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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事件末尾

公爵夫人府邸空無一人的詭異狀況,在第二天清晨被一名例行送飯的發現。他按慣例來到氣派的側門,卻不見平日總會準時出現、會檢查他令牌并閑聊兩句的守衛。府門甚至虛掩著。他疑惑地推門而入,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晨光灑在精美的庭院回廊上,卻照不出半個人影,連平日巡邏的護衛、清掃的仆役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曠寂靜的環境極易滋生恐懼,尤其是對于一座往常至少有幾十人居住活動的宏偉府邸而言。那農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手中的飯籃“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他也顧不上去撿,轉身就以最快的速度瘋狂跑離了這座寂靜得可怕的府邸,直到沖出府內看到其行人,才敢停下來大口喘息,隨即用變了調的聲音驚恐地大聲呼喊起來:

“不好了!公爵夫人府出大事了!人都沒了!都沒了??!”

恐慌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整個公爵府區域,人人自危,議論紛紛。

在所有人都在擔憂自身命運或被這詭異事件震驚之時,只有一個人懷著不同的心情——戴洛黎的母親,也是霍云兒在這深府中唯一算得上有過交情的朋友。雖然因為公爵夫人的阻撓,兩人的情誼并不長久,但那短暫的溫暖交往,卻是她在這壓抑環境中難得的慰藉。

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她便立刻趕往仆人區,焦急地詢問那些幸免于難、卻同樣惶惑不安的仆役,得知仆人區也有大量人員莫名消失,且霍云兒母子不知所蹤時,她心中猛地一沉。她立刻喚來自己的貼身護衛,令他務必搶先進入夫人府內查看究竟。

然而,結果令她無比失望。護衛回報,府內確如傳聞空無一人,而且仔細看來,似乎有一部分細軟財物也一同消失了。一股深深的無力感瞬間攫住了她,明明最大的阻礙公爵夫人已經不在了,公爵也即將歸來,明明一切似乎都要好起來了……可是,云兒她們卻……她不禁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心中充滿了遺憾與悲傷。

此后不久,星羅帝國官方、白虎公爵一脈、幽冥靈貓家族、史萊克學院派遣的調查員以及諸多聞風而來的其他勢力代表,紛紛涌入這座被巨大謎團籠罩的公爵府。

他們動用了大量人手,耗費了無數時間,運用各種手段,極其細致地搜查了府邸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任何蛛絲馬跡。

但他們注定一無所獲。易銘的處理干凈利落到令人發指,除了確認大量人員連同部分錢財衣物消失外,調查者們找不到任何打斗痕跡、血跡、魂力殘留或是能指向具體元兇的線索。然而,輿論的壓力卻實實在在地壓在了星羅帝國皇室頭上。無論如何,一位實權公爵的夫人在帝國核心腹地連同整個府邸人員人間蒸發,都是震驚大陸的丑聞。他們無法對外宣稱對此事毫無頭緒,而且是在史萊克學院派出精英協助調查的情況下。

最終,經過各方勢力的微妙博弈和內部權衡,造成這起驚天事件的元兇,被官方“認定”為星羅帝國境內惡名昭著、已被通緝多年的一名86級邪魂師,武魂為邪眼毒蝎的紫蝎。巧合的是,史萊克監察團本次前來星羅帝國的任務目標之一,本就包括緝拿此人。

現在,正好用他來暫時頂罪,先平息輿論,后續再秘密展開調查。當然,必要的過場和會議不可或缺。星羅皇帝徐家偉決定召開一次高級別會議,既能“商討”針對紫蝎的圍剿計劃,又能對外展示帝國應對危機的姿態,緩和輿論,還能借此機會與史萊克等勢力進一步交換意見,探查他們掌握的訊息。一舉多得。

徐家偉確實是一位名副其實的精明帝王。他看著身旁因家族劇變而明顯情緒低落、甚至有些魂不守舍的白虎公爵戴浩,還出言安慰道:“賢弟,你的心情朕能理解。蕓兒……畢竟也是朕的妹妹(表親)。逝者已矣,要多往前看,星羅帝國的邊疆安穩,還需依仗你的支撐?!?

