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徐來,蒿草隨風搖動,發出颯颯之聲,似有幾許詭異的荒涼。
沈斌看向那墻壁,面上若有所思,道:“妖魔定是以此迷惑人心,但卻不知他們的巢穴在何處。”
趙朗出言道:“既然這是那妖魔作惡之物,不若搗毀。”
沈斌擺了擺手,道:“先不忙,如果妖魔再次隱匿,我們就找不到了。”
可以將這些帶著妖氣的畫壁搗毀,但妖魔藏在暗地,伺機害人,接下來怎么辦?
“兄長的意思是?”趙朗問道。
沈斌看著那仍自盤旋飛舞的鶴影,收了真氣,頓時那鶴影消失不見,說道:“妖魔現在不在此處,不妨你我先回驛站。”
既然是妖魔想要吸食精壯男子的陽氣,那就讓衙役偽裝村中男子,誘妖魔出來。
說著,眾人離了破廟。
沈斌道:“周里正,我先去看看那遇害的幾人。”
周里正連忙應是,這破廟待的久了,他都覺得瘆得慌。
在路上,李彥一旁問道:“大哥可是想好了除妖之計?”
沈斌道:“妖邪最為擅長隱匿,如果知道官府之人圍剿,定然逃歸別處,你我得先誘其出來,才能一網打盡。”
李彥點頭稱是。
……
……
另一邊兒,沈羨則是在驛館中,以新修的庚金碧水生蓮功溫養內氣,就在剛剛,他順利突破至后天第四重。
“所謂武道,就是外練筋骨皮,內煉一口氣,后天第四重仍然延續前三重易筋鍛骨,拓寬經脈,不過已經開始向奇經八脈進發。”沈羨感受到丹田中澎湃三分的內氣,握了握拳頭,覺得力氣都增大了不少。
后天四重,縱然在金庸武俠體系中,也已經開始向三流高手邁進了。
念及金庸,沈羨先前的想法再次涌起。
既然要搞錢,不如先抄金庸的《射雕英雄傳》,不過需要改編一下,適當升級戰力。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那就…仙之大者,為國為民。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他希望用這部世情俠義小說,改變一些這方世界道人不理世俗的風氣。
念及此處,沈羨說干就干,起得身來,向孫驛丞要來了紙筆,打算寫上一回目,然后再籌辦報紙。
名字就叫做《谷河日報》吧。
也可以寫一些妖魔中事,國朝因為重文抑武的風氣,科舉取仕的風氣,加谷河縣識字率還行。
實在不行,還可以配合說書,谷河縣南來北往,三教九流,無所不包,這時候的販夫走卒,達官顯貴,對好故事的渴求還是比較大的。
所謂,讓好故事生生不息。
當然辦報紙,主要目的是為了引導輿論,最后少不了…銳評。
宣傳的威力有多大,來自后世之人,還能不知道嗎?
此刻,沈羨作為一個后世之人,已經掀起了頭腦風暴。
而沈羨攤開紙張,開始書寫第一回目。
孫驛丞疑惑地看向這位沈小官人,一個上午都將自己關在房間里。
而此刻暗中隱匿了氣息和身形,一襲紅裙的薛芷畫,則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沈羨這位縣尉家的公子。
她先前沒有隨著沈斌,只是留了一道追蹤氣息印記,以便稍晚一些時候查看。
小小的谷河縣,除卻寥寥幾人,需要她格外注意外,這位已至仙道第三境的女子,差不多是平趟。
“武道后天三重,突破了四重天,武道天資平平,遠不如詩詞之才,難得是一片赤忱之心。”薛芷畫在心頭學著宮中昭儀上官南燭的點評,也沒有太在意,
因為,這個年齡,武道后天四重天,終究比不上京中世家大族子弟。
“這是在寫東西?難道又是在寫道詩?”薛芷畫秀麗如黛的柳葉細眉下,明眸陷入思索。
連忙放出神識查看。
“這是在話本?”薛芷畫念及此處,不由湊近了幾許,近前而來。
