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衛司衙內,葉長風剛一踏入就感覺今日氣氛不對。
在各個巡衛處等待點卯的差役們,原本還在互相交流。
但此刻卻隨著他踏入,一下安靜起來。
無數的視線立刻調轉到他身上,好奇,敬畏與嫉妒,各種視線都有。
直到陳大山走近,才有十來位老差役跟著靠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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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這位就是咱們差役中新來的那位刀法大師吧?”
“還是你藏得深啊!跟葉兄這般人物一同搭班,愣是一句話都不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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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是同僚,但葉長風畢竟才來不到一月。
平日里這些老差役可對他不感興趣,就算交流也只找陳大山。
而今日是真不一樣了,面前的這些差役有一個算一個,都是熱情異常。
且都不敢主動跟他搭話,還是借著身旁陳大山的介紹與轉圜,才稱呼他一聲葉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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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這位是寶玉坊的周錦,周差役,也是慣使刀的,身手不凡。”
寶玉坊與東升坊屬于南區最富裕的兩個坊市,也是相對最為安全兩個區域。
負責這倆坊市的巡衛和差役自然也是相對實力最強,經驗最為老道的。
也就這兩年,妖獸進攻越發頻繁,巡衛死亡的數目增加。
不然往年這兩個坊的差役中,甚至能有踏入練皮境的差役,等待著巡衛空缺后補上。
如今,這差役中倒是沒了這種儲備的人才。
這也是葉長風如今能受到重視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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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差,日后請多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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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葉兄,跟我客氣啥。”
“我就是個無望武道的差役罷了,哪能指點你啊!”
“憑你的天資,能被王巡長親自夸贊,未來踏入武道,成為巡衛只是時間問題。”
“我還指著未來,葉兄您能照顧照顧我們這些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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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差役其實跟老不搭邊,年紀約莫三十五六,比陳大山看著年輕幾歲。
一身的腱子肉,手上又滿是繭子,看樣子的確有幾分刀法在身。
在這群老差役中,也有些威望。
只可惜大概率修行的根骨不行,無緣武道,這輩子沒有更大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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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咱們差役中能得到王巡長夸獎的,也就葉兄你是頭一個。”
“真是給咱們差役長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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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此處可謂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吹捧著葉長風。
明明平日里他還只是小透明,但這次兩日歇息回來,是徹底不一樣了。
王巡長的一句夸獎,在巡衛中都頗為難得,更別提到了差役頭上。
葉長風如今是真的小有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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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他自己卻并未多開心。
他本心是更想繼續充當一段時間的小透明。
除了上值,就安安心心的修行那練皮法。
這會兒明面上吹捧夸獎他的人越多,暗地里一些年輕差役對他不爽也越多,有幾位不爽的眼神是毫不掩飾。
好在說穿了也只是些差役,葉長風倒是并不擔心。
…
突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眾差役才終于四散開來回到各自巡衛的辦公點卯區域。
不遠處,一眾巡衛正從王巡長的公廨走出。
賀巡衛徑直朝他們走來,葉長風原只是注意在賀巡衛身上。
突然,感覺像是有道目光注視自己。
立刻朝著隱隱感知的方向望去,踏入練皮境后的感知提升讓他立刻找到了正主。
看他的正是那位方臉的張巡衛。
不同于過去的那眼神輕蔑,今日的張巡衛看他的臉色十分陰沉,眼神更是陰翳。
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張巡衛嘴角微微抽動,隨后才不再看向他。
反觀身前的賀巡衛,這會兒是滿臉喜色,頗為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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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這兩日休息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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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本就沒什么大礙,可以繼續上值。”
葉長風當下抱拳恭敬道。
見他這模樣,賀巡衛臉上笑容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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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那晚表現的不錯!”
“今日王巡長在會上又專門提了那蝕骨蜈的事,這次雖未再夸你,不過有額外的銀錢獎賞給到你。”
“我也算是沾了你的光,還得了王巡長的幾句夸獎。”
“你可好好修煉,莫要讓王巡長失望。”
…
掂了掂遞來的錢袋,約莫二十兩左右。
果然,這跟妖獸扯上關系的功勞,獎賞就是多。
分得的妖獸血肉價值不菲不說,這銀錢怕也是王巡長那邊特別關照的。
估摸著是有意培養他,想讓他有足夠的資源,早些踏入練皮境。
只可惜,這番行徑,尤其是賀巡衛被重視這事,是讓張巡衛調換管轄坊市的打算徹底落了空。
也難怪剛剛那樣的眼神,就憑對方那小心眼的性格,葉長風心中一緊,怕是要有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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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剛點完卯出來。
賀巡衛新招的兩位差役便拱手沖著葉長風三人恭敬道。
“葉差,陳差,唐差,我等二人初來乍到,今后還請您三位多提點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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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大家都是同僚,哪有什么提點一說。”
“兩位好好聽從咱們賀大人的指示就行。”
陳大山對兩位新差役并不感冒,臉上雖然熱情一臉笑容,但葉長風了解他,越是如此陳大山越是不會去多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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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聞又迅速望向自己,或者說從一開始兩人的注意力就在葉長風身上。
前兩日蝕骨蜈的事傳他們自然也有所知曉,看向他的眼中也多了幾分剛剛對陳大山所沒有的尊敬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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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望葉差您今后多提點。”
葉長風聽聞只是點了點頭,拱手還禮后并未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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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一旁的唐鈞就別提了,哪怕面對這兩位新差役,眼神中一如既往的帶著怯懦感。
兩位新人見此也不愿與其多言,當下便拱手離開。
葉長風當下見狀都不由的內心感嘆,真要是賀巡衛真退了,這位唐鈞差役在這巡衛司里怕是頭一個倒霉。
直到幾人四散離開上值,葉長風才出聲朝陳大山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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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叔,這兩位新人有說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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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是住在西平坊的,應該沒啥說頭。”
“先不用管他們,等他們先活過這個月再說。”
陳大山對于一般的新差役根本不看好,死亡率太高,每年一茬一茬的換。
沒有多少年輕人能像他面前的葉長風那般沉得住氣。
他當下都沒把對方真正當同僚,能先活過一個月后,才有當他們同僚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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