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 狼血覺醒從山門跪徒到狼神之主
- 三歲孩童千兩金
- 2125字
- 2025-08-29 17:53:33
江水灌進靴筒,每走一步都像拖著鐵塊。我趴在泥灘上,右臂的爪形還未退去,指節(jié)僵硬如鐵鉤,嵌進泥里才借力撐起身子。左腿狼紋仍在跳,不是痛,是某種牽引,像根線拽著我往北。我咬住匕首,用牙關(guān)的震顫壓住體內(nèi)翻涌的黑砂,一寸寸爬行。
霧太重,看不清路,但狼紋知道。它每跳一次,方向就更清晰一分。我靠著這股力,翻過矮坡,撞進一片荒草叢。前方有座塌了半邊的道觀,門楣上刻著一道斜痕——三橫一豎,是蘇三娘棺材鋪的暗記。她死前說過,若我看見刺青,就去那里。
我靠著墻根喘息,匕首插進土里穩(wěn)住身體。右眼全黑,左眼勉強能辨輪廓。道觀內(nèi)空蕩,無尸無棺,只有正中一口枯井,被三塊青石封死。我拖著腿挪過去,刀尖撬石縫,石面冰冷,沾著濕苔。剛施力,左眼忽然一熱,井口方向浮出影子——黑紗垂落,一雙紅鞋倒懸,舌尖有蛛在動。
我猛地閉眼,再睜。幻覺散了,可井沿石縫里,確有一縷蛛絲,泛著暗紅光澤,像是浸過血。我伸手去扯,絲線不斷,反而從井底傳來極輕的拉力。我反手抽出匕首,順著絲線割下一段,纏在指上。絲身微溫,內(nèi)里似有細粒流動,像活物。
我發(fā)力掀石,三塊青石滾落,井口露出。井壁非土非磚,鋪著滑石板,傾斜向下,通向未知。我正要探身,背后傳來腳步聲,輕,穩(wěn),踩在碎瓦上不帶半點雜音。
“你比我想的晚了半刻。”聲音熟悉,冷,帶著一絲笑。
我未回頭,只將匕首橫在腰后,刃朝外。
“柳紅綃。”
她走到我身側(cè),站定。黑紗長裙掃過地面,腳上紅鞋繡滿扭曲蠱蟲,鞋尖一點血痕未干。她抬手,掌心托著一枚桃木釘,釘身焦黑,有熔鑄痕跡,正是我當年熔了七十二根所失之一。
“這東西,”她輕聲道,“在蕭玉樓貼身的香囊里燒了三天,才取出來。”
我盯著她手,不動。
“你為何不早說她是‘銜尾狼’?”
她笑了,舌尖微動,一只小蛛爬出,腹下刻著細字——“樓”。蛛腿細如針,字跡卻清晰。
“我說了,只是你沒聽見。”她將蛛按回舌底,“我早在她試穿人皮面具時,就種了蠱。但這蠱不咬人,只傳影。要它顯形,需滴血喚醒——你的血。”
我冷笑:“所以你等我走到這里,等我快撐不住,才現(xiàn)身?”
“不然呢?”她望向井口,“你以為蘇三娘讓你‘挖墳’,是讓你找死人?她讓你找的是活路——這井下,是五毒教北地分支的密室,藏了十年的賬本、名單、煉蠱圖譜。蕭玉樓不敢動它,因為她知道,一旦有人打開,她脖子上的金線就會發(fā)燙。”
我瞇起左眼:“她是誰?”
“宰相之侄女,內(nèi)閣‘銜尾狼’的繼承者。”柳紅綃聲音壓低,“她不是執(zhí)行者,是接班人。賀九狼死前喊你快逃,不是警告,是確認——確認你還沒死,計劃就還能走。”
我握緊匕首:“她要什么?”
“開門。”她盯著我,“用你的血,引動你師父留下的鎖。你體內(nèi)有六十八點毒砂,差四點滿經(jīng)。她等的就是那一刻——‘門開’之時,狼血共鳴,她便能以金線為引,接管整個‘狼’計劃。”
我沉默片刻,將匕首插回腰間。
“你為何幫我?”
她沒回答,反而從袖中取出一只小爐,黑陶所制,爐身刻滿蠱蟲交尾紋。她打開爐蓋,內(nèi)里空著,只有一團凝固的血塊,暗紅發(fā)紫。
“這是你師父的血。”她說,“當年他被釘在山門,最后一口氣沒咽,咬破指尖,滴在這爐中。他說,若有人能走到這里,就讓這血,燒一次。”
我盯著那爐,喉嚨發(fā)緊。
“代價是什么?”
她抬眼,直視我右眼:“右眼。”
“不是割,是獻祭。放進這爐,以你之血喚醒你師父的血,煉出‘窺真之瞳’。從此你所見之人,心念一動,我門便知其真?zhèn)巍!?
我冷笑:“你上次要我右眼,是假的。”
“那次是試你。”她聲音冷,“這次,是真的。”
我盯著她眉心朱砂,那點紅如火。
“你說過,最后一次代價,是你自己的命。”
她點頭:“所以這次,換你先付。”
我伸手摸向右眼眶,指節(jié)還在發(fā)黑。體內(nèi)毒砂蠕動,狼紋跳動,兩者在經(jīng)脈中對沖。若再壓制,我撐不過三日。若放任,我會變成野獸。
我需要知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我需要看見。
我抽出匕首,刀尖對準右眼。
“你若騙我,”我說,“我死前,也要挖出你的心。”
她不退,只將爐遞到我面前。
“來。”
我閉左眼,右手穩(wěn)住刀柄,刀尖抵住右眼眶外緣。皮膚繃緊,血脈跳動。我深吸一口氣,用力一壓——
刀尖破皮,血涌出,順著眼角流下。我咬牙,繼續(xù)推進,不是刺入,而是沿著眼眶劃開一道環(huán)形切口。痛如火燒,但我不能停。我將匕首換到左手,右手兩指探入傷口,捏住眼球外圍筋膜,猛地一扯——
眼珠離眶,血噴如泉。
我忍痛將眼珠放入爐中,合上蓋子。
爐身驟然發(fā)燙,血塊融化,化作一道紅光,順著爐紋游走。柳紅綃咬破指尖,滴血于爐頂。紅光暴漲,爐底裂開一道細縫,滲出幽藍火焰。
火焰不燃物,只照人。
她打開爐蓋,那眼珠已化為灰燼,只剩一滴晶瑩液體,懸浮于火上。她用一根銀針挑起液滴,轉(zhuǎn)身,輕輕點在我空蕩的眼眶上。
液體入肉,如冰,如針,如千萬蟻噬。
我仰頭,痛到幾乎昏厥。
忽然,左眼視野中,柳紅綃的影子變了。
她背后浮出一道虛影,與她身形重疊——是個女子,穿五毒教祭服,手持短劍,劍尖滴血。那虛影嘴唇微動,無聲說了三個字。
我讀出來了。
“殺……蕭……玉……樓。”
我低頭看她手中桃木釘,釘身焦痕下,浮現(xiàn)一行極細小字:“釘七十二,血為引,門開之日,弒主之時。”
我抬眼,盯著她。
“你不是幫她。”
她笑,舌尖蛛爬出,咬破她唇角,滴下一滴血,正好落在爐火上。
火光一閃,映出她眼中真正的目的。
“我是來,替你父親收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