只見那眉眼疏朗的少年,坐姿端正,微微側著頭,隨著手腕連動,射雕英雄傳的第一回目出現在紙張上。
薛芷畫心神微動,神識掃過那《射雕英雄傳》的描寫。
也不知多久,沈羨擱筆,端起一旁的茶盅,一飲而盡。
幸在他已是后天武者,否則這一回目寫下來,手腕酸痛。
起得身來,發現已是午后,就在想要詢問孫驛丞時,外間傳來馬匹的嘶鳴聲。
不大一會兒,就見沈斌以及趙朗、李彥等諸衙役,進入驛站庭院中。
孫驛丞喚上驛卒,近前,接過馬韁繩,前去喂食草料。
沈羨也出下了驛館樓梯,快步近前,面上現出關切:“父親,您回來了。”
沈斌臉上氣色比昨日的蠟黃好了一些,和趙朗、李彥近前,擺了擺手,道:“進屋里說。”
說話間,眾人進入驛站廳堂中落座,驛丞讓人上得香茗。
“情況怎么樣?”沈羨問道。
沈斌簡單將經過敘說了一下,道:“初步懷疑那畫著天女布施的墻壁,內有妖邪盤踞,吸食陽氣,因為擔心打草驚蛇,我們就沒有多待。”
“畫壁?”沈羨心頭一動,脫口而出道。
但應該不是聊齋中的畫壁,或者說,梵門最愛在墻壁上銘刻壁畫和佛像,這在后世,都是藝術瑰寶。
所以,這是幾個精壯男子,原本以為是福利姬,結果是妖邪仙人跳索命?
沈斌疑惑道:“畫壁?你知道?”
趙朗和李彥兩人也都齊齊看向沈羨,目帶探尋之色。
沈羨沉吟片刻,道:“我懷疑那面墻壁是一個幻境空間,妖魔的老巢就在其中。”
沈斌面上若有所思,說道:“不無可能,否則顯影符也不會察覺到妖氣。”
沈羨問道:“父親先前怎么不將那畫壁搗毀?”
“并未發現妖魔的蹤跡,不如留著,以防妖邪察覺逃走,那時候我們更難追蹤。”沈斌開口道。
沈羨想了想,道:“父親想要如何斬除妖邪?”
趙朗和李彥紛紛看向沈斌,等待其定計。
作為谷河縣的縣尉,處理治安案件多年,沈斌可以說是老刑名,經驗豐富。
“妖邪既然吞蝕精壯男子精氣,那么我們就讓衙役誘敵。”沈斌道。
沈羨想了想,說道:“周里正說,先前遇害的都是精壯未婚男子,陽氣充足一些,衙役多已成家,只怕很難引動妖邪。”
李彥開口道:“大哥,我尚未成婚,可以夜探那破廟。”
沈斌遲疑道:“你是官府中人,身上會有官氣,容易引起那妖邪的警覺。”
沈羨心頭微動,說道:“按父親的說法,衙役皆在官府中做事,身上都有官氣,妖邪警覺之下,同樣前功盡棄。”
既然是人道功德,那降妖除魔,應該比扶老奶奶過馬路獲得功德多,那他應該多擔其事。
既存此念,沈羨當機立斷道:“父親,不如我來誘敵。”
沈斌:“???”
非要讓我絕后,是吧?
趙朗和李彥同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趙朗急聲道:“不可!你若有了閃失,大哥如何是好?”
沈羨道:“父親,在場之人當中,一來我未婚,二來我沒有官身,自無官氣護體,沒有人比我更合適。”
周里正老臉上也現出擔憂,勸道:“可沈公子是縣尉之子,妖邪兇險,此事兇險莫測,不可冒失啊。”
孫驛丞笑著打了個圓場,說道:“沈公子身份貴重,豈可輕涉險地?都是少年心性,諸位莫要當真。”
沈斌則是不知道說什么好,只是心頭連連后悔。
他就不該帶這個小祖宗過來。
昨天晚上的話,都白給他說了?
沈羨道:“正因為我是縣尉之子,更應該上去,義之所在,雖千萬人,我往矣!”
縣尉的兒子,就上不得一線?
縣尉之子的命是命,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不說功德的事,那他就和……那種將電話搖到前線指揮所的一位神通廣大的貴婦人,沒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