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傳承
- 豪門棄女,修真大佬歸來炸翻全場
- 禾裕聲
- 4847字
- 2025-08-29 10:16:15
林見溪的意識像是沉在溫熱的水里,混沌中總飄著細碎的光。
她想抓那些光,指尖卻穿過一片冰涼,緊接著就是天旋地轉。
再睜眼時,眼皮沉得像墜了鉛,耳邊是云老壓低的聲音:“醒了?別急著動。”
她費力偏過頭,才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床上,周遭是泛著淡青光澤的巖壁,空氣里飄著松脂和古舊紙張的味道。
“這是……”喉嚨干得發緊,聲音嘶啞。
“地下檔案室。”
云老遞來一杯溫水,指尖在她腕脈上搭了瞬,眉頭微松。
“睡了三天,神魂穩了些,之前被祖巫國遺跡傳送回來的力量震得脫力,還好沒傷著根本。”
林見溪小口喝著水,腦子里空空的。
她記得高臺,面具人,還有那瞬間吞噬視線的黑暗,可再往前,什么都記不得了,抓不住半分實感。
“我……好像忘了好多事。”
云老嘆了口氣,沒接話,只是朝巖壁一側揚了揚下巴。
那里站著個穿深灰旗袍的女人,頭發挽成一絲不茍的發髻,發間別著支墨玉簪,眉眼間帶著種久居上位的沉靜。
“這位是蘇長老,來自中州,負責看管各地碑文檔案。”
蘇長老走上前,目光落在林見溪臉上時,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
她的指尖劃過玉床邊緣的雕花,聲音清冽如冰泉:“祖巫國的遺跡之物,三百年前顯靈過一次,進去的人要么瘋了,要么什么都記不得,你是第三個能完整出來的。”
林見溪愣了愣,她明明忘了大半。
“肉身完整,神魂未散,就算完整。”
蘇長老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帛書,展開時簌簌作響,上面是些扭曲的符號,看著竟和她模糊記憶里的石碑紋路有些像。
“祖巫國是上古遺族,傳聞和妖物的起源有關,我們查了無數典籍,只知道他們懂通神之術,能和天地間的古靈對話,你進去后,真的什么都沒記住?”
林見溪用力回想,腦海里卻突然撞進一雙眼睛猩紅的,隔著濃稠的黑暗盯著她,聲音又低又啞,帶著穿透時空的篤定:“找到你了。”
她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有個男人。”她喘著氣說。
“在我出來的時候,意識里突然出現的,他說找到你了,可我想不起他的臉。”
蘇長老和云老對視一眼,前者指尖在帛書上頓了頓,沒再追問,只是淡淡道:“想不起來就算了,碑文的事,本就急不來。”
她收了帛書,轉身時又補了句:“除了你,還有個人能看到碑文里的東西,可惜她也記不得。”
林見溪沒來得及問那個人是誰,蘇長老已經走進巖壁后的陰影里。
云老扶她下床:“先回宿舍歇著吧,有件事等你緩過來再說。”
他們這部分人消息太閉塞了,中州掌握很多消息卻不肯說,若不是林見溪進去了,只怕連蘇長老人都見不到。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竟然還有人進了祖巫國。
云老嘆息。
出了地下檔案室,陽光落在身上時,林見溪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眉心。
識海里像是多了點什么,隱隱發燙。
她試著沉下心神去探,竟看到兩道淺淺的印記,一道是蛇形的,鱗紋細密,盤在識海邊緣,帶著溫潤的暖意,另一道像半個太陽,光芒黯淡,卻透著股熟悉的厚重感,像是在哪見過,又想不起來。
她試著用靈力去觸,蛇形印記輕輕顫了顫,沒反抗,卻也沒動靜。
半太陽印記則像生了根,紋絲不動。
正琢磨著,腳步猛地頓住,丹田處靈力流轉得異常順暢,甚至比之前凝實了數倍。
她內視一眼,差點驚得跳起來:周圍靈力比筑基時濃了足有三倍。
“我……結丹了?”她喃喃自語,抬手掐了個簡單的法訣,指尖竟彈出一縷淡金色的火苗。
沒渡劫就這么悄無聲息地晉階了。
林見溪撓了撓頭,突然想起上一世,她結丹時的雷劫,劈得她在山巔滾了三圈,衣服燒得只剩半件,哪像現在這么輕松?
