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界,長老議事堂。
竹影婆娑,檀香裊裊,卻壓不住空氣中彌漫的沉重和悲意。
方回先生閉關靜養的傳來,他透露的“大限將至”,如同巨石壓在每一位長老心頭。
秦墨等三名高級承道者失蹤,生死未卜,唯一的線索蘇蟬,又因精神異變暫時封閉于靜室。
新長安二次毀滅的悲慟余波未散,HC對木星事件調查的矛頭隱隱指向了強行闖入的“青鸞號”和PCA。
“HC咄咄逼人!他們的人在新長安廢墟調查時,公然阻撓我方感知者進入!分明是想掩蓋什么!”
一位怒目金剛樣長老須發戟張。
“秦墨他們的犧牲不能白費!還有蘇蟬……”一位女長老眼眶泛紅,“‘凈念玉’的示警必須重視!方先生所言的‘虛危星域’,定是下一個災劫之地!我們應該增派力量!”
“冷靜!”主持會議的睿長老聲音沉穩卻難掩疲憊,“方先生遣‘靈樞’前往,僅為見證。
增派武力只會授HC以柄,坐實我們‘干涉內政、破壞和平’的污名!
新長安之殤慘絕人寰,我們不能再因沖動卷入戰火,將桃源界置于萬劫不復之地!”
“難道坐視不理?林玄冥此人鷹視狼顧,他已向聯合議會提案,要求收編‘天人網’,美其名曰統一管理。這和剝奪我道統有何區別?”另一位長老憂心忡忡。
爭論不休。激進派主張有限度的武力準備和更深入介入;保守派則強調固守根本,避免沖突;也有長老擔憂蘇蟬的狀態,認為她是方回選定的傳承,卻已被“熵海之風”污染,恐有不測。
“師父,桃源界危難……”靜室中的蘇蟬,天人網的波動讓她即使隔絕也難以完全屏蔽外界激烈的精神漣漪。
她攥緊了懷中的“天心簡”和“青鸞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重壓。
低語聲又起,如同寒風鉆進腦海深處。
數小時后,桃源界地下中樞。
幽暗的石室內,油燈將眾人身影拉長,扭曲在焦黑的巖壁上。
血腥味混著草藥苦氣,沉甸甸壓在胸口。
“還要龜縮到何時?!”烈長老須發戟張,一掌拍裂石桌,“木星慘狀就在眼前!林玄冥的走狗焚我家園!現在連虛危星域都現了異動!‘靈樞號’傳回的數據你們沒看見嗎?那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遺跡——是活的!在‘呼吸’!”
他指向懸浮星圖——虛危星云核心處,一團模糊的暗影正緩慢搏動,每一次收縮都牽動周圍空間漣漪。
睿長老閉目捻著竹珠,聲音疲憊卻斬釘截鐵:“方先生以命換來的星路,不是讓我們去送死!‘靈樞號’能逃回來已是萬幸!當務之急是修復‘共鳴池’,重筑屏障!而非招惹更恐怖的存在!”
“修復?”烈長老冷笑,“靠什么修?靠外面那些焦土?靠清雪丫頭懷里那塊半死不活的圣靈核心石?”
角落里,林清雪還在昏迷中,衣襟下透出微弱白光。
“夠了!”秦墨嘶聲打斷,肩上繃帶滲出血跡,“內斗能讓竹子長回來嗎?能讓死去的師弟師妹活過來嗎?”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石室深處——蘇蟬蜷縮在陰影里,雙臂緊抱膝蓋,紫黑紋路如毒藤爬滿脖頸,隨呼吸明滅。
她突然抬頭,瞳孔縮成針尖,“它餓了……”,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虛危,在吞星星,下一個……是我們……”
滿室死寂。
烈長老猛地站起:“聽見了嗎?連這丫頭都感應到了!那是比歸墟鼎更兇的‘饕餮’!等它吃過來,桃源界連渣都不剩!”
睿長老終于睜眼,昏黃燈光下,眼底血絲密布:“所以你要帶著所有弟子,拖著殘軀,去虛危送死?”
“是賭一線生機!”烈長老拔出斷劍插地,“集結所有承道者,攜‘圣靈核心’主動出擊!趁它未醒,斬斷禍根!”
“若那是盤古所留的‘心脈’呢?”秦墨突然開口。
眾人愕然。
他舉起星樞盤碎片,一道微不可查的金線從虛危暗影中延伸而出,纏繞碎片裂痕:“它在痛,像受傷的巨獸……”
爭論驟停,油燈噼啪爆響。
蘇蟬卻突然發出咯咯低笑,紫紋爬上臉頰:“痛?不……是癢……”
她歪頭,瞳孔徹底化為深淵,“撓一撓,就舒服了……”
寒意瞬間席卷石室。
所有人都意識到——虛危的威脅尚在星海之外,而真正的“蝕心之毒”,已在桃源界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