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閣的星圖廳里,晨霧尚未散盡,微光已然亮起。顧敘白盤膝坐在冰涼的星圖桌前,面前擺著紫藤木算籌和那枚古樸的青銅算盤。他指尖的靈力還未覺醒,但無形的“心算”氣息卻已像水面上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來。他必須在三日之內,沖擊“心算?天機境”,這是他解開靈脈封禁、對抗血祭陣的唯一希望。
周先生手持天機閣的《星軌秘錄》,靜立一旁,聲音沉穩地提點道:“‘天機境’的關鍵在于‘通感’。你不能只把星軌當成死物去推演,要讓你的心神與漫天星辰產生共鳴,讓這紫藤算盤,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顧敘白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紫藤算盤。算珠在他的意念下輕輕顫動,泛出的紫光與星圖桌上鐫刻的紋路漸漸融合。他感覺自己的意識穿透了閣頂,與夜空相連。血煞星那不祥的軌跡在他的“心算”世界里愈發清晰,他甚至能“看到”星軌上那些細微的、如呼吸般的星力波動——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之感。
“就是這樣,抓住星力波動的節奏?!敝芟壬穆曇衾锿赋鲆唤z欣慰,“用紫藤木算籌去引動這股波動,讓它順著你的心神流轉。不要刻意控制,要‘順勢而為’。”
顧敘白依言而行。他指尖捏起一枚紫藤木算籌,不再是機械地擺放,而是順著“心算”中感應到的節奏,在桌面上輕輕一叩。算籌落下的瞬間,整張星圖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無數璀璨的星點從桌面的紋路中飛逸而出,如螢火般圍繞著他盤旋飛舞,與算盤上的算珠交相呼應。這是“心算”即將突破的征兆!
他抓住這個契機,加快了節奏。算籌在他指間化作幻影,在星圖上飛速推演,時而豎為天,時而橫為地,時而斜為人。三才之道在他的“心算”中完美交融。當最后一枚算籌精準地落在代表帝王之星的“紫微星位”時,紫藤算盤突然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仿佛天道之音。算盤上所有的星軌紋路盡數亮起,那光芒順著他的手臂,與他手腕內側的藤蔓印記徹底重合!
“成了!你達到‘心算?天機境’了!”周先生的聲音里滿是難以抑制的激動,“現在你的心神能與星辰直接溝通,即便沒有靈力,也能引動星力為己用!”
顧敘白睜開眼,只覺得渾身一陣前所未有的輕快,仿佛有股無形的力量在身周流動。他意念一動,拿起紫藤算盤,算珠竟在他的“心算”操控下自動懸浮而起,在空中組成了一道微縮的星軌——這正是“天機境”獨有的能力,能將虛無的推演結果實體化!
“舅舅,我真的做到了!”顧敘白的聲音里充滿喜悅,他知道自己距離解開靈脈封禁、為母親報仇又近了一步。
周先生欣慰地點點頭,從懷里取出一枚雕刻著繁復星圖的紫藤木牌:“這是天機閣的‘通脈令’。三日后血煞星臨凡之時,我會用它幫你解開靈脈封禁?,F在,你需要盡快熟悉‘天機境’的能力,尤其是‘星力防御’——幽冥殿的血祭陣威力極大,你必須有自保之力?!?
顧敘白接過通脈令,木牌上的星圖與算盤甫一接觸,便產生了奇妙的共鳴。一股關于“星力防御”的領悟瞬間涌入他的腦海。他試著以“心算”引動星力,一道淡紫色的屏障瞬間在身前展開,屏障之上,有點點星光流轉,隱約構成星軌紋路——這比之前用算籌布下的防御陣,強了何止數倍!
接下來的一整天,顧敘白都在星圖廳里廢寢忘食地熟悉著“天機境”的種種能力。從“星力推演”到“星力防御”,再到“星力攻擊”,他的進步快得驚人。連周先生都忍不住感嘆:“你母親當年達到‘天機境’用了整整三個月,你卻只用了半個月,果然是我天機閣不世出的天才?!?