回到宿舍樓下,她習慣性地摸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屏幕亮起時,卻被推送的直播彈窗晃了眼。
標題寫著“四歲玄學奇才在線解惑,今日講住宅風水與氣運。
主播頭像是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眉眼彎彎,正是傅柔柔。
林見溪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直播間里熱鬧得很,在線人數標著1287萬,彈幕刷得像瀑布。
“柔柔大師看看我家,我爸最近總失眠。”
“前面的排好隊,我奶昨天剛給柔柔大師立了雕像,今天買菜就撿著個金鐲子。”
“看看我,什么時候中彩票。”
傅柔柔坐在一張小椅子上,面前擺著個平板電腦,奶聲奶氣地指著屏幕上的戶型圖:“這里,西北方缺角,壓著男主人的乾位,放盆仙人掌就好啦。”
她說話時,眉心隱約有團淡綠的光,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林見溪皺起眉。她記得三天前見傅柔柔時,這小姑娘面相雖奇,卻帶著孩童該有的稚氣,可直播里的傅柔柔,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個孩子。
更怪的是,她下意識掐了個測命訣,想算算傅柔柔的氣運,指尖剛凝起靈力,就像撞在一堵無形的墻上,嗡地一下被彈了回來,連帶著識海都震了震。
算不了。
這個世界的規則,在刻意擋著關于傅柔柔的事。
她正盯著屏幕出神,林見溪猛地想起那本憑空出現的日記本,連忙跑回宿舍翻開。第二頁寫的:
“秦始天碑共五百三十七塊,分藏兩地,中州三百一十二塊,華夏二百二十五塊,中州地脈未穩,暫不可動。”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墨跡深了些,像是寫得極用力:“小心傅柔柔。”
林見溪指尖按在傅柔柔三個字上,心頭發沉。
上一世根本沒這日記本,也沒聽說過秦始天碑,難道這一世的軌跡,已經偏得這么厲害,或者說到了平行世界?
這時,一股微弱的暖流突然從四肢百骸涌來,順著血脈往識海鉆。
她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是信仰之力,很淡,卻很純粹,像是有無數人在偷偷念著她的名字,把一絲一毫的敬意渡給了她。
這股力量流過識海時,蛇形印記輕輕蹭了蹭暖流,半太陽印記則微微發亮。
更讓她驚訝的是,識海深處,一團沉寂了許久的黑霧動了動。
是敖閻!
他似乎被這股信仰之力滋潤,有了醒轉的跡象。
林見溪剛想再探,敲門聲突然響了,白小小的聲音在門外喊:“見溪你在嗎?。”
她收起日記本去開門,門外站著白小小,秦少野和龍夜,三人神色都有點古怪。
白小小往旁邊挪了挪,露出她身后的人。
白襯衫,黑褲子,身形高挑,眉眼清雋得像畫里走出來的。
林見溪的呼吸猛地頓住。
鄔思明。
上一世,這人簡直是修仙界的傳說級BUG。
別人渡劫是九死一生,雷劫劈得山河動搖。
他渡劫時,天雷就跟放煙花似的,在他頭頂繞了三圈,乖乖散了。
別人攢功德要斬妖除魔救萬民,他倒好,出門買個菜都能撿著上古靈草,順手救只貓都能引動功德。
最后飛升那天,南天門開得比誰都敞亮,接引仙官虛影站了兩排,就差給他遞茶了。
林見溪還記得自己渡劫那次,雷劫劈到第七道時,她都快撐不住了,抬頭卻看見南天門方向站著個人,白襯衫在云里飄得顯眼。
鄔思明沖她笑了笑,她還沒反應過來,第八道雷劫咔的把她劈回到這里。
“見溪?”鄔思明的聲音把她拽回神。他往前一步,身上帶著淡淡的松木香。
“好久不見。”
林見溪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現在關門還來得及嗎?
還沒等她動,手腕一緊,整個人突然被抱了起來。
鄔思明的動作自然得像喝水吃飯,甚至還低頭捏了捏她的臉:“瘦了點。”
“放我下去。”林見溪掙扎,眼睛瞪得溜圓,她完全反抗不了這人。
她朝白小小三人遞求救信號。
可白小小盯著自己的鞋尖,秦少野仰頭看天花板,龍夜和冷月心干脆轉身對著走廊墻,三人默契得像排練過。
鄔思明抱著她往宿舍里走,路過三人時,淡淡道:“你們先回去吧。”
秦少野哦了一聲,拉著白小小就走,龍夜和冷月心跟在后面,路過林見溪身邊時,飛快地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門咔嗒關上,林見溪被放在床上,她立刻往后縮了縮,警惕地看著鄔思明:“你想做什么?”
鄔思明在她旁邊坐下,目光掃過桌上的日記本,沒多說,只是指尖輕輕點了點她的眉心。
“識海那兩個印記,別硬解,時候到了自然會開。”
林見溪一愣:“你知道?”
“嗯。”鄔思明笑了笑,眼尾彎起時,竟有幾分溫柔。
“蛇形的是守印,半太陽的是啟印,一個護你,一個等你。”
他說得含糊,林見溪卻沒來由地信了。
沉默了會兒,她忍不住問:“你都不飛升了?,怎么也來了?在上面過得不好嗎?”
鄔思明的指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悵然,快得抓不住:“沒什么不好。”
他轉移話題,:傅柔柔的事,別輕易碰,她身上有界印,是這個世界的規則在護著她和她身上的東西,而這個世界的天道規則已經不對勁了。”
林見溪想起日記本上的小心傅柔柔,心里一沉:“她手里有什么?”
