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舟渾身好像都被燒化了,風一吹,火辣辣的疼。
他定定看著相擁宛若做了夫妻般的兩人,蘇晴動作僵硬,似怕弄疼了江州,又怕江州離開他。
她想起從前,他受傷,他只是冷漠地說:“我?guī)湍闳フ堘t(yī)生。”
前世,母親去世后,他被火盆燙傷,她說:“冷水沖沖。",晚上丟來藥膏。
他曾以為,是她本就不善親近,為人冷清。
可如今才看明白,是心不在他身上。
愛是小心翼翼,是手足無措。
“啊!”竹青回來,他將地上的江遠舟攙扶起來,怒瞪對面的幾人,“狼狼心狗肺,怪不得公子要燒了——”
蘇晴冷著一張臉打斷了他的話。
“江遠舟,為了我,你甚至要殺人?,你愛燒什么燒什么,死就死遠些,別禍害別人。”
說罷,他扶著江州走了。
看著江州眼底的竊喜和得意,江遠舟只覺得可笑,一個垃圾,還自豪上了。
另外的兩人此刻急急奔過來。
一個清秀一個妖冶,兩人容貌絕色,此刻衣訣翻飛,似仙人下凡。
謝青棠是第一個抓住他衣袖的,“舟舟你受傷了,我...我們剛才是以為...以為...”
“我們是怕江州受傷,蘇晴那個蠢貨又遷怒你。”
崔昭寧一副憤憤不平。
謝青棠緊跟著迎合,“對呀,你瞧,她果然又對你發(fā)脾氣了。”
恰逢此時,沈云婉回來了,他高聲喊著,“州州,我把最好的醫(yī)師綁過來了!”
江遠舟瞧了眼,是郡王府的醫(yī)官。
院子里一片死寂。
沈云婉生的粗狂,是個武將,不善掩飾的人此刻揚起尷尬的笑,“舟舟,我一眼就發(fā)現(xiàn)你受傷了,趕緊去請人了,還是姐姐心疼你吧。”
多荒誕的一幕。
明明母親是給他取過字的。
朝光。
她們口中的‘舟舟’,不過是江州的‘替身’。
欺騙她,算計他。
江遠舟扶著竹青后退一步,“我房中有藥,都請回吧。”
三個人面面相覷,隨后齊聲道:“這怎么能行,你是我們的寶貝......”
他們很是擔心。
但不是對她,而是怕醫(yī)官不能去看江州。
江遠舟直接進屋,沒給身后三人一個眼神。
身上的傷涂了藥刺的他整夜睡不好。
崔昭寧送來解悶的畫本子;謝青棠去尋到菩提大師萬金難買的檀香;沈云婉為她親自做了一套暖爐。
傷結(jié)痂的那日,父親來了。
“我還以為你性子轉(zhuǎn)好,沒想到,竟然設局傷害州州。”
冷風瑟瑟。
江遠舟的傷口掃一眼就看的見,偏生江父視若無睹的,瞎了眼。
“北疆王上點頭,就下旨,此事尚未定奪,陛下不許外傳。”
他說罷丟下一瓶藥膏。
江遠舟心里不受控制的一緊,攥著膏藥正要道謝。
江父語氣陰鷙:“州州好心送你藥膏,你日后老實些......”
“我不稀罕。”
道謝的話卡在嘴里,他將藥膏丟回去。
施舍的愛,他不要。
當夜宮宴。
上一世他不知為何病了,未能到場。
蘇晴穿了一身緋紅宮裝,明媚嬌艷,她拉著江州跟人打招呼。
仔細看,那張臉還真和他有幾分相似。
兩人目光對上,不多時,蘇晴緩步走來,“那天的事,我話重了,但你不要總針對江州。”
還沒等江遠舟開口反駁,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江州摔倒了。
蘇晴頭也不回的沖了過去。
“舟舟,何必單戀一只花呢?”沈云婉急急走過來,遞給他一串荔枝,哄著道:“蘇晴在現(xiàn)代就招蜂引蝶,你哪能受這個委屈。”
謝青棠搖晃著折扇,笑的溫潤,“話在理,舟舟自該配最好的。”
崔昭寧彎腰做了個鬼臉,“笑一笑嘛。”
江遠舟望著眼前三人的假意關心,實則是怕他去尋江州的過錯。
吃了口荔枝,澀的。
表面好的,里面壞了,就像他們幾人的感情。
“是啊,我是該選更好的人。”他冷斥一聲,眼神略過遠處的兩人。
三人許是看見了,側(cè)身擋在他面前。
謝青棠的折扇撲出微涼的風,“小祖宗,選妻宴只有五日了。”
“你瞧,我聽聞大雍要嫁一個人娶北疆公主,孤身一人遠離家鄉(xiāng)娶北疆,多悲哀啊,可見婚嫁是大事。”
崔昭寧的一雙桃花眼瀲滟彎著,“所以,我們的寶貝弟弟,想好選誰了嗎?”
看三人急不可耐的樣子,他生出玩弄的心思。
江遠舟步步逼近,“我選...”,倏然,背后響起圣上駕到的喊聲,江遠舟話鋒一轉(zhuǎn),“五日后你們便知道了呀,急什么。”
他回到席位上。
看著剩下三人眼神驚慌,在席位上郁郁寡歡的樣子,暗爽不已。
算計他的時候他們的心都未必如此跌宕吧。
活該。
陛下和皇后和群臣言笑晏晏。
一旁的三人對她獻殷勤,江遠舟全作耳旁風。
余光掃到蘇晴不斷關照江州,惹得眾人議論紛紛。
可江遠舟心里只余一絲苦澀。
看透了,反倒不會痛了。
忽地,皇后揮揮手,“本宮有禮相贈。”
江遠舟看見贈禮的一瞬,瞳孔震顫,顧不得規(guī)矩猛地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