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云旯
- 云旯逍遙錄
- 八方五和
- 4008字
- 2025-08-18 20:28:03
細雨如絲,斜斜掠過青石鋪就的巷道。
巷口的酒旗被風卷得獵獵作響,靛藍色的綢面上繡著“醉仙樓”三個金字,邊角處磨出了細密的毛邊,像極了樓里那位掌柜頷下的胡須。云旯攏了攏月白長衫的袖口,指尖劃過袖口處暗繡的云紋——那絲線是南海冰蠶絲混著鮫珠粉織就的,在雨霧里泛著若有若無的瑩光,卻被他刻意收斂了氣息,瞧著與尋常綢緞無異。
他站在巷尾的石階上,青石板被雨水浸得發亮,倒映出他的身影。發間束著一根木簪,瞧著是尋常桃木,實則是昆侖墟萬年古桃木心所制,簪頭雕刻的九尾狐圖案被摩挲得光滑溫潤。耳垂圓潤,肌膚是那種常年不見烈日的瓷白,脖頸線條柔和得像水墨畫里暈開的淡墨,喉間沒有絲毫凸起,若不是那身明顯屬于男子的長衫,任誰都會當他是哪家未出閣的小姐。
“讓讓,讓讓!”
粗糲的嗓音破開雨幕。三個挑著擔子的貨郎擠過巷道,竹筐里裝著新鮮的菱角,翠綠的外殼上還沾著泥水。最前頭的貨郎肩上的扁擔“咯吱”響了一聲,他罵罵咧咧地往旁邊啐了口唾沫,正好濺在云旯腳邊的石階上。
云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這眉頭蹙得極輕,像是微風拂過水面的漣漪,轉瞬即逝。可那貨郎像是被什么東西燙到似的,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前撲去,竹筐里的菱角滾了一地,在濕滑的石板上蹦跳著,濺起細小的水花。
“娘的!”貨郎捂著膝蓋爬起來,正要發作,抬頭瞧見云旯的臉,到了嘴邊的臟話突然咽了回去。他愣了愣,眼神在云旯的臉和那身月白長衫上打了個轉,喉結動了動,最后只是嘟囔了句“倒霉”,蹲下去撿菱角。
云旯沒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巷口那家布莊的牌匾上。黑漆底,紅漆字,寫著“錦繡莊”。牌匾邊角有些褪色,露出底下的木茬,像老人臉上的皺紋。布莊門口掛著幾匹新到的綢緞,正紅色的那匹被雨水打濕了一角,顏色深了些,像凝固的血。
這是“落霞村”。
名字好聽,實則是個三不管的地界。左邊挨著修仙者常來的“迷霧森林”,右邊靠著凡人聚集的“青風城”,說是村,卻比一般的鎮子還大些。來往的人三教九流,有背著劍匣的修士,有挑著擔子的商販,也有像剛才那貨郎一樣的本地人。
云旯來這兒,是為了巷尾那家不起眼的“修補鋪”。
鋪子的門是兩扇吱呀作響的木門,門板上貼著褪色的春聯,上聯只剩個“福”字的殘角。門口擺著個破舊的木架,上面放著些修補好的鋤頭、鐮刀,還有一個斷了弦的琵琶。
“叮鈴——”
推門時,門楣上的銅鈴晃了晃,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鋪子里光線很暗,彌漫著一股桐油和木屑混合的味道。柜臺后坐著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給一把斷了柄的斧頭纏麻繩。聽到動靜,他抬起頭,鏡片后的眼睛瞇了瞇,看清來人后,放下斧頭,慢悠悠地站起身。
“客官,要修什么?”老頭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云旯沒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柜臺上。
那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的是只展翅的鳳凰,只是鳳喙處缺了一小塊,斷口處還沾著些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干涸的血跡。
老頭的目光落在玉佩上,原本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尖在斷口處輕輕碰了碰,動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這玉……”老頭頓了頓,“不好修啊。”
“我知道。”云旯的聲音清冽,像山澗的泉水,“但你能修。”
老頭抬眼看他,鏡片反射著窗外的雨光,讓人看不清眼神。“客官說笑了,我這鋪子,只修凡物。”
“它就是凡物。”云旯的指尖在柜臺邊緣輕輕敲了敲,節奏緩慢,卻像是敲在人心上,“至少,現在是。”
老頭沉默了片刻,從抽屜里拿出個木盒,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放進去。“三天后來取。”