“一塊石頭。”
鄔思明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的梧桐樹:“深淵之海的石頭。”
林見溪想到了深淵之海那個玩意兒殘缺的部分。
“深淵之海底下,壓著第一批出世的妖物,那些妖物可以和遠古神匹敵。”
鄔思明的聲音低了些:“那個時候祖巫國的人用生命封了海眼,現在傅柔柔要回去動那些封印。”他頓了頓,沒再說下去。
林見溪卻懂了,她抬頭看著他:“你是不是也是那個時候穿越回來的?”
鄔思明勾唇一笑沒有說話。
而另一邊,秦少野三人剛走出宿舍樓,就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秦少野搓了搓胳膊,“總覺得那家伙變態,操練我們簡直不是人。”
冷月心手里轉著個銀鈴鐺:“我用探靈鈴試了,他身上的靈力比云老純十倍,卻刻意壓在元嬰期,至少是個化神。”
龍夜皺著眉:“我之前和他對練,用了禁術,他衣兜里掉了張照片,我順手撿了遞回去,上面照片的模樣和林見溪很像,應該是林見溪媽媽的照片。”
能揣著林見溪母親照片的人,關系顯然不一般,幾人腦補了狗血劇情。
而西南邊陲的山谷里,霧氣正濃得化不開。
竹屋門口,穿紅衣的女子把劍往地上一戳,青石地面裂了道縫:“大哥!鄔思明都去S城了,我們還守著這破結界干什么。”
高大的男人蹲在門檻上,手里捏著塊碎片,玉上刻著混沌二字,邊緣還沾著黑痕是混沌鐘的碎片,上面靈力全無。
“守不住也得守。”
他聲音沙啞:“混沌鐘碎那天,來的是人形妖物,我們隱世家族和妖物對抗那么上萬年,你見過人形妖物嗎?”
女子臉色白了白。
三天前,一個穿黑斗篷的人形妖物站在山谷外,沒動手,只是笑了聲:“靈氣快滿了,鐘碎了你們的結界,撐不過下個月。”
那笑聲像冰錐,扎得她神魂都疼。
“預言說靈氣復蘇,人妖并起。”
女人把碎玉扔在地上:“沒說人能贏。”
霧氣深處,突然傳來幾聲鴉叫,凄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兩人同時抬頭霧里,隱約有無數雙綠眼睛在閃。
京城的會議室里,燈火通明。
長條桌旁坐著十幾個穿中山裝的老人,面前擺著同一份報告,封皮上印著絕密二字。
為首的老人敲了敲桌子:“人形妖物的蹤跡,查到了嗎?”
底下有人搖頭:“只知道三天前出現在西南,碎了混沌鐘,又在S城外圍晃了圈,沒傷人,直接消失了。”
“S城……”老人指尖點了點報告上的照片那是監控拍的模糊身影,黑斗篷,身形瘦高,站在云渺學院門口,似乎在看什么。
老人沉默了會兒:“傅柔柔被天地規則庇佑,讓程鐸小心點,還有去問中州關于天地規則意識不對勁的消息有傳回來嗎?”
“沒有。”
“讓學院老師跟著他們進秘境,務必讓所有人都能契約到。”
他們憂心忡忡,這些妖物明顯不對勁,而且規則徹底偏向妖物那邊,對人類就是一場浩劫。
宿舍里,林見溪還在琢磨鄔思明的話。鄔思明突然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想了,你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磨合隊伍,對了。”
他像是想起什么:“云老沒告訴你?你們隊新來個指導老師。”
林見溪一愣:“誰?”
鄔思明彎起眼,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林見溪:“……”她現在退學還來得及嗎?
與此同時,祖巫國遺跡深處,高塔里。
阿瑩摘下面具,露出張蒼白的臉,額角還滲著血,被天道規則打回來時,神魂受了點震傷。
她站在一間石室里,墻上嵌著無數個水晶棺,里面躺著的,都是藍星人的遺體,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古代的長袍,也有近代的西裝。
她走到最里面的水晶棺前,棺里的少女十七八歲年紀,眉眼竟和林見溪有三分像。
阿瑩指尖劃過棺蓋,低聲道:“借你身子用用,等事成了,自會還你安寧。”
話音落,她的身體突然化作點點藍光,鉆進了水晶棺里。
片刻后,棺里的少女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眼神里是阿瑩的沉靜與警惕。
這次她進入時空洪流去藍星沒有被攔截。
而高塔之上,女媧半倚在玉座上,蛇尾輕輕掃過地面。
她望著虛空,聲音空靈:“那個世界的天道意識,不該這么強。”
混沌初開時,天地只有道,沒有識。
天道意識是生靈多了,才慢慢凝聚的。
可那個世界靈氣沒有復蘇,怎么會有能震退阿瑩的天道意識?
她瞳孔微縮想到了,又嘆息一聲,不知道他們那邊如何了。
蛇尾輕輕一擺,玉座旁的水鏡亮了,映出林見溪在宿舍里瞪鄔思明的樣子。
女媧的眼神軟了些,帶著跨越千年的悲憫。
水鏡里,林見溪突然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狐疑地看向鄔思明:“你是不是在背后說我壞話?”
鄔思明無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