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活下去:惡疾良醫
- 重生星際:從廢柴到萬界獵殺者
- 黑暗迷途T版
- 4520字
- 2025-08-20 09:35:14
“暗流”兩個字,如同兩顆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在“老狗”渾濁的眼眸中激起了劇烈的、近乎驚駭的漣漪。雖然那光芒瞬間便被更深的警惕和審視所覆蓋,但周哲捕捉到了。這個蜷縮在鐵渣鎮垃圾堆里的老人,遠比他外表看起來要知道得多,也危險得多。
集裝箱內外,空氣仿佛凝固了。遠處破碎機的轟鳴變得異常遙遠,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緊繃的對峙。周哲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野的擂動,但他強迫自己維持著那副走投無路、只求換藥保命的虛弱模樣,眼神里刻意流露出恐懼和一絲茫然,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拋出的這兩個字意味著何等駭人的漩渦。
老狗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帆布門簾,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那雙如同被油污浸透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探傷儀,一寸寸地刮過周哲的臉,試圖找出任何一絲偽裝或欺騙的痕跡。
良久,那沙啞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生銹的鐵管里勉強擠出來,帶著濃重的警告和審視:
“……小子,有些東西,沾上了,就不是一點消炎藥能擦干凈的。會死人的,死得很難看。”他死死盯著周哲的眼睛,“你從哪聽來的這個詞?原話告訴我,一個字都不許錯。”
壓力如同實質般壓來。周哲心臟緊縮,但大腦卻異常清醒。他知道,這是第一道考驗,回答稍有差池,面前這扇門就會徹底關閉,甚至可能引來更直接的禍端。
他咽了口并不存在的唾沫,喉嚨干澀,聲音更加沙啞顫抖,帶著回憶的艱難和恐懼:“就……就是那串碼……很長……我……我嚇得沒記全……好像是什么‘K7’開頭……后面亂七八糟的……我當時只想找值錢的東西……碰了那沒了氣的人……聽到遠處有動靜就跑了……后來……后來傷口疼得厲害,發暈……迷迷糊糊好像聽旁邊兩個穿風衣的人低聲急吼吼地說……說‘暗流’的信號斷了……必須……必須找回‘鑰匙’……還說什么‘清理’……我……我害怕極了……”
他斷斷續續,語無倫次,刻意模糊關鍵信息(只說了代碼開頭兩個字符),重點渲染現場的危險和自身的恐懼,并將“暗流”這個詞歸咎于聽到的對話,完美契合了一個偶然撞破秘密、驚慌失措的底層少年形象。他甚至加入了“穿風衣的人”和“清理”這樣的細節,增加真實感和壓迫感。
老狗聽著,渾濁的眼睛微微瞇起,臉上的皺紋如同刀刻般更深了。他不再盯著周哲,目光似乎投向了虛空中的某一點,手指無意識地捻著門簾上的一塊油污。周哲的描述,尤其是“穿風衣的人”和“清理”這樣的字眼,顯然觸動了他某些不好的記憶或認知。
“……穿風衣的……哼……”老狗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里帶著一種深深的忌憚和厭惡。他再次將目光投向周哲,尤其是他那只一直下意識按著腹部、微微顫抖的手(偽裝傷口位置)。
“傷口?”老狗的聲音依舊沙啞,但之前的凌厲審視稍稍淡化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撩起來我看看。別耍花樣。”
周哲心中微微一緊。查看傷口是驗證他故事真實性的重要一環,但他真正的傷口在手腕,而且已經感染,絕不能暴露。他臉上露出羞窘和痛苦交織的神色,動作遲緩而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將那件過于寬大的工裝外套和里面病號服的下擺,向上撩起一點點,露出腹部——那里只有一些舊的淤青和瘦骨嶙峋的肋骨,并沒有新的傷口。
“不……不是這里……”他慌忙地放下衣擺,眼神躲閃,聲音帶著窘迫,“是……是腿上……在垃圾堆里被鋼筋劃的……很深……”他適時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晃了一下,仿佛因展示動作牽動了腿部的“傷勢”,臉色更加蒼白。
老狗皺了皺眉,似乎對傷口位置不感興趣,只是確認周哲確實有傷在身且頗為嚴重。他渾濁的目光最后在周哲那張年輕卻寫滿疲憊恐懼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評估這樁生意潛在的風險和價值。
最終,他似乎做出了決定。
“進來。”他猛地掀開門簾,讓開一條縫隙,一股濃烈的劣質煙草、機油、草藥和某種難以形容的陳舊傷口氣味撲面而來。“動作快!”
