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
南桂巷的院子內,祁竹音坐在小板凳上,袖子免得高高的,正拿著白蘿卜和鹽巴用力地搓著衣服上的血跡。
適才同璇璣公主告辭后,季元帶著她回了宅院,就說自己累了,想要補覺,回屋去睡了。
她倒也沒什么困意,自也是履行著丫鬟的職責,幫著季元洗衣掃地,想著等季元再睡一會兒,就去做飯叫他起床。
“江榮居然就這么簡簡單單被我砍了……”
憶著當時自己用刀斬斷江榮脖子的手感,祁竹音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嘴角的笑容已經有些壓不住了。
“嘿嘿……”
她現在就想讓她娘快些知道,她在白玉京里干的這些事兒。
如此的話,她娘親也好,平天閣內的長老也好,都必然會驚掉下巴。
——少主入京不過三天,就與當朝的一位皇子和公主搭上了線,而且還順勢解決掉了江榮這個此前兩番從平天閣弟子追捕下逃走的人!
這下她娘和那些老爺子,也應該不會在覺得她是一個沒長大的丫頭了吧?
“呵~”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祁竹音不由朝著季元的臥房方向看去:
“這位季少主當真有點嚇人啊……一境七重修為,就把我家刀法使得爐火純青不說,而且他還是從我那把刀中,看會的《平天刀訣》。”
盡管事實擺在面前,祁竹音至今也覺得相當沒有實感。
這天下怎會有如此逆天的人。
有如此的天賦,指不定……
“九境……”
祁竹音呢喃著這個數字,不由想到了她以前故事書里寫的內容。
那本書里講的就是“九境修士”。
九境修為,便是當今這青云天下乃至天地間所有修士,所追求的武道終點。
可青云國國祚已有千余年,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踏足過“九境”這個境界,甚至于世間武道到底有沒有第九個境界,都沒有人說的明白。
古往今來的武道天才數不勝數,卻基本都是止于第八境。
她甚至在書里看過,說青云國以前有個司姓的修士,靠著各種各樣的丹藥異術,將自己的壽元延長到了七百年,但最終卻就連“九境”的門檻都沒有窺見一絲。
“應該不太可能吧,啊哈哈哈……”
胡思亂想間,衣服也洗完了。
祁竹音趕忙在院子里支起晾衣架,曬好了衣服后,就屁顛屁顛地溜去了院子的后廚。
劈柴、燒火、切菜、做飯……
灶火帶起的油火氣,逐漸在院子里彌漫開來。
祁竹音隨手炒了個二菜一湯,就搬來桌子,在小院里擺好了碗筷,跑到了季元的臥房前。
“咳咳……”她捏了捏嗓子,輕聲呼喚道,“公子~起床食飯啦~~~”
“……”屋中無人應答。
“公子~~~”
祁竹音又叫了一聲,而后干脆輕輕推門而入,就去到床邊想把季元拉起來吃飯。
然而,剛剛走到床邊,她就頓時被季元此刻的模樣嚇得大驚失色。
躺在床上的季元,此刻臉色白得像是此前的江榮一樣,額頭上的汗水早已將身上的被褥和頭發全部浸濕。
額頭深蹙,卻是雙眼緊閉,嘴唇烏青,也早已被他自己給咬破了皮。
“!!”
祁竹音直接傻在了原地,明明剛剛回來的時候,季元還好好的,而且此前江榮可也沒傷到他啊。
這是怎么了?
祁竹音連忙搖了搖頭,伸手摸了下季元的額頭:
“嘶——冰欠!!這是……失溫了?可是……”
她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醫術方面的事情,她可是一竅不通啊……
“這這這這……”
祁竹音愣愣地杵在床邊,而后做了一次深呼吸后,急忙冷靜下來,回憶著當初在平天閣里,她閑來無事翻閱的那些醫書。
“我記得是……含陽穴、潭中穴,還有……啊啊啊啊……不管啦!!”
她一跺腳,急忙就回自己的屋子里拿起乾坤袋,從里面拿回一副走江湖必備的行醫三件套。
而后回到床邊,對著一本畫有人體經脈圖的書,燒火漂針。
“我扎!”
然而,扎完了三針之后,季元的臉色卻依舊并沒有絲毫的改善。
“啊……這……”
祁竹音頓時也不知道怎么辦了,用手又摸了摸季元,慌張地揉了揉自己太陽穴之后,干脆直接拉開季元的被窩,一把就爬了上去,將床上的季元抱在懷里。
“總之,失溫的話,就先讓身子暖和起來!”
說著,祁竹音當即閉眼,以她所學的一門心決,將自己體內的武氣盡可能的沿著全身經絡蔓延到身子的各處角落。
修士運用武氣時,全身的體溫都會比平常高上許多。
雖然不知道季元為什么突然變成這樣了,但至少給他保溫應該是沒錯的!
而也正如祁竹音所想的那般,在她調動武氣發光發熱,緊緊將季元抱在懷里之后,季元臉上此前那痛苦不堪的神情,也稍微顯得溫和了些許。
但……
“但這樣也不是辦法呀……”
祁竹音看著季元近在咫尺的臉,思索了一會兒之后,當即也是扯著嗓子大喊道:
“啊!!救命啊!!!有人嗎?!!救命啊啊!!”
祁竹音想的是,自己喊了之后,指不定街上就會有好心人聽見,然后趕忙跑進他們院子里。
這樣的話,她就可以拜托那人幫忙去醫館找個大夫來。
而也就是她喊了這么兩嗓子之后……
踏踏……
兩道腳步聲便從臥房大門口傳來。
祁竹音大喜過望,扭頭就喊道:
“快去叫大夫!!我家少爺他不知道……”
可看見來的人之后,祁竹音的嘴卻是突然戛然而止。
此刻進到臥房的,可不是街道上的好心人,而是一位六境修為的修士。
祝烈此前也是聽說了秩龍山莊的事情,在簡單了解了事情經過之后,立馬就想到了他這位還沒過門的女婿,就打算過來問問季元。
結果,剛剛來到季元這里,就聽見祁竹音呼救命,便立馬趕了進來。
祝烈看著此刻在床上相擁的主仆二人,沉默了好一會兒,也是連忙走上前來,伸手就將季元的手腕抓出,食指點在他脈搏上。
“這是……”
祝烈神情詭異地看了看床上的季元,當即二話不說落至在了他額頭上的幾處穴道上。
嗒嗒兩聲過后。
季元此前那痛苦的神情,也終于溫和了下來,雜亂的氣息也漸漸平緩,而后緊闔的雙眼便也徐徐張開。
然后就看見了正趴在他身上,正在占他便宜的祁竹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