、氣象站的破敗不同,這里充滿了現代感的戒備森嚴——刷卡門禁、攝像頭、紅外感應器遍布各處。

三人潛伏在大樓對面的一片觀賞灌木叢后,觀察著入口處的動靜。正如林溪所料,門口的安保人員數量似乎并無明顯增加,往來進出的也多是些面帶倦容、抱著資料或咖啡的研究生和研究員。

“常規巡邏每十五分鐘一次,內部監控系統有三個盲區,但持續時間很短。”陳默看著平板屏幕上破解后得到的大樓安保部署圖,低聲說道,“地下三層以下區域需要特殊權限,我們的目標區域大概率在那里。”

“周守衛給的屏蔽器只能維持十分鐘。”顧嶼檢查著手腕上那個不起眼的裝置,“我們必須在這段時間內突破到地下深層,找到入口。”

計劃簡單而冒險:利用屏蔽器創造短暫的安全窗口,快速通過門禁和監控密集區域,直達地下。至于如何找到那個虛無縹緲的“心鏡之間”的入口,只能依靠林溪手中的卡片和她的共鳴能力。

時間來到凌晨一點,大樓的人流明顯減少。三人利用一名研究員刷卡出門的瞬間,悄無聲息地滑入門內,顧嶼同時啟動了屏蔽器。

一股幾乎聽不見的低頻嗡鳴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走廊上的攝像頭指示燈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但在監控后臺的畫面上,這片區域將保持十分鐘的靜態循環圖像。

沒有猶豫,他們按照陳默規劃的路線,快速向消防通道移動——那里的監控相對較少,且直通地下。

越往下走,空氣越發涼爽,環境也越發安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每一層消防門都需要破解電子鎖,陳默負責此項工作,速度極快。

到達地下三層時,屏蔽器的時間已過去一半。這里的裝修風格陡然一變,從上面的現代明亮變成了略顯壓抑的金屬質感走廊,燈光冷白,門牌上標注的都是“高精度實驗室”、“樣本庫”、“重型計算中心”等字樣。

“能量信號增強。”陳默手中的探測器發出了明確的指示,“來源在前方走廊盡頭。”

他們快速來到盡頭,面前是一面巨大的、光潔如鏡的金屬墻,似乎是某個大型設備的艙壁,墻上沒有任何明顯的門或接口,只有中心位置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卡槽。

“是這里嗎?”顧嶼看向林溪。

林溪手中的卡片正散發著比之前更明顯的溫熱,她靠近那面金屬墻,能感受到一種微弱的吸引力。她將卡片嘗試性地貼近卡槽位置。

沒有反應。

“心鏡之間…”林溪重復著這個詞,她閉上眼睛,努力摒除雜念,將精神集中在手中的卡片和面前的“鏡面”上。她想象著父親的樣子,回想與源波共鳴時的感覺,回想那溫暖的白光和浩瀚的星圖…

漸漸地,她感到自己的意識似乎接觸到了一片平靜而深邃的“水面”。水面之下,是無數細微的光點流轉,如同縮小的星空。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眼前的金屬墻發生了變化。光滑的表面蕩漾起水波般的紋路,中心卡槽的位置亮起柔和的白光,一個更復雜的、由光線構成的認證界面浮現出來,上面流動著與父親筆記中相似的符號。

這一次,林溪毫不猶豫地將卡片按入光陣中心。

沒有聲音,但整面金屬墻從中間無聲地滑開,向兩側退去,露出后面一個充滿柔和藍光的通道。一股純凈、清涼、帶著淡淡臭氧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屏蔽器的時間所剩無幾,三人迅速進入。金屬墻在他們身后悄然閉合,外面的世界仿佛被徹底隔絕。

通道不長,盡頭是一個圓形空間。這里的景象讓三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與其說這是一個房間,不如說它是一個被完美嵌入地下的巨大水晶洞窟。四壁并非巖石,而是某種半透明的、內部有能量緩緩流動的晶體結構,散發出照亮整個空間的柔和藍光。房間中央是一個類似操作臺的晶體平臺,上面懸浮著數個不斷旋轉、變化的光影模型——仔細看去,竟然是鏡城地下能量網絡的動態三維圖,比陳默繪制的要精細、完整無數倍。