“不用。”云旯說,“我等。”
老頭愣了愣,似乎沒想到會有人等。他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云旯,最終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里屋。
里屋傳來刨木的聲音,還有金屬碰撞的輕響。
云旯找了張靠墻的長凳坐下。凳面有些硌人,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他沒在意,只是望著門口的雨簾。雨絲斜斜地織著,把遠處的房屋籠罩在一片朦朧里,像一幅被打濕的水墨畫。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的銅鈴又響了。
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包袱,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上沾著泥點。他一進門就打了個噴嚏,眼睛在鋪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云旯身上,眼睛突然瞪得溜圓。
“這位……姐姐?”少年撓了撓頭,臉頰有些紅,“你也是來修東西的?”
云旯沒回頭。
少年卻像是沒察覺他的冷淡,自顧自地走到柜臺前,把包袱往柜臺上一放,解開繩子。里面露出些破損的箭羽和一個斷了弦的弓。“張老頭,我這弓能修不?明天就要用呢。”
里屋的刨木聲停了。老頭的聲音傳出來:“放下吧,傍晚來取。”
“好嘞!”少年應著,眼睛卻又忍不住瞟向云旯。他看了看云旯的側臉,又看了看那身月白長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最終還是忍住了,轉身跑了出去,門口的銅鈴又“叮鈴”響了一聲。
雨還在下。
云旯的指尖依舊在柜臺邊緣敲著,節奏不變。他能感覺到,那少年身上有淡淡的靈氣波動,很微弱,像是剛引氣入體的修士。落霞村這樣的地方,藏著幾個這樣的修士,不奇怪。
奇怪的是那少年看他的眼神。
像看一塊稀世的寶玉,又像看什么洪水猛獸。
云旯微微偏過頭,望向里屋的門。門是虛掩著的,能看到里面晃動的燭火,還有老頭佝僂的背影。他的手指停了下來。
那玉佩上的血跡,不是凡血。
是妖血。
而且是九尾狐的血。
這世間,知道他本體是九尾狐的,不多。知道他青丘狐帝第七子身份的,更少。而能在這枚玉佩上留下他血痕的,除了那幾個老不死的,就只有……
里屋的金屬碰撞聲突然停了。
老頭拿著修好的玉佩走了出來。玉佩的斷口處被填補得嚴絲合縫,用的是一種暗金色的金屬,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恰好構成了鳳喙的形狀。
“好了。”老頭把玉佩放在柜臺上。
云旯拿起玉佩,指尖撫過填補的地方。那金屬觸手溫潤,帶著一絲熟悉的氣息——是九天玄鐵,經三昧真火淬煉過的。尋常的修補鋪,絕不會有這種東西。
“多少錢?”云旯問。
老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云旯從袖中摸出三枚銅錢,放在柜臺上。銅錢是黃銅鑄的,邊緣有些磨損,上面刻著“開元通寶”四個字。
他拿起玉佩,轉身往外走。
“客官。”老頭突然開口。
云旯停住腳步,卻沒回頭。
“這落霞村,最近不太平。”老頭的聲音依舊沙啞,“尤其是晚上。”
云旯沒說話,推門走了出去。銅鈴“叮鈴”響了一聲,被雨霧吞沒。
雨似乎大了些。
巷子里的人少了,只有幾個撐著油紙傘的行人,腳步匆匆。云旯沒撐傘,任由雨水打在他的長衫上,打濕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他走到巷口,停在那棵老槐樹下。槐樹的枝干很粗,需要兩人合抱,樹葉被雨水洗得翠綠,滴落的水珠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樹下蹲著個乞丐,渾身裹著破爛的麻袋,頭發亂糟糟地遮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正盯著云旯手里的玉佩。
云旯看了他一眼。
那乞丐突然打了個寒顫,把頭埋得更低了,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云旯沒理會,轉身往村西頭走去。
村西頭是片竹林,竹林深處有座破廟。他要去那里。
走了沒幾步,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位……公子?”