“多謝陛下掛懷?!贝骱泼銖娬砗们榫w,拱手回應,但眉宇間那難以化開的沉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依然清晰可見??磥硭呀浿獣粤烁畠劝l生的部分細節,包括霍云兒母子的失蹤。至于他內心真實的想法如何,無人知曉,而對于遠行的霍雨浩和易銘而言——主不在乎。

話分兩頭,霍雨浩在易銘的指導下,已經初步掌握了【精神探測】的竅門,對【精神觸須】的凝聚和操控也有了長足的進步。他逐漸從母親離世的巨大悲傷中走出了一步,開始能夠留意到路邊野花的綻放、林間鳥雀的鳴叫,甚至偶爾還會停下腳步,靜靜欣賞一下落日熔金的景色。

在易銘的精準指引下,他們避開了所有官道和人煙稠密的地區,選擇了一條極其偏僻但相對安全的路徑。易銘喜好清凈,也更傾向于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粲旰婆紶枙烧恍┞放源_認無毒的野果,有時也會在小溪邊嘗試用越來越熟練的精神觸須干擾魚群,捕捉一兩條魚,或者設置一些小陷阱捕捉野兔山雞,既鍛煉了精神力的精細運用,也極大地改善了終日干糧的單調口感,算是艱苦旅途中難得的慰藉。

然而,命運之子似乎注定路途多舛。就在易銘專注于推演最佳路線、精神力稍稍分散的一個間隙,麻煩便不期而至。

霍雨浩正小心翼翼地沿著一條野獸踩出的小徑前行,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蛛網般以他為中心向外蔓延開來,警惕地感知著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動靜。突然,他感知到左側遠方,約一里之外的位置,猛地傳來一陣劇烈而陰邪的波動!那波動中混雜著絕望的哀嚎、狂熱的吟誦以及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污穢能量。

易銘的意識瞬間從那浩瀚的路線推演中抽回,精準地捕捉到了這股波動。“雨浩,停。左前方,有邪魂師正在屠村,進行某種血腥獻祭。能量層級不低?!彼穆曇衾潇o地分析著情況,“你打算如何?阻止,還是遠離?”

霍雨浩幾乎沒有猶豫,低聲道:“我聽先生的?!遍L期的依賴已然成為一種本能。

易銘似乎低笑了一聲,帶著點玩味:“我打算去看看。你……就一點也不好奇?不疑惑我為何要主動招惹麻煩?”

霍雨浩沉默了一下,老實回答:“先生這么做,自然有先生的道理。我相信先生?!?

“算了,不逗你了?!币足懙恼Z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務實,“那名邪魂師主持的祭壇上,或者說他本人身上,有一樣東西散發出的波動……對我恢復靈魂本源有奇效,或許也能略微延緩你生命力的流逝。這個機會不能錯過。可惜,為此我們得提前動用那枚‘怨念結晶’了。”

就在霍雨浩消化這個消息時,易銘的話鋒一轉,開始了即時的教學,仿佛眼前即將到來的戰斗是一場最好的實踐課:“你如今已能初步運用精神觸須,這是一種基礎的精神操控法門,能如提線木偶般操控無意識或弱意識的物體。但對上擁有自我意識的生物,尤其是魂師,往往只能起到干擾、遲滯的作用。因此,通常需輔以幻術,先迷惑其心志,方能順利操控?!?

“而更高階的應用,便是‘奪舍’,亦即直接操控意識?!币足懙穆曇衾飵狭艘唤z深邃,“智慧生物的思維復雜獨特,欲行奪舍而不損自我,要么靈魂強度遠勝對方,要么需趁其心神極度虛弱之時。當然,也有些思維簡單的‘單線程’生物例外,比如我時常操控的這些飛蟲,它們幾乎毫無抵抗之力?!?

“至于眼前這類邪魂師,依靠獻祭獲取力量,大抵分為兩類:一類是汲取負面能量強化自身武魂與魂力;另一類,則是通過獻祭溝通異界或扭曲現實,召喚并操控強大的邪惡生物為之作戰?!币足懷杆賹⒃掝}拉回現實,分析著對手,“我們這次遇到的,正是后者。這類召喚物雖受指令控制,看似強大,實則因其并非自然生物,靈魂鏈接中存在可供利用的‘縫隙’……正好,奪了它們的控制權,反過來充當我們的臨時護衛與打手。”

“話有些多了?!币足懙穆曇趔E然收緊,帶上了一絲緊迫,“感知到那片山谷了嗎?血腥氣的源頭。準備好那塊晶體,聽我指令,隨時準備將其中的怨念之力……釋放出來!”

霍雨浩心神一凜,立刻從儲物戒指取出了那枚已被易銘塑形成暗紅色空心圓柱體的怨念結晶。晶體入手冰涼,其中仿佛有無數痛苦的面孔在無聲嘶吼。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注意力投向遠方那散發著濃郁邪惡與死亡氣息的山谷,精神力高度集中,等待著易銘發出那最后的指令。無形的緊張感,如同拉滿的弓弦,彌漫在一觸即發的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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