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罵我井底之蛙
- 毒妃?可冥王嗜我入髓
- 璚玖
- 2303字
- 2025-08-30 21:00:00
步入漱玉宮寢殿,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味,混合著名貴的熏香,這味道激得月漪直想打噴嚏卻又不得不強忍住,不禁蹙起了眉。
在殿內眾人心思各異時,簡單將長發編作麻花辮垂在身前一襲赤金嫁衣的月漪淡然而來。
當月漪走近時,著一身素雅白裙襯得優雅清麗,侍立在病榻前的瓔夙一瞬不瞬地盯著月漪。
眼神淬了毒般,帶著毫不掩飾的怨毒和一絲恐慌。
尤其是在看清月漪眉宇間尚未完全褪盡,初承雨露后的獨特韻味時,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月漪腳步尚未繞過病榻前的屏風,持杖的冥衛面無表情,兩柄交叉的骨杖便攔在她身前。
“退下?!备衾渎暫浅猓瑓s是對月漪,“此乃太尊寢榻,豈容你近前?”
宸淵不耐煩地捏了捏眉心,“何故去了這般久?”
浮末將如何尋得月漪的過程簡要稟告。
殿內跪著的冥醫們驟然抬頭,目光齊刷刷看向月漪心口,貪婪與絕望交織,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需即刻剖開取用。為首的老者顫巍巍指向她:“陛下,九轉圣靈心在此,遲則生變??!”
瓔夙悄然上前半步,恰好擋住月漪所有可能靠近床榻的路徑。
她聲音溫婉,卻字字如刀:“義兄,此女來歷不明,剛離了拔舌地獄又輾轉至忘川河畔,行跡可疑。更何況....”
她眼風掃過月漪周身,那抹未散的慵懶風情刺痛了她的眼,“她方才與云尾靈君糾纏不清,此刻焉知她是否仍是她?若貿然讓她接近義母,恐生不測?!?
宸淵負手立于榻前,未回頭只漠然道:“聽見了?”
月漪嗤笑一聲,環視一周,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原以為冥界有何等手段,不過是一群嚷著要剜心卻連毒源都辨不出的庸醫?!?
她極為不屑地掃了眼殿內的冥醫們,隔著屏風只能模糊地看清榻上之人的輪廓,深吸口氣:
“羅剎噬心毒,蝕心脈,腐靈根。中毒者面色青灰,唇色深紫,每逢子午二時心口如萬蟻啃噬,嘔出的血泛著黑綠泡沫。我說得可對?”
殿內霎時一靜。
冥醫們面露驚疑,紛紛看向宸淵。
宸淵緩緩轉過身,揮手示意挪開屏風,深邃的帝眸微瞇,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落在她臉上。
月漪迎著他的視線,毫無怯意:“此毒霸道,卻非無解。但若再誤診,任憑你們剜盡天下人心,也救不回太尊娘娘分毫。”
“狂妄!”冥醫首領怒斥,“此毒詭異,我等鉆研數百年方有論斷,你如何得知?”
“巧了?!痹落籼裘?,“我導師與我不才,恰好在人間見過一例。若陛下允我近前一觀,或許能看出你們漏了什么。”
“說冥醫醫術不精便罷!”瓔夙冷嘲熱諷,“義兄尋遍九州,踏破黃泉碧落都找不到能治義母之法!你一介小小凡人,凡界冷宮人皇的棄女,竟敢妄言能治羅剎噬心毒?”
話畢,她更是上前一步擋在月漪面前,“簡直大言不慚,不知天高地厚。”
“這位姐姐家住海邊的嗎?管得這般寬?”月漪撇撇嘴,“請不要用自己的格局去衡量別人的世界,不能因為自己的眼界小,就否定別人見過的東西,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
“你!”瓔夙轉向宸淵,“義兄,她罵我井底之蛙!”
“我可什么都沒說,”月漪眨眨眼,一副無辜狀,“更何況佛曰眾生平等呢,還是說,這位姐姐覺得自己比旁人哪里高貴些?”
瓔夙急道:“義兄!不可輕信!她定是想借機...”
“閉嘴?!卞窚Y打斷她,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盯著月漪,片刻后,抬手一揮。
攔路的骨杖應聲撤開。
冥醫們還想阻攔,觸及宸淵冰冷的眼神,俱是渾身一顫,噤若寒蟬。
月漪目不斜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病榻。
經過瓔夙身邊時,她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極輕的話:“姐姐這般攔我,是怕我救醒母妃,還是怕我說出別的?”
瓔夙臉色驟然一白。
月漪在榻前站定,撩起玄金色衣袍下擺伏地叩首,額頭輕輕觸在冰冷的地磚上恭謹道:“母妃,兒媳月漪,向您請安?!?
隨即直起身,仔細查看玄姬面色與唇色,又輕輕翻開其眼瞼觀察。
指尖搭上其腕間脈搏,一股陰寒毒煞之氣順指尖竄來,她運轉起云尾所授心法,一絲微不可察的靈力探入。
殿內落針可聞,所有視線都聚焦在她身上。
月漪黛眉緊鎖,屏息凝神。
瓔夙在一旁冷眼看著,見她久久不語眉宇凝重,忍不住再次出聲嘲諷:“裝模作樣!義母的病豈是你能...”
“閉嘴?!卞窚Y冰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
瓔夙臉色一白,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看向宸淵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委屈及更深沉的怨毒。
良久,她收回手,心中已有計較。
毒癥與她所知無誤,但更深一層,還有一股極隱秘的封印之力纏繞在心脈附近,似是延緩了毒性,卻也使得毒素淤積更深,更為復雜。
她起身,看向宸淵斬釘截鐵道:“能解?!?
宸淵帝眸一凝:“當真?”
她無視一旁臉色煞白震驚失語的瓔夙,“我即刻開方。所需藥材,務必最快尋來!”
“其中大半,”她頓了頓,“恐怕唯有冥界深處,方能掘得。”
宸淵的貼身近侍浮生,早已備好紙筆,無聲奉上。
月漪提筆,墨跡在素白宣紙上蜿蜒,一個個名字帶著森然鬼氣躍然而出:
蝕骨草,千年份,需取根莖斷口處泌出的黑膠。
百目鬼蛾翅粉,需子時于怨氣凝結之地撲殺,取其復眼研磨。
噬魂水蛭干,取自忘川寒潭深處,活體風干。
尸香曼陀羅花粉,需盛開于古戰場萬人坑之上者。
九幽冥火淬煉的寒鐵屑。
彼岸花蕊,需花謝前一刻采摘,蕊心黑汁...
墨跡淋漓,越寫宸淵的眉頭便鎖得越緊。
他負手立于月漪身后,目光沉沉掃過那些觸目驚心的名目。
這些哪里是救命的仙草?
分明是集齊了冥界最陰毒、最污穢、最暴戾的邪物,尋常修士沾上一點,怕是立時魂飛魄散!
此前醫士所開,無不是九天仙闕的清靈圣品,求之不易。
她倒好,反其道而行,張口便要這些生于絕地,蘊藏死氣的劇毒之物?還多半都在冥界?
最后一筆落下,月漪擱筆。
她拿起墨跡未干的藥方,轉身見宸淵眸中毫不掩飾的質疑,她向前兩步湊近宸淵。
她身上獨特冷香撲面而來,宸淵垂眸看著她踮起腳尖,纖白的手指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口,仰起的小臉上烏眸蒙著一層水汽,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夫君...”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十二分的委屈,“不信我么?”
宸淵眼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