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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國人

“仙人,你有辦法解決別人對我的誤解嗎?”

嬴政不理諸葛亮,反問葉楓。

葉楓心頭一震。

他確是穿越者不假,可哪有什么辦法?

沒有系統提示,沒有任務面板,更無逆天神通。

他只是個普通主播,靠拍搞笑段子和探店視頻混口飯吃。

此刻被始皇點名,他幾乎想拔腿就跑。

他曾拍過上百條短視頻。

有講解秦制的,有復原兵馬俑制作過程的,甚至還有用現代視角解讀“焚書坑儒”真相的紀錄片式內容!

若能將這些內容公之于眾,豈非正是破解“暴君”誤解的良方。

他的目光急掃殿內,忽然定格在嬴政身側那個烏黑鐵盒上。

那盒體側面竟有一細長接口。

葉楓也沒有心思去想這個手機是從哪里來的。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烏黑的U盤,然后摸索出那根早已磨損的數據線。

鐵盒讀取了U盤中的視頻。

剎那間,一道光幕自盒中騰起,如云霞鋪展于空中,映出一段模糊卻清晰的過往。

葉楓深吸一口氣,指尖輕點,將影像傳送至“光幕”。

諸葛亮通過銅鏡看著這畫面,不再追問,只凝神看去。

葉楓出生那日,母親因難產離世。

家中貧寒,糧米難繼,他自幼瘦弱矮小,常被村童譏為“豆芽兒”。

父親沉默如石,每日帶他開墾荒田。

葉楓揮舞著比他還高的鋤頭,兩人在黃土中掙扎求生。

八歲那年,敵國鐵騎踏破邊關,烽火連天。

征兵令至,村中壯丁寥寥,唯有葉楓父子。

父親披甲而去,剩下葉楓獨守荒田,日日揮鋤。

葉楓未上戰場,卻見村中十戶九空,寡婦啼哭,老母焚香祭子。

更痛的是,戰死者家中田產,竟被豪族巧取豪奪。

父親走的那天,回頭對他說:“楓兒,守住這塊地,這是咱們葉家最后的根?!?

那一年,戰火已燒了三代人。

邊關的鼓聲從未停歇,朝廷年年征兵,村中壯丁十去九不回。

葉楓的父親,終究也沒能逃過命運的召喚。

從此,葉楓一人挑起全家生計。

荒田貧瘠,雜草叢生,春旱秋澇,蟲害頻發。

他每日天未亮便下地,肩挑水桶,手握鋤頭,脊背被烈日曬得脫皮,手掌磨出血泡又結成繭。

冬雪封地時,他便修補籬笆、拾柴積糞,從不曾歇息一日。

他常在夜深人靜時望著星空,低聲呢喃:“爹,你在戰場上可還安好?這田,我守住了,你快回來吧……”

三年過去,荒田終于被他一寸寸喚醒。今年春日,麥苗破土而出,綠意盎然,秋來穗穗低垂,金浪翻滾。

當第一縷晨光照在飽滿的麥粒上時,葉楓蹲在田埂上,捧起一把沉甸甸的谷穗,眼眶發熱,嘴角卻緩緩揚起。

那是他多年來的第一個笑容。

可這喜悅尚未暖透心房,馬蹄聲便踏碎了寧靜。

村長之子李霸騎著高頭大馬而來,身后跟著七八個彪形大漢,個個手持棍棒,滿臉橫肉。他翻身下馬,靴子踩在麥穗上,冷笑:“葉楓,這地早該歸村中公田,你私自開墾,今日收成,自然歸公?!?

葉楓站起身,聲音發顫:“這是我爹留下的地,我種了三年。每一粒糧,都是血汗換的。”

“血汗?”

李霸嗤笑,“你爹早死了!三個月前,敵軍破關,你爹的頭顱被懸在城門示眾,我爹已收到軍報。如今你孤身一人,也敢談‘地’?”

葉楓如遭雷擊,雙膝發軟。他死死盯著李霸,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你說謊!我爹不會死!他答應過要回來的!”

“不信?”李霸揮手,一人扔來一只破舊的布囊,里面滾出半截染血的腰牌。

那上面寫的正是葉楓父親的名字。

剎那間,天地失色。

葉楓跪倒在地,雙手抱頭,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哀鳴。

恨意如巖漿在血脈中奔涌,他多想一躍而起,將這些人撕碎!

可他沒有力氣,沒有武藝,甚至連站都站不穩。

“我若能一拳打碎山石,若能一劍斬敵百人。你們今日,必血濺三尺!”他嘶吼著,淚水混著泥土滑落。

可回應他的,只有棍棒落下的風聲。

大漢們一擁而上,將他按在地上毒打,麥子被搶走,糧袋被拖走,連屋里的半袋米也沒放過。

葉楓趴在地上,嘴角流血,望著被踐踏的麥田,望著遠去的背影,心中只剩一片荒蕪。

風起,卷起幾片殘麥,飄向遠方。

他喃喃:“爹……你若在,該多好……這世道,為何非要弱者低頭?”

葉楓不知走了多久,他來到一個從來沒有記憶的國家,這個國家被稱為秦。

就在他踏上秦國的國土第一天,腹中饑鳴如鼓,雙腿發軟,終是昏倒在城門之外。

醒來時,已躺在一間茅草屋中,爐火微紅,一碗粟米粥正冒著熱氣。

救他的是村中一位老農,名叫陳翁,見他衣衫襤褸卻眉目清朗,便將他收留在村。

葉楓本欲次日便走,卻被村長攔下。

那村長年過六旬,須發斑白,腰間卻懸著一柄短劍。

他望著葉楓,緩緩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既入秦境,便是秦民。只要愿意留下,我便可分你十畝上田,三年免稅,五年免役?!?

葉楓一愣,心中驚疑不定,忍不住問道:“那……種出來的糧食,不會被人搶走嗎?”

村長先是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笑聲驚起屋外樹上棲鳥。

他拍著膝道:“你竟說此話?當真不知秦法之嚴!我大秦自商君變法以來,令行禁止,民不敢私斗,吏不敢枉法。田畝有籍,賦稅有章,誰敢搶糧,立斬不赦!便是里正多收一斗粟,也要押赴縣衙,黥面流徙。”

葉楓聽得心頭震動。

他行走多國,所見皆是豪強橫行、官吏貪暴,百姓終年勞作卻不得溫飽。

而此處,竟有如此秩序?

他望向窗外,見村中男女有序耕作,孩童在道旁習字,里正持木牘巡查田界,無人喧嘩,亦無爭執。

夜深人靜,葉楓輾轉難眠。

忽聞屋外馬蹄聲急,火把如龍。

原來是縣尉巡鄉,見村中夜有燈火未熄,竟親自入戶查問。

得知是外鄉人初至,便取出一卷竹簡,命葉楓按指印登記戶籍,并告誡道:“入秦者,皆須有名籍。明日去縣學識字三日,方可領田契?!?

葉楓握著那枚尚帶體溫的竹簡,心中忽如明鏡初開。

原來這天下,竟真有法可依,有律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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