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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回籠的瞬間,寒光先聞到了一縷熟悉的、帶著微濕水汽的馨香。
他尚未完全睜開眼,已覺腰間被什么東西緊緊箍著,力道大得近乎執拗。偏過頭,凌落宸蜷在他身側,側臉貼著他的肩窩,長睫上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她睡得并不安穩,眉頭微蹙,呼吸間帶著極輕的抽噎余韻,顯然是哭了許久。
寒光的心猛地一揪,像被無形的手攥緊,密密麻麻的疼意順著血管蔓延開。他想不通是什么事能讓一向要強的她哭得這樣狼狽,卻又舍不得驚動她此刻難得的安穩。
他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一寸寸地掰開她環在腰間的手。指尖觸到她微涼的肌膚時,她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往他方向蹭了蹭。
寒光動作更輕了,終于脫身下床。他轉身,替她將滑落的被角仔細掖好,連頸側的縫隙都一一撫平,仿佛這樣就能替她隔絕所有苦楚。
做完這一切,他站在床邊,望著她淚痕未干的睡顏,眸色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寒光踮腳推開陽臺門,晚風裹挾著草木清氣涌進來。尚未站穩,一聲清越如泉的嗓音便撞入耳膜:“你醒了。”
他循聲轉頭,呼吸驀地一滯。
古月娜斜倚在欄桿邊,一身利落勁裝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月光順著她微垂的眼睫流淌,在側臉投下淡淡的陰影。她未束發,長發隨夜風輕揚,幾縷貼在頸側,添了幾分柔意。
那雙看向她的眼眸,在月色下亮得驚人,像盛著整片星空。勁裝的颯爽與她本身的清麗奇異地融合,既有著出鞘利刃的鋒芒,又藏著月華般的溫潤。
寒光喉結微動,方才想好的問話卡在舌尖,一時竟忘了回應。
臥槽,不是!我剛睜眼就美顏暴擊就算了,現在又給我來個睜眼就是美顏暴擊。
“我現在該叫你什么好呢?叫你金龍王還是叫你冰龍王?”
古月娜帶著一些調戲的味道說道。
“叫我寒光,就行了。古月娜。”
寒光說完,就用意念將龍神核心取了出來。并開口解釋道
“古月娜,這是金龍王讓我托付給你的。”
古月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接過所飄過來的龍神核心將其收入囊中。古月娜不知道金龍王有完全的把握奪舍這具身體,但他并沒有這么做所以是他選擇了這位嗎。
古月娜看著寒光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看來你還傳承了金龍王的全部記憶,我們好好談談吧,寒光!你對一魂獸怎么看?”
古月娜那紫水晶一般的野貓就這么死死的盯著寒光。
“我既然拿了他的傳真,自然要好好善待,我之后最起碼也要為魂獸的立場而考慮。”
古月娜臉上確實出現了幾分譏諷。
“這么說那你以后是不殺魂獸了?!”
“我沒那么虛偽,魂師的突破離不開魂獸,而且魂獸之間也不是會自相殘殺嗎?!”
古月娜這表情已經完全的變得冰冷,寒光很明顯感覺到她的氣息正在不斷的變強。寒光繼續咬緊牙關往下說
“只不過,魂師的成長時間更短,并且魂師獵殺魂獸往往是由高級魂師出手為低級魂師獵殺魂獸,這才導致魂獸的處境慢慢變差。”
如果只是這個現狀的話,我覺得并不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很簡單,我成神,然后以神諭限制高級魂師對低級魂獸出手,并且重新允許魂獸成神。”
古月娜愣了一下,她看著寒光,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名為野望的東西,她的表情略微緩和,但還是搖了搖頭。
“人類神王不會讓你這樣一個異類成神的,你會天然和神界的神王對上。”
“我都還沒有成神,他們怎么會知道我是異類?”寒光笑了笑,“至于和神界的神王對立?
