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糖沒了,心還亮著
- 混沌世家,我的自閉癥侍女老鄉
- 星光熠熠呀
- 1820字
- 2025-08-18 02:14:40
晨光未透,棲梧小筑的屋檐下還懸著昨夜殘存的寒露。
楚靈蜷在床角,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像一只被風雨打濕后不敢展翅的雛鳥。
她指尖死死摳著枕邊那枚空了的琉璃糖罐——糖早已吃完,連一絲甜香都散盡了,可她仍一遍遍摩挲著罐身,仿佛那冰冷的琉璃是通往“安全”的唯一繩索。
【糖……沒了……他會不要我了嗎?
是不是我吃得太多……惹他生氣了……他昨天在執律臺跪了嗎?
是不是因為我,他才要低頭……】
心聲微弱卻執拗,如同深井里滴落的水珠,一聲聲敲在焦尋心頭。
他立于窗前,背對著她,手中正用靈力細細研磨一塊從藥奴坊廢墟里尋來的枯葉。
葉片早已干癟發黑,靈氣全無,連最低等的雜役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焦尋知道,這是楚靈前世記憶中“小桃”死前攥在手里的東西。
昨夜他翻遍族檔,在一份塵封的奴籍殘卷里確認其名為“啞心草”——無藥用價值,不入典籍,卻被藥奴們偷偷藏起,相傳能“讓心不痛”。
他知道這草沒用。
可他也知道,對她“有用”的東西,從來不是靈力能測出來的。
他將粉末混入清水,滴入一只素瓷碗,又故意在院中高聲吩咐:“老槐,今日換膳,上清露煮蓮羹。”聲音清朗,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從容。
這是昨日執律使記錄中“異常飲食”的對照項。
他們查過果核、驗過殘湯,甚至提取了楚靈的心影殘片。
今日,他要光明正大做一遍,讓他們親眼看著——這碗蓮羹,與“異常”毫無關聯。
隨后他端碗走入內室,輕放于幾上:“靈兒,喝點水。”
不提糖,不提安撫,只如尋常照料。
楚靈遲疑許久,終于挪動一寸,指尖觸到碗沿——
【不是藥……沒毒……溫度……和上次一樣……他……沒騙我……】
心聲驟亮,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音。
她低頭啜飲,動作僵硬,肩胛骨在單薄的衣衫下微微凸起,像隨時準備逃跑的小獸。
但她一滴未灑,一口一口,把整碗水喝完了。
焦尋轉身望向檐角,那里曾有監察靈蟲碎裂的灰燼。
下一次,不會只是查果核、錄心影。
而是——神魂剝離,鎖命問心。
三日禁足期滿,焦尋攜楚靈前往“歸元閣”領取月例靈材。
歸元閣由執律院共管,是焦家仆役唯一能合法接觸靈物的場所,也是信息與監視的交匯點。
青玉階前,執事皮笑肉不笑道:“焦公子,貴侍女昨夜心影錄畢,按例需補錄‘日常行為志’,請留她在此登記半日。”
焦尋眉梢不動,唇角甚至微揚:“自然。”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得近乎體貼:“但她體弱,需我親自布陣護魂,否則易生癔癥——上次執律臺的事,長老們不想再看一遍吧?”
話音落下,閣內靈氣溫度仿佛驟降。
你若強行隔離,我就鬧出“神魂受損”的事來,讓全族都知道——你們逼問一個五歲孩子,逼到她心脈欲裂。
執事臉色微變,正欲反駁,焦尋已抬手打出三道符箓,精準落在閣內三處陣樞——正是昨夜他借查閱典籍之名,默記下的歸元閣“靜心引靈陣”布設圖。
符成陣啟,柔和靈光自四面八方匯聚,如薄紗般籠罩楚靈周身。
看似護體安神,實則將她的神魂波動完全遮蔽,連最細微的心緒起伏都被抹平。
心聲悄然響起:【光……軟的……不像刑房的燈……他……又護我……】
焦尋俯身,低語如風:“別怕,我在。”
——他不動聲色地完成了對監察系統的首次反向利用:用合規手段,構建違規保護。
焦月璃恰在此時步入閣中,遠遠望著那道被陣光包裹的小小身影,指尖輕撫腰間玉簡,上面剛收到一條密訊:“棲梧小筑昨夜無異常波動。”
她眸光微閃,忽而轉身離去,未發一言。
歸途經外門石橋,老槐佝僂著迎上,枯枝般的手顫巍巍遞來一枚干枯槐葉,葉脈間刻著極細的兩個字:“三更,影窟。”
焦尋心頭一震。
影窟是焦家廢棄的地下靈窖,曾關押過“失格”仆役,如今荒廢,卻是少數不在監察范圍的死角。
他不動聲色收下槐葉,返程途中卻故意繞行藥奴坊舊址。
楚靈自入焦家后從未睜眼看過外界,此刻卻因心聲牽引,忽然輕顫:【墻……裂了……小桃……她倒在這里……血……好多血……】
焦尋腳步一頓,順著她目光望去——斷墻縫隙中,竟有一株半枯的啞心草,隨風輕晃。
他蹲下身,當著巡邏靈鷹的面,正大光明地采下草葉,放入玉匣,朗聲道:“此草或可入藥,帶回研習。”
——他不再遮掩“關注異常”,而是將“異常”包裝成“嫡系研究”,以主動暴露換取行動自由。
夜幕將臨,他回到棲梧小筑,將玉匣置于案上,輕撫楚靈發絲:“明天,我帶你去看一棵樹。”
心聲久未響起。
良久,一聲極輕的“嗯”從她唇間逸出——
不是心聲,是她第一次開口。
屋外,焦月璃立于暗處,手中玉簡悄然浮現一行新字:“影窟密會,恐涉前藥奴殘部。”她指尖微顫,終未上報。
而焦尋望向夜空,眸中寒光漸起。
他要的,已不再是“護她活著”。
而是——讓她,真正“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