周哲不敢遲疑,立刻矮身鉆了進去。
集裝箱內部比想象中更加擁擠和昏暗。只有一盞掛在頂棚、電壓不穩導致光線忽明忽暗的舊燈泡提供照明。空間被各種架子、箱子、廢棄儀器零件和堆積如山的雜亂物品塞滿,只留下中間一條狹窄的過道。空氣中混雜的氣味令人窒息。
老狗迅速拉上門簾,集裝箱內頓時更加陰暗。他轉過身,那雙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看著周哲:“藥,我有。但規矩不能壞。你那個‘碼’,不管真的假的,不管你還記得多少,說出來。我聽聽值不值你的命。”
他走到一個堆滿各種瓶瓶罐罐和簡陋醫療器具的鐵架前,背對著周哲,開始翻找,似乎在挑選藥品,但全身的肌肉都透著警惕。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周哲大腦飛速運轉。他必須給出一點真實的信息,足夠勾起對方的興趣和貪念,但又不能是核心,而且要再次強調危險,讓對方不敢輕易深究或黑吃黑。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極其微弱、仿佛隨時會暈倒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背誦了卡片代碼的前六個字符和最后四個字符,中間用含糊的嘟囔和“記不清了”、“好像有個F”、“后面太亂”之類的詞帶過。
“……K7…J2…F…后面…呃…記不清了…好像有個9…R…?然后…好多數字…尾巴是…P3…Q8…W4…就記得這些……當時太怕了……”他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老狗的背部反應。
當聽到“K7J2”和最后的“W4”時,老狗翻找東西的動作有極其細微的停頓,雖然很快恢復,但周哲捕捉到了。這老家伙,絕對接觸過類似的東西!他甚至可能知道這串代碼的格式和意義!
“就這些?”老狗沒有回頭,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就……就這些……狗叔……夠換點藥嗎?”周哲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
老狗沉默了幾秒鐘,然后從一個臟兮兮的鐵盒里拿出幾樣東西:一小瓶渾濁的液體(可能是自制的消毒酒精或類似物)、一小罐黑乎乎的藥膏、幾片用蠟紙包裹的、看不出原貌的藥片,還有一小卷相對干凈的繃帶。
“褲子卷起來。”他命令道,依舊沒有回頭。
周哲心中一凜,但此刻已無法退縮。他只能依言,小心翼翼地將左腿的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雖然瘦削但并無明顯新傷的小腿。他必須賭,賭老狗不會親自檢查,或者用其他方式蒙混過去。
老狗拿著藥品轉過身,目光掃過周哲光滑的小腿,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其古怪的神色,像是譏諷,又像是了然。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走上前,粗暴地將那瓶渾濁液體倒在周哲小腿上一處舊的結痂傷口上(周哲之前被鋼筋劃傷早已愈合的地方)!
冰涼的刺痛感傳來,伴隨著濃烈的刺激性氣味。
“忍著!”老狗哼了一聲,然后挖了一大塊黑乎乎的藥膏,同樣粗暴地抹在那處舊傷疤上,再用繃帶纏緊,動作熟練卻毫無溫柔可言。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幾片蠟紙包裹的藥片塞進周哲手里:“一天一片,嚼碎了咽下去。消炎的。能不能扛過去,看你自己造化。”
然后,他頓了頓,看著周哲,那雙眼睛里閃爍著復雜難明的光,壓低了聲音,幾乎如同耳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小子,今天你沒來過我這里,我也沒見過你。你聽到的那兩個字,還有那串亂七八糟的碼,給我爛在肚子里,永遠別再提起!否則,下次來找你的,就不是傷口發炎,而是真正‘穿風衣’的人來‘清理’了。到時候,你想死個痛快都是奢望。”
“拿著你的藥,滾吧。”
他說完,不再看周哲一眼,轉身繼續擺弄他那堆破爛儀器,仿佛周哲從未存在過。
周哲握緊手中那幾片粗糙的藥片和腿上傳來虛假涼意的繃帶,心中波瀾起伏。他得到了急需的藥品(雖然來路不明),也證實了“暗流”的極端危險性,甚至隱約感覺到老狗似乎知道更多,但絕不會再透露半分。
他低聲道了句含糊的謝謝,不敢再多留一秒,迅速掀開門簾,鉆出了這個令人窒息的集裝箱。
外面冰冷的、帶著金屬粉塵的空氣涌入肺部,讓他打了個寒顫,卻也感到一絲劫后余生的虛脫。
他不敢在鐵渣鎮久留,沿著來路快速離開。直到走出很遠,重新融入城市邊緣破敗街區的陰影中,他才找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癱坐下來,檢查老狗給的藥片。
蠟紙包裹粗糙,藥片呈灰白色,帶著一股刺鼻的酸苦味。他無法判斷這是什么,但此刻別無選擇。他小心地掰下一點點碎屑,用舌尖嘗了嘗,一股強烈的苦澀味瞬間蔓延開來,但沒有其他 immediate的不適感。
賭一把。他咬咬牙,將一整片藥嚼碎咽下。強烈的苦味讓他幾乎嘔吐,但他強行忍住。
隨后,他找到一點干凈的積水,小心地解開手腕上早已污穢不堪的膠布。猙獰的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紅腫化膿的情況比想象的更嚴重。他用那點積水勉強清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然后將老狗給的那瓶渾濁液體小心地倒上去消毒。
嘶——!
