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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虛空遺蛻

  • 混沌玉仙
  • 獅峰
  • 3682字
  • 2025-08-23 00:02:00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夾雜著混亂撕扯的巨力。

林軒的意識在破碎的邊緣浮沉。身體仿佛被扔進了狂暴的混沌漩渦,每一寸肌膚、每一段骨骼都在被不同的力量向四面八方撕扯。左臂的灼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靈魂即將被磨滅的虛無感。

《混元訣》自主運轉到了極限,丹田內的混沌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拼命吞噬著周遭混亂暴虐的空間能量,卻仍是杯水車薪。玄天青木散發出微弱的青光,死死護住他的心脈和識海最后一點清明,但生機仍在不可逆轉地流逝。新生的焚心火種早已黯淡,那絲寂滅死氣卻仿佛受到環境滋養,變得活躍起來,加速侵蝕著他的根基。

要死了嗎?

這一次,似乎真的到頭了。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消散,被這空間亂流同化吞噬的剎那——

嗡!

他懷中,那枚一直安靜待著的青帝令(尋木佩),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發出溫潤而堅韌的青色光暈!

這光暈并不強烈,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定鼎四方的沉穩力量。它如同一個青色的繭,溫柔地將林軒包裹其中。

霎時間,周圍那狂暴撕扯的空間亂流,仿佛遇到了克星,變得溫順起來。不,并非溫順,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撫平、隔絕在外。

青光籠罩下,林軒破碎的意識得以喘息。他模糊地“看”到,青帝令上那原本模糊的樹形紋路變得清晰無比,甚至微微搖曳起來,散發出歡欣與孺慕交織的情緒。

它在共鳴?與什么共鳴?

林軒努力集中最后一絲神念,透過青光向外“望去”。

無盡的黑暗亂流深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點微光。

那微光初時極小,仿佛星火,卻在青帝令的共鳴下迅速放大、靠近。

那竟是一截巨大的、焦黑枯槁的...樹枝?

不,更準確地說,是一截仿佛被天雷劈斷、被神火焚燒過的巨大樹樁的殘骸!它靜靜地懸浮在狂暴的空間亂流中心,仿佛亙古便存在于此處,任周圍空間如何撕裂扭曲,它自巋然不動,散發著一種蒼涼、古老、而又無比厚重的氣息。

青帝令的嗡鳴更加急切,青光也愈發柔和,牽引著林軒這縷殘存的氣息,向著那巨大的焦黑樹樁緩緩靠近。

越是靠近,林軒越是能感受到那樹樁殘骸所蘊含的恐怖。那不是力量的恐怖,而是“存在”本身的恐怖!仿佛它便是空間的基石,是規則的化身,是生命的源頭,即便早已枯死,依舊不容褻瀆。

終于,青色的光繭包裹著林軒,觸碰到了那焦黑的樹樁。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只有一種回歸母體般的溫暖與安寧。

焦黑樹樁表面,一道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裂縫悄然張開,恰好容納了林軒和他的青色光繭。

下一刻,裂縫彌合。

外界的空間亂流、狂暴能量、一切聲音與危險,瞬間被徹底隔絕。

林軒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絕對安靜、絕對黑暗,卻又無比安全的所在。

青帝令的光芒漸漸內斂,最后化作一道微弱的青色流光,沒入他的眉心,守護住他最后一點真靈不滅。而失去了青帝令的主動庇護,那空間亂流殘留的傷害和體內原本的傷勢瞬間爆發!

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一絲微弱的光亮,刺痛了林軒的眼瞼。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朦朧的、柔和的青白色光暈。

他躺在一片溫暖而略帶彈性的“地面”上,觸感奇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于雨后森林的清新氣息,吸入一口,體內那近乎枯竭的經脈竟然貪婪地自動吸收起來,傳來陣陣微弱的酥麻感。

這是...精純無比的生機靈氣?甚至比玄天青木散發的還要純粹、古老!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卻渾身劇痛,尤其是左臂,如同斷裂般疼痛。他低頭看去,只見左臂一片焦黑,皮膚開裂,慘不忍睹,但傷口處似乎覆蓋著一層極薄的、散發著清涼生機的青色黏液,正在極其緩慢地修復著創傷。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仿佛身處一個巨大的、空曠的“樹洞”之中。上下左右都是如同木質般的、呈現焦黑色澤的“墻壁”,上面布滿了深奧難明的天然紋路。而那些柔和的青白色光暈,正是從這些紋路中散發出來的,照亮了這片奇異的空間。

空間不大,約有十丈見方,除了他空無一物。唯有在最中心的位置,靜靜地懸浮著一滴拳頭大小、通體翠綠、如同最上等翡翠、內部仿佛有生命在流動的液體!

磅礴到無法想象的生機道韻,正從這滴綠色液體中散發出來,彌漫整個空間。林軒只是看著它,就感覺自己的傷勢恢復速度似乎都快了一線。

“這里是...”林軒聲音沙啞干澀,腦海中回憶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幕——空間亂流、青帝令爆發、巨大的焦黑樹樁...

難道...這里就是那樹樁的內部?

那這滴液體...

