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鏡中詭婚我成了百鬼新郎
- 三歲孩童千兩金
- 2472字
- 2025-08-30 09:29:12
沈燼的腳落在石室最深處,地面微顫,像是踩在某種活物的脈搏上。壁畫前那行新浮現(xiàn)的“主祭歸位,囍劫將啟”尚未消散,血跡仍泛著暗紅光澤,如同呼吸般微微起伏。他沒有退,也沒有再看晚照,只是將銅尺殘片從心口移開,緩緩抬手,指尖沿著壁畫中“合巹引魂”四字的邊緣滑過。
刻痕粗糙,帶著骨粉的顆粒感。他的腕印突然抽搐,一道灼痛順著經(jīng)絡直刺腦后。眼前景象一晃——他看見自己站在祭壇中央,手中托著血杯,杯中酒液濃黑如墨,表面浮著一圈細密符文。十二具穿嫁衣的尸體跪伏在地,頭顱低垂,發(fā)絲纏繞腳踝。耳邊響起低語:“第七十三祭,歸位即安。”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開。幻覺退去,壁畫依舊靜止,但“血酒雙杯”四個字的顏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鮮亮,仿佛被某種力量喚醒。
他低頭,將銅尺殘片貼回胸口。金屬的寒意滲入皮肉,壓制住體內(nèi)翻涌的躁動。呼吸穩(wěn)定后,他用指尖蘸了掌心殘留的血,在石壁空白處摹寫方才在幻覺中看到的符文環(huán)。筆畫閉合的瞬間,壁畫中那對雙杯驟然亮起,紅光流轉(zhuǎn),如同被點燃的燭火。
“不是象征。”他低聲說,“是觸發(fā)。”
晚照仍立在門邊,嫁衣下擺垂落,裙角沾著的泥垢在幽光下泛出濕痕。她未動,也未開口,只是目光落在他摹寫的符文上,瞳孔深處陰陽魚紋緩緩旋轉(zhuǎn)。
沈燼轉(zhuǎn)頭看向她。“你說我等你。”他聲音平穩(wěn),沒有質(zhì)問,也沒有情緒起伏,“那你應該知道這儀式的全貌。”
她未答。
他不再追問,而是將銅尺殘片抬起,對準壁畫中主祭手持銅鏡的位置,緩緩嵌入鏡面輪廓的凹槽。金屬與石壁接觸的剎那,整幅壁畫劇烈震顫,畫面中新娘的十二具尸體同時抬頭,空洞的眼眶齊齊轉(zhuǎn)向沈燼。
晚照的指尖猛地一顫。
她終于邁步,走入內(nèi)室。腳步落地無聲,但每一步,發(fā)間都滲出細小血珠,滴落在地,匯成一線,流向壁畫中的鏡棺。她在“合巹”二字前停下,指尖輕點,幽光滲入石壁。被血垢覆蓋的小字緩緩浮現(xiàn):
“魂契成時,鏡淵自開——主祭即祭品,娶親即殉葬。”
沈燼盯著那行字,逐字讀完,目光落回壁畫。主祭仰頭飲盡血酒,心口裂開,光絲抽出,沒入銅鏡。新娘睜眼,主祭化灰。
“這不是死亡。”他說,“是轉(zhuǎn)化。”
“主祭不死,鏡主不生。”晚照終于開口,聲音輕得像從地底浮出,“你若不入鏡,我就永遠困在棺中。你若入鏡,我便得自由——而你,將成為鏡淵之主。”
沈燼沉默片刻,抬手撫過手腕烙印。暗紅紋路正微微發(fā)燙,像是在回應壁畫中的儀式流程。他忽然想起翻修老宅那夜,自己無意識撫摸鏡面,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想起每晚入睡,耳邊總有低語:“再睡一晚,就放你走。”想起昨夜夢中,他跪在鏡前,捧著殘片,像在舉行某種未完成的儀式。
他低頭,用銅尺殘片劃開左臂。血涌出,滴落在“主祭背影”腳下。血珠墜地的瞬間,壁畫中的主祭緩緩轉(zhuǎn)頭——仍是背對,但脖頸扭曲,角度極不自然,仿佛強行扭轉(zhuǎn)而來。
“養(yǎng)囍四十九日。”沈燼盯著那雙看不見的臉,“每日子時,以陽氣喂魂。四十九日后,合飲血酒,魂魄相引。”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從我吻你那夜起,就算開始了?”