云旯回頭。
是剛才那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手里拿著一把油紙傘,跑得氣喘吁吁,臉上的泥點被雨水沖掉了些,露出清秀的眉眼。“雨大了,公子沒帶傘吧?我這把……”
少年的話沒說完,突然看到云旯脖頸處的肌膚,喉結動了動,臉頰又紅了。
云旯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傘上。傘是普通的油紙傘,傘骨有些歪了,傘面上畫著幾朵劣質的桃花,被雨水打濕后,顏色暈開,像一團團污漬。
“不必。”云旯說。
少年卻像是沒聽見,把傘往云旯手里塞。“公子拿著吧,我家就在附近,跑幾步就到了。”
云旯沒接。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動,一股極淡的氣息散開。
少年突然覺得手里的傘變得重如千斤,再也握不住,“啪”地掉在地上,傘骨散了架。
“哎呀!”少年驚呼一聲,蹲下去撿,手忙腳亂的,臉漲得通紅,“對不起,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云旯沒看他,轉身走進雨幕里。
少年蹲在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霧中,手里還捏著一根斷了的傘骨,眼神有些茫然,又有些別的什么,像藏在水底的石頭,看不真切。
雨還在下。
云旯的身影在雨里越來越淡,月白的長衫像是融進了朦朧的水汽里。他走得很慢,卻每一步都踩在實處,青石板上的水洼里,映出他模糊的倒影,像一個不真實的夢。
遠處的竹林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人在低聲說話。
破廟的輪廓在竹林深處漸漸清晰起來。
廟門早已朽壞,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框上,上面爬滿了青藤。廟前的空地上長滿了雜草,有幾株開著白色的小花,被雨水打得低下了頭。
云旯走到廟門口,停下腳步。
廟里傳來一陣微弱的呼吸聲。
很輕,卻很有節奏,像是睡著了。
他推開虛掩的廟門,吱呀一聲,打破了廟里的寂靜。
廟里很暗,只有幾縷光線從屋頂的破洞里照進來,落在積滿灰塵的供桌上。供桌后面的神像早已看不出原貌,只剩下一個模糊的石質輪廓,身上披著些破爛的紅布。
神像前的地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女子,穿著一身粗布衣裙,裙擺處沾著血跡,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干裂,眉頭緊鎖,像是在做什么噩夢。她的身邊,放著一把銹跡斑斑的鐵劍,劍鞘上刻著一個模糊的“林”字。
云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落在供桌角落里的一個東西上。
那是一個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三個字。
字是用刀刻的,很深,筆畫有些顫抖,像是刻的時候很用力。
云旯走過去,拿起木牌。
上面刻著的三個字是:“云旯令”。
他的指尖在木牌上輕輕摩挲著,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就在這時,地上的女子突然哼了一聲,睫毛顫了顫,似乎要醒過來。
云旯把木牌放回原處,轉身走到廟門口,背對著廟內,望著外面的雨幕。
雨還在下,竹林的沙沙聲,像是永遠不會停。
他知道,這落霞村,今夜不會太平。
就像他知道,那枚玉佩上的血痕,是誰留下的一樣。
有些事,躲不掉。
就像有些債,總是要還的。
雨絲落在他的發間,順著臉頰滑落,像一行無聲的淚。
他站在那里,月白的長衫在風中輕輕飄動,身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像壓在天地間的一塊石頭,一動不動。
廟內,女子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了些。
廟外,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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