這里沒有灰塵,沒有歲月痕跡,一切仿佛剛剛被精心擦拭過,永恒如新。

“這就是‘搖籃’…”林溪喃喃自語,她能感覺到這里的能量場平和而穩定,與她之前接觸過的任何源波節點都不同,充滿了某種…孕育和守護的意味。

陳默立刻嘗試連接這里的系統,卻發現他的設備無法識別任何無線信號,甚至連能源信號都探測不到,仿佛這里的能量運行在完全不同的維度上。

“看這個。”顧嶼在晶體平臺一側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印記——那不是電子屏幕,而像是直接固化在晶體內部的信息流。

林溪將手放在那些印記上,信息立刻直接涌入她的意識。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是遙遠的星空圖景,而是更貼近現實的記錄:

·畫面中,年輕的父親林振聲和幾位同事正站在這個房間里,神情激動又敬畏。他們小心翼翼地用各種設備檢測著房間的能量場,記錄數據。父親在筆記上寫著:“‘搖籃’確認為自動運行的中樞維護單元,優先級高于一切。無法介入控制,僅可觀察學習。其能量運行模式蘊含極高價值…”

·畫面切換,時間似乎過去了幾年。父親獨自一人在這里,眉頭緊鎖,正在與一個模糊的光影爭論著什么。“…不能這么做!強行抽取‘搖籃’的能量會破壞它的平衡,甚至可能驚醒更深層的東西!這不再是研究,這是掠奪!”那個模糊的光影似乎不為所動。

·最后的記錄片段,父親顯得焦急而匆忙。他正在將大量數據備份到一個特殊的晶體存儲設備中,同時對著房間快速低語,仿佛在留下信息:“…他們還是啟動了‘鏡城之心’的初步鏈接…我必須阻止更糟的情況發生…如果計劃失敗,‘搖籃’將是最后的希望…溪溪,如果你能來到這里,記住…”

記錄到這里戛然而止,似乎被強行中斷。

林溪的心揪緊了。父親顯然在這里進行了最后的關鍵操作,然后就去實施了那個導致他失蹤的計劃。

“他在這里留下了東西…”林溪環顧四周,遵循著血脈中的直覺和信息的指引,走向房間一側的晶體墻壁。她將手掌貼在一個看似隨機的位置。

那里的晶體微微內陷,浮現出一個小型平臺,上面靜靜放著一枚棱柱形的透明晶體,內部有微光流轉。

當林溪的手指觸碰到它時,晶體亮起,父親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比任何記錄都要清晰,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希望:

“溪溪,你終于來了。這說明你已經長大了,并且走上了與我相似的道路。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陪伴你。”

“時間緊迫,我長話短說。‘鏡城之心’項目走錯了路,我們試圖控制遠超理解的力量。但我發現了一條可能的不同路徑——不是控制源波,而是與它建立平等的‘對話’與‘共生’。相關研究數據和初步協議都保存在這枚‘心鑰’里。”

“但秦氏和部分被野心蒙蔽的同事不愿放棄控制權。我必須去阻止他們啟動最終階段的協議,那會將源波徹底扭曲成一個控制工具。如果我失敗了,‘搖籃’是唯一能免疫這種控制的地方,也是未來重啟正確道路的起點。”

“保護好‘心鑰’,理解其中的知識。當你準備好時,‘搖籃’會引導你找到下一步的方向…記住,真正的力量源于理解,而非占有。”

聲音消散,那枚棱柱晶體的光芒也漸漸內斂,變成一枚溫潤的吊墜,自動貼合在林溪的掌心。

她握著這枚承載了父親最終研究成果和希望的“心鑰”,感到肩上的責任重逾千斤,但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感和目標感也油然而生。

就在這時,房間中央的平臺光影忽然發生了變化。鏡城地下能量網絡圖中,有幾個原本黯淡的節點突然亮起了不祥的紅色,并且正在快速向著“搖籃”的方向蔓延!

“有高能量反應正在強行突破外圍屏障!”陳默雖然無法探測內部,但能通過平臺的光影變化解讀出危機,“他們發現這里了!正在試圖暴力闖入!”

搖籃的平靜被打破,真正的危機,瞬間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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