金龍王生前應該比現在的人類神王都要強大吧,那我若是成神自然也可以比他們更加強大。無論是在什么地方,規則永遠是由強者制定的。”
他得益于對金龍王記憶的消化,他的思想也成熟了很多。
他這么做自然也不是想當人類的叛徒,相比于魂獸,魂師完全可以由同境界的魂師組隊獵殺魂獸,同樣也可能被群居的魂獸包圍,這樣就只是物競天擇,在他看來無論對于人類還是對于魂獸而言都是公平的。
“有意思,我忽然覺得金龍王可能沒有選錯人,至少你并不是個自私自利的人類,我很好奇你會給這個世界帶來什么樣的變化。”古月娜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
“好了,不說什么了,帶你去一個地方。”
寒光覺得有些疑惑去什么地方?古月娜看著寒光那充滿疑惑的眼神就沒有多說什么,只是交代了一句。
“你去了就知道。”
寒光雖有疑惑,但還是沒有多說什么。古月娜只是淡淡瞄了一眼寒光,古月娜就抱起寒光,寒光瞬間變得有一些不知所措。古月娜并沒有理會寒光。
古月娜周身縈繞起淡淡的、帶著神秘色彩的銀紫色光暈,那是獨屬于她的時空之力。光芒閃爍間,她與懷中的寒光已跨越空間,出現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極北之地。
剛一踏入極北之地的范圍,凜冽的寒氣便撲面而來,空氣中彌漫著純凈的冰雪氣息。沒等她們多作停留,兩道身影便自遠處冰雪繚繞處緩緩浮現。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碧綠色短裙的女子,裙擺似由最純粹的冰雕琢而成,流轉著冷冽的光澤,頭上還有兩個相似鉗子一般的裝飾在頭上,正是冰帝。她身旁,一位身著雪花紋路服飾、周身散發著柔和雪意的女子相伴,那是雪帝。
冰雪二帝的目光落在古月娜和她懷中的寒光身上,雪帝率先開口,聲音清冷如冰泉滴響:“是你!你怎會帶個孩子來我極北之地?”雪帝則是微微頷首,目光帶著一絲好奇與探究,落在寒光身上。
古月娜抱著寒光,面色平靜,淡淡回應:“認出我來了,無所謂,有件事來告訴你們。”
……
“你是說!讓他成神!還希望我們成為他的老師。”
冰帝雙眼瞬間瞪大,瞳孔猛地收縮,嘴巴不自覺地張開,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古月娜并沒有理會冰帝,反而對著旁邊的雪帝說到
“我是通知你們兩個!放心,我有報酬。”
古月娜的語氣很明顯在“通知”和“報酬”這兩個字上加重了聲。古月娜這暗示的已經很明顯了。
雪帝只是皺了皺眉,開口詢問道。
“那我想問一下魂獸共主大人,您的報酬是什么?”
古月娜看著冰帝和雪帝,嘴角不由得笑了笑。
“你們大限將至了吧?沒多少年可活了!”
古月娜話音剛剛落下,就不知道從哪掏出了10根萬載玄冰髓。交給面前的雪帝和冰帝正好兩人5根。(從天龍門那野過來的)
雪帝和冰帝剛剛接過那5根萬載玄冰髓,心臟都不自覺的加快了。她們可沒想到這位銀龍王大人出手會如此闊綽。
“這下你們滿意了吧?!行了,不跟你們說了,記得到時候按照計劃行動。”
古月娜剛想離開的時候,突然瞬間頓了頓。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古月娜從衣兜里面掏出了兩塊銀白色好像是什么動物的鱗片一樣,交給了雪帝和冰帝。
并囑托到
“這個東西能掩蓋你們的魂獸氣息,這個東西神級以下的人根本無法察覺到。同時這個東西有一定的溝通作用,好好保管,不要弄丟了。”
古月娜說完,古月娜周身銀紫色的時空光暈流轉,懷抱著6歲的寒光,于光影變幻間,已現身極北之地的冰神湖旁。
冰神湖有一個奇異的地方,如此低溫的環境卻沒有結冰。可湖面如巨大的寒冰鏡面,映著澄澈天空與周圍冰雪覆蓋的景致,寒氣絲絲縷縷彌漫。
6歲的寒光哪怕擁有極致之冰冰龍王的武魂,可小臉蛋被凍得微紅(其實是蹭到了古月娜的兩個山峰臉紅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片銀白世界,小手緊緊抓著古月娜的衣襟,既有些膽怯,又難掩對新奇環境的探究欲。
古月娜垂眸看了眼懷中的孩子,唇角微揚,帶著他緩步走向冰神湖,準備開啟接下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