傍晚時分,顧敘白剛剛走出星圖廳,就看見林浩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皺巴巴的算學冊子,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顧師弟,聽說你已經達到‘天機境’,真是可喜可賀??!”林浩快步上前,語氣熱絡得有些過分,“師兄我這里有幾道‘星軌變易’的難題,自己琢磨了好幾天都毫無頭緒,不知能否請師弟你指點一二?”
顧敘白聞言一頓。他清楚地記得,此人之前一直跟在陸沉舟身后,對自己冷嘲熱諷。但如今陸沉舟已被處置,林浩又擺出這副誠懇的姿態,他也不好當面拒絕。畢竟都是內門弟子,況且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三日后的血祭陣,并未多想林浩的動機。
“可以,我們去那邊的石亭說吧。”顧敘白指了指不遠處的石亭,那里環境清幽,適合討論算學。
林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色,連忙點頭哈腰道:“好,好,都聽顧師弟的。”
兩人在石亭坐下,林浩迫不及待地翻開算學冊子,指著上面一道難題:“顧師弟請看,這道‘血煞星變軌推演’,我總覺得推演到第三步就卡住了,不知是哪里出了錯?!?
顧敘白接過冊子,認真看了起來。這道題確實十分復雜,將“星軌變易”與“血煞之氣”結合在了一起,尋常內門弟子很難解開。他剛想開口講解,目光卻微微一凝。他注意到冊子上的墨跡有些過于新鮮,而且在推演步驟的筆畫之間,藏著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微血紋——那氣息,正是血煞之氣!
顧敘白心中一沉,他抬頭看向林浩,正好對上對方眼底一閃而逝的陰鷙。他瞬間明白,這根本不是什么算學難題,而是林浩為他設下的一個圈套!
“這道題的第三步,應該用‘逆推法’?!鳖檾撞粍勇暽?,繼續假裝講解。他的手指在冊子上輕輕劃過,看似在指點,實則以“心算”引動了一絲微弱的星力,悄無聲息地抹去了那道血煞之氣?!澳阆人愠鲎罱K的星軌位置,再倒推中間的變易過程,自然就能找到錯漏之處?!?
林浩沒想到顧敘白竟絲毫沒有上當,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原來是這樣,顧師弟果然厲害?!彼尚陕?,頓了頓,又像是無意間提起:“對了,我昨天去后山采藥,發現廢棄祭壇附近有很奇怪的星力波動,感覺像是‘星軌碎片’的氣息。顧師弟你不是在找天機閣的星軌碎片嗎?或許那里會有線索?!?
顧敘白的心徹底沉了下去——林浩果然是想引誘他去后山祭壇!他早就從舅舅那里得知,天機閣的星軌碎片根本不在后山,而祭壇附近的所謂星力波動,分明是幽冥殿的血祭陣散發出的邪惡氣息!
“是嗎?”顧敘白故作好奇地挑了挑眉,“不過舅舅說后山危險,不讓我獨自前往。還是等三日后處理完血祭陣的事情,我們再一起去看看吧。”
林浩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他沒想到顧敘白如此警惕,還把周先生搬了出來當擋箭牌。他咬了咬牙,正想再說些什么,卻聽見不遠處傳來李伯的聲音:“小敘,周先生找你,說有要事相商?!?
顧敘白心中松了口氣,立刻起身對林浩說:“抱歉,我得先去找舅舅了,下次再幫你解答難題吧?!闭f完,他轉身便走,沒有給林浩任何再開口的機會。
望著顧敘白離去的背影,林浩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手里的算學冊子被他一把捏得變了形。他從懷里掏出一枚黑色的傳訊符,指尖凝聚靈力,咬牙切齒地寫下一行字:“顧敘白警惕性極高,不肯去后山,請求下一步指示?!?