劇烈的、如同火燒般的刺痛讓他眼前發黑,冷汗瞬間冒了出來。他死死咬住牙,沒有出聲。等到刺痛稍緩,他又挖出一點那黑乎乎的藥膏,厚厚地敷在傷口上,再用新的繃帶重新包扎好。
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靠在墻上喘息。藥物的苦澀味還在喉嚨里徘徊,傷口處傳來一陣陣冰涼和刺痛交織的復雜感覺。
他需要找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休息,讓藥物起效,觀察反應。
他的目光投向城市更深處,那片由老舊筒子樓和違章建筑構成的、如同水泥森林般的平民區。那里人口密集,環境復雜,更容易隱藏。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再次移動起來。
幾個小時后,天色漸晚。周哲躲在一棟廢棄筒子樓的水箱房里,這里相對干燥,視野也好,能觀察到樓下的動靜。他吃下了第二片藥,手腕的傷口似乎沒有那么灼痛了,紅腫也消退了一點點。老狗的藥,雖然來歷可疑,但似乎真的有點效果。身體的疲憊感也因為休息而稍有緩解。
就在這時,他懷里的那個老舊通訊器(從鴨舌帽男人那里得來,一直處于關機狀態)突然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不是來電或信息,是一種低電量預警般的特殊震動模式!
周哲猛地一驚,立刻掏出通訊器。漆黑的屏幕角落,一個極其微小的、他之前從未注意到的指示燈,正閃爍著微弱的幽藍色光芒,頻率與他記憶中那張卡片邊緣的光芒有些相似!
這是……?
他猛地意識到什么,立刻掏出那張冰冷的卡片。只見卡片表面,那串復雜的字符下方,極其微弱地、如同浮水印般,閃過一行更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字符,隨即消失:
【信號標:激活。范圍:Delta-7。關聯:“遺產”。】
緊接著,通訊器屏幕亮起,并非正常的界面,而是閃現出一幅極其簡陋、扭曲的盤山市局部地圖殘影!地圖上一個點正在微弱地閃爍,旁邊標注著一個坐標偏移值,正是“Delta-7”!而閃爍點的位置……似乎就在這片筒子樓區域的某處!
幾乎在同一時間!樓下街道上,一陣不同尋常的、刻意壓制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不是常見的破舊懸浮車,而是某種更低沉、更有力的聲音!
周哲撲到水箱房的破窗邊,小心翼翼向下望去。
只見兩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標識、車型明顯不屬于盤山市底層風格的厚重懸浮越野車,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滑入街道,停在了斜對面一棟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舊樓入口處。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深色作戰服、動作矯健、裝備精良的身影迅速下車,警惕地環顧四周。他們的動作、裝備、以及那兩輛車的風格,都與盤山市格格不入,帶著一種冰冷的、職業化的氣息。
其中一個人抬頭,似乎無意間掃過周哲藏身的水箱房方向。雖然距離很遠,光線昏暗,但周哲還是感覺到一股冰冷的、如同掃描般的視線掠過!
這些人……是沖著他來的?還是沖著那個被激活的“信號標”?
“暗流”的追蹤者?還是“穿風衣”的人?
冷汗,瞬間浸透了周哲的后背。
他猛地縮回陰影之中,心臟狂跳。
信號標被激活了!是那張卡片靠近通訊器時自動觸發的?還是老狗在他身上動了什么手腳?!
Delta-7的坐標……遺產……還有樓下那些明顯是專業人員的家伙……
他陷入了一個巨大的、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
而網的中心,似乎就是他剛剛獲得的、那張帶來不祥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