晚照沒有回答。
但壁畫最內(nèi)側(cè)的角落,血字悄然浮現(xiàn):**42**。
數(shù)字下方,一行小字緩緩成形:“養(yǎng)囍倒計,余七日。”
沈燼盯著那串數(shù)字,呼吸未亂。他抬起右手,將銅尺殘片抵在烙印上方。金屬與烙印接觸的剎那,嗡鳴聲自殘片內(nèi)部響起,低頻震顫如同鐘擺,與壁畫中“四十九日倒計”形成共振。
他閉了閉眼,再睜時,瞳孔深處有碎光閃動,像是鏡面反光。
“合巹引魂,需要活體主祭在場才能激活。”他陳述事實,語氣沒有起伏,“血酒雙杯,一杯承新娘之怨,一杯承主祭之魂。飲下后,主祭魂入鏡,新娘魂歸陽。”
“而我。”他看向晚照,“每晚與你同寢,陽氣流失,神識被蝕,是在‘養(yǎng)囍’。”
晚照站在鏡棺畫像前,嫁衣金線殘燼微閃。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壁畫中新娘的臉。血跡順著她的指尖滑落,在“新娘睜眼”那一幕留下一道蜿蜒紅痕。
“七十二個新娘,都死于他人之手。”她說,“只有你,親手把我釘進鏡棺。”
沈燼沒有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腕。烙印正隨著銅尺殘片的震顫而跳動,頻率與壁畫倒計數(shù)字的嗡鳴完全同步。他忽然明白——這不是選擇,也不是命運安排,而是儀式早已啟動,他早已是參與者。
他不是被選中,他是回歸。
他將銅尺殘片從烙印上移開,伸手探向壁畫中主祭執(zhí)鏡的手腕位置。指尖觸到刻痕的剎那,整面墻再次震顫。壁畫中的主祭緩緩抬起手,白骨指尖直指他的心口。
沈燼站著沒動。
他緩緩抬起右手,將銅尺殘片的斷口對準掌心,用力一劃。血涌出,他未擦,任其滴落。血珠墜地,恰好落在“主祭歸位,囍劫將啟”那行字上。血跡被迅速吸收,石面浮現(xiàn)出新的符文環(huán),與他方才摹寫的完全一致。
“魂契。”他低聲說,“已經(jīng)結了。”
晚照終于轉(zhuǎn)頭看他。她的眼尾朱砂痣仿佛在滲血,瞳孔深處陰陽魚紋急速旋轉(zhuǎn)。她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指向壁畫最深處那幅新浮現(xiàn)的畫面——石室中央,鏡棺前跪著一人,身穿嫁衣,頭蓋紅巾,背影修長,右手腕纏著暗紅烙印,正緩緩抬頭。
沈燼的呼吸微微一頓。
他盯著那背影,盯著那烙印的位置。他知道那不是未來的幻象,而是記憶的殘片,是百年前的重演。
他抬起手,將銅尺殘片嵌入壁畫中主祭心口裂開的位置。金屬觸壁的瞬間,殘片嗡鳴加劇,烙印猛然灼痛,黑血從傷口涌出,滴落在地。
血珠落地,壁畫中的主祭緩緩轉(zhuǎn)頭——這一次,不再是背對。
那張臉,與沈燼一模一樣。
沈燼盯著那張臉,盯著那雙重疊陰陽魚紋的眼睛。他忽然抬起手,用銅尺殘片的邊緣,輕輕刮去壁畫中主祭臉上的一層顏料。顏料剝落,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那是一行小字,被刻意掩蓋:
**主祭沈氏,魂契自鑄,七十三祭,歸位即安**。
他收回手,指尖沾著剝落的顏料,黑紅混雜。他沒有看晚照,只是將銅尺殘片貼回心口,壓住體內(nèi)翻涌的躁動。
“你等我。”他說,“不是為了復仇。”
晚照站在鏡棺畫像前,嫁衣下擺微微晃動,像是有風,可室內(nèi)無風。她抬起眼,看向壁畫中的新娘。
“是為了完成。”她答。
沈燼低頭,看向自己滴血的手掌。血珠一滴一滴墜落,在“主祭歸位”四字上暈開,像是一場無聲的祭禮。
銅尺殘片仍在嗡鳴,烙印與壁畫共振,倒計時的鐘擺聲在石室中回蕩。
他抬起腳,向前一步。
腳落下的瞬間,壁畫中的主祭緩緩抬起手,白骨指尖直指他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