傳訊符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后,林浩狠狠一腳踹在石亭的柱子上——若是不能將顧敘白引到祭壇,他便無法完成幽冥殿交代的任務,那成為玄霄宗核心弟子的美夢,也將化為泡影!
顧敘白走到觀星閣門口,正好遇到前來傳話的李伯。李伯立刻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小敘,剛才我看見林浩那小子鬼鬼祟祟地跟著你,還拿著一本帶著血煞之氣的破冊子,你沒上當吧?”
顧敘白心中一暖,隨即明白李伯是在暗中保護自己:“謝謝李伯,我沒事,他想引我去后山祭壇,被我回絕了。”
李伯長舒一口氣:“那就好。周先生讓我來提醒你,林浩已經和幽冥殿勾結,你以后務必離他遠些?!彼D了頓,又補充道,“三日后血祭陣激活時,周先生要去纏住玄霄宗的那些人,你要多加小心,一定保護好自己?!?
顧敘白重重地點了點頭,心里滿是感動。他知道,無論是舅舅還是李伯,都在為三日后的決戰默默準備著,他絕不能讓他們失望。
回到星圖廳,周先生正站在案前,手里拿著一張血祭陣的圖紙。他見顧敘白進來,便直接說道:“林浩的事我已經知道了。幽冥殿肯定還會用別的辦法引你去祭壇,你切記,血祭之日到來前,絕對不能踏入后山半步?!?
“舅舅,我知道?!鳖檾讘?,“我已經熟悉了‘天機境’的能力,三日后,我一定能幫您毀掉血祭陣?!?
周先生點點頭,將圖紙遞給顧敘白:“這是血祭陣的詳細結構圖,你今晚再推演一遍,找出它的薄弱之處。我已經聯系了星象閣的老朋友,三日后他們會來相助,我們有十足的把握毀掉此陣?!?
顧敘白接過圖紙,目光迅速在上面掃過。圖紙上的血祭陣結構復雜,布滿了血色紋路與邪術印記,其核心位置,赫然標注著“天機血脈激活點”——這正是為他準備的死亡陷阱!
“舅舅,血祭陣的核心弱點在‘坤位’。”顧敘白的手指點在圖紙上的一處,“此處的血紋最為薄弱,而且正好對應著紫微星的星力軌跡。只要我們用‘星力滅煞陣’集中攻擊這里,就能一舉毀掉整個血祭陣?!?
周先生的眼中滿是欣慰:“沒錯,你和你母親一樣,都有一雙能看穿陣法本源的眼睛?!彼牧伺念檾椎募绨?,“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養足精神。三日后,我們一起決戰幽冥殿!”
顧敘白點點頭,回到偏房。他躺在床上,手里緊緊握著冰涼的紫藤算盤,心中卻是一片火熱與堅定。三日后的決戰,不僅是為了母親和天機閣,更是為了青冥學院,為了所有關心他、保護他的人。
而在觀星閣外的角落里,林浩收到了幽冥殿的回信。傳訊符里傳來一個沙啞而陰冷的聲音:“三日前不行,就三日內!血煞星臨凡之時,顧敘白體內的天機血脈會與血祭陣產生共鳴,到時候就算他不想去,也會被陣法之力吸引過去!你只需在祭壇附近守株待兔,趁機將他拿下即可!”
林浩的臉上露出了貪婪而瘋狂的笑容:“多謝大人指點!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他握緊了雙拳,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狂熱——三日后,就是他林浩飛黃騰達的日子!
夜色漸深,青冥學院陷入了沉睡。唯有觀星閣偏房的燈光依舊亮著,顧敘白坐在案前,手里拿著血祭陣的圖紙,一遍又一遍地推演著“星力滅煞陣”的每一個步驟。他知道,三日后的決戰,不容有失。
屬于他的算學之路,也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決戰中,迎來了第一個真正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