就在他猜測之際,眉心處微微一熱,青帝令竟自行飛了出來,懸浮在那滴綠色液體旁邊,發出輕柔的、如同孩童依戀母親般的嗡鳴。

綠色液體微微蕩漾,分出一縷細如發絲的綠芒,融入青帝令中。青帝令上的樹形紋路頓時變得更加鮮活靈動,甚至反饋出一縷精純的青色能量,緩緩注入林軒體內。

這股能量溫和而浩瀚,迅速流轉他全身,所過之處,焦黑的皮膚開始脫落,生出新的血肉,斷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響聲開始愈合,連丹田內黯淡的混沌漩渦和焚心火種,都如同久旱逢甘霖般,重新煥發出微弱的光彩。

“這是...樹樁殘骸殘留的生命本源?在通過青帝令為我療傷?”林軒又驚又喜,連忙盤膝坐好,全力運轉《混元訣》和《青帝長生訣》,引導這股寶貴的能量修復己身。

時間在這片寂靜的空間中悄然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林軒身上的外傷已基本愈合,左臂也恢復了知覺,雖然依舊脆弱。內傷和耗損的根基也在那奇異生機的滋養下恢復了七七八八。修為更是因禍得福,徹底穩固在了練氣八層巔峰,甚至隱隱觸摸到了九層的門檻。

他緩緩睜開眼,感受著體內新生的力量,恍如隔世。

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向空間中央那滴懸浮的翠綠液體。越是靠近,那股生命本源的氣息就越是磅礴,讓他渾身毛孔都不自主地張開呼吸。

青帝令環繞著液體歡快地飛舞。

林軒伸出手指,想要觸碰一下那液體。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觸到的瞬間——

整片空間猛地一震!

并非來自外部,而是源于這樹樁內部本身!

緊接著,那滴翠綠液體光芒大放,一道道細密的、由光芒構成的奇異符文從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織,最終化作一篇殘缺不全、卻蘊含著無上大道意境的古老經文!

經文的內容玄奧晦澀,林軒大多看不懂,但開頭的幾個古字,卻讓他心神劇震——

《混沌青蓮道典·殘》!

青蓮?道典?

這樹樁...難道并非普通神木,而是與傳說中的混沌青蓮有關?

還不等他細想,那篇光符構成的經文驟然收縮,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沖入他的眉心!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識海,沖擊得他頭暈目眩!無數關于生命、創造、造化、乃至世界本源的古奧感悟強行塞入他的腦海,雖然絕大部分都無法理解,卻深深烙印在了靈魂深處。

與此同時,那滴翠綠液體也仿佛耗盡了最后的力量,光芒迅速黯淡,體積縮小了一圈,變得不再那么璀璨奪目。

一段模糊的、帶著無盡蒼涼與不甘的意念碎片,伴隨著經文,傳入林軒心間:

“...身化萬界...道崩靈散...唯余一息...待后來者...續我道統...”

意念至此戛然而止。

林軒呆立原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截樹樁殘骸,竟是一位無法想象的大能者隕落后所化?其道統名為《混沌青蓮道典》?自己陰差陽錯,得到了這份殘缺的傳承?

雖然信息殘缺得厲害,但僅僅是開頭那部分關于生命造化、五行衍變的闡述,就讓他對《混元訣》和《青帝長生訣》有了全新的、顛覆性的認知!以往許多晦澀難懂之處,此刻竟豁然開朗!

他甚至感覺,若能參悟這殘典皮毛,自己修煉的功法威能必將提升數個檔次!

良久,他才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他對著那滴黯淡了許多的翠綠液體,鄭重地行了三拜九叩之大禮。

“晚輩林軒,機緣至此,得前輩遺澤。必勤加修習,不負道統。若他日有成,必探尋前輩道崩之迷,以告在天之靈!”

禮畢,他感到自己與這方空間,與那滴液體,甚至與外面的樹樁殘骸,產生了一絲微妙的聯系。

他心念一動,嘗試溝通青帝令。

青光一閃,前方的“木質”墻壁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一個出口。

林軒深吸一口氣,邁步而出。

眼前景象,讓他再次怔住。

他正站在那截巨大無比的焦黑樹樁的斷面之上。放眼望去,上下四方,依舊是無窮無盡、色彩斑斕卻又危險無比的空間亂流。它們如同咆哮的星河,奔騰不息。

然而,以這截樹樁為中心,方圓百丈內,卻形成了一片絕對的“安全區”。任外面亂流如何狂暴,一旦進入這個范圍,便立刻變得溫順平和,如同被馴服的野獸。

樹樁的斷面焦黑如炭,卻依舊能感受到其原本的宏偉與堅韌。一些地方,甚至頑強地生長出了幾片嫩綠的、散發著微弱光暈的細小葉片,彰顯著不朽的生機。

這里,是虛空中的孤島,是隕落神祇的墳墓,也是他絕處逢生的避難所。

林軒走到斷面邊緣,俯瞰著下方奔騰的空間亂流,心中感慨萬千。

這次絕境逢生,收獲之大,遠超想象。不僅傷勢盡復,修為精進,更是得到了神秘的《混沌青蓮道典》殘篇,與這截神秘樹樁建立了聯系。

但很快,現實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如何離開這里?

總不能一直困在這虛空孤島之上。

他嘗試運轉靈力,發現此地雖安全,卻幾乎感應不到外界的天地靈氣,唯有樹樁內部彌漫的那股生機靈氣可用,但那是無根之萍,用一點少一點。

他的目光,落在了斷面中心那幾片嫩綠的葉子上。

或許...希望在那里?

他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開始參悟那篇殘缺的《混沌青蓮道典》。當務之急,是盡快掌握一絲這片虛空孤島的秘密,找到歸途。

虛空無歲月。

不知過了多久,林軒周身的氣息忽然變得縹緲起來。他伸出手指,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一縷微弱的青光閃過,前方的空間亂流,似乎...溫順了那么一絲。

希望,仿佛在黑暗中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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