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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7.雨幕下的窺視與錨點的微光

屋頂上那個一閃而過的深色雨衣身影,如同一個冰冷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林曉(出木杉英才)的視網膜上。

寒意并非來自濕透的衣衫,而是從心底最深處彌漫開來,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是錯覺!真的有人在監視!

那個“觀測者”并非抽象的概念,而是真實存在的、具有物理形態的實體!他甚至可能近距離地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包括剛才那片刻的、因共傘而生的微妙氣氛。

對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記錄數據?觀察“情感共鳴增幅器”的效果?還是……有著更危險的圖謀?那封神秘的郵件是否與他們有關?

林曉僵立在雨后的濕冷空氣中,大腦飛速運轉,卻只覺得一片混亂和冰冷。敵暗我明,信息完全不對稱,這種被動挨打的感覺糟糕透頂。

他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壓下立刻沖上屋頂查看的沖動——那無疑是打草驚蛇,而且對方肯定早已離開。他深吸一口帶著雨水腥氣的冰冷空氣,努力讓狂跳的心臟平復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身朝自己家走去。

每一步都感覺沉重無比,仿佛踩在粘稠的沼澤里。背后的視線感如芒在背,即使那個身影已經消失,他依然感覺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從四面八方窺視著他。

這個世界,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和危險。

回到家,林曉換下濕衣服,處理了手肘上因為淋雨而有些刺痛的擦傷。他坐在書桌前,試圖整理思緒,但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屋頂那個模糊的身影和郵件里 cryptic(神秘)的文字。

“觀測者介入”……“介入”這個詞,充滿了主動性和侵略性。他們不僅僅是在看,他們可能會采取行動?會采取什么樣的行動?是針對他,針對靜香,還是針對那個道具?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必須在“觀測者”采取進一步行動之前,解決“情感共鳴增幅器”的麻煩!否則,他們所有人都可能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逆向諧波”和“情感錨點”……這兩個關鍵詞的重要性再次凸顯出來。這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

第二天開始,林曉的生活進入了一種高度緊繃的“常態”偽裝。

在學校,他依舊是那個成績優異、待人禮貌的出木杉英才。他繼續著對靜香的“情感錨點”強化策略:討論夢想、分享見解、引導理性思考。效果似乎在緩慢顯現,靜香的態度更加自然,雖然好感依舊明顯,但那種被外力催谷的盲目性有所減弱。這讓林曉在焦灼中看到了一絲希望。

但同時,他幾乎調動了全部的警覺性,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一切。他會留意是否有反復出現的陌生面孔,是否會感覺到異常的視線,教室的窗戶、操場的樹蔭、放學路上的各個角落……都成了他警惕掃描的區域。

他發現了一些微小的、無法確定的“異常”。比如,有時會覺得走廊盡頭有個影子飛快閃過,有時會覺得對面大樓的某扇窗戶反光角度異常恒定,有時甚至會錯覺聽到了極其輕微的、不屬于環境音的機械嗡鳴聲。但這些都轉瞬即逝,無法捕捉確鑿證據。

這種持續的、低強度的警惕極其耗費心神。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張拉滿的弓,弦繃得緊緊的,隨時可能斷裂。

大雄偶爾會湊過來,偷偷問他:“出木杉同學,靜香最近好像正常一點了?”眼神里帶著分享秘密的小心翼翼和一點點的期待。

林曉只能含糊地回應:“嗯,或許吧。我們還是多關注科學展覽比較好。”他不得不利用科學展覽這個借口,將大雄和靜香的注意力轉移到正事上,同時也為自己頻繁待在實驗室尋找理由。

實驗室,成了他暫時躲避窺視、進行思考的避風港。他繼續利用那里的器材琢磨“逆向諧波”的概念,尤其是聲波方面的干涉與抵消,雖然暫時還沒有頭緒如何應用到情感層面。

哆啦A夢那邊,林曉也再次鄭重警告它,絕對不能再拿出任何與情感相關的道具,并且要留意任何可疑的跡象。哆啦A夢被他的嚴肅態度嚇到,連連保證會把那個該死的增幅器藏在口袋最底層。

日子在表面平靜、內里暗流涌動中一天天過去。被監視的感覺時強時弱,但從未完全消失。那封神秘的郵件也沒有再次出現。

一周后的一個下午,天空再次陰沉下來,預示著又一場降雨。

放學時,靜香找到林曉,臉上帶著一絲猶豫和懇求:“出木杉同學,那個……今天媽媽去醫院看望外婆了,爸爸也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一個人……我有點害怕打雷……能不能……請你送我回去?如果順路的話……”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也紅了起來。

這個請求混合了真實的害怕和被道具影響后產生的依賴感。以往,她或許會忍耐,或者去找女性朋友,但現在,她第一個想到的是出木杉。

林曉心中一動。這是一個機會,也是一個考驗。單獨相處可能會刺激情感波動,但也是強化“情感錨點”、觀察她真實狀態的好時機。而且,在這種天氣下,他也確實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

“當然可以。”他點頭答應,同時在心里提醒自己要保持警惕和距離。

兩人并肩走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下。風開始變大,吹得路旁的樹葉嘩嘩作響。

“最近……總覺得有點奇怪。”靜香忽然小聲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林曉說。

林曉的心猛地一跳:“哪里奇怪了?”

“就是……我自己。”靜香微微蹙著眉,努力組織著語言,“有時候……明明心里覺得很開心,很想到出木杉同學身邊去,但是……又好像有另一個自己在說‘這樣不好’、‘太打擾別人了’……感覺……心里好像有兩種聲音在吵架一樣……”她抬起頭,困惑地看著林曉,“出木杉同學,我是不是變得很奇怪?”

認知混淆!

副作用開始顯現了!

林曉心中警鈴大作,但同時也有一絲奇異的安慰——這說明靜香自身的理智正在試圖對抗被放大的情感,她的“情感錨點”正在起作用!這是一個痛苦的、但卻是積極的過程!

他必須小心引導。

“這并不奇怪,靜香同學。”他放緩了腳步,語氣溫和而堅定,“這說明你是一個善于為他人著想、懂得分寸的人。有時候,我們的情感和理性確實會產生沖突,這很正常。重要的是,聽從內心真正覺得正確的聲音。”

他沒有否定她的好感(那會傷害她),而是將這種“沖突”正常化,并鼓勵她選擇“理性”和“分寸”的那一方。

“真正覺得正確的聲音……”靜香喃喃地重復著,眼中依然帶著迷茫,但似乎找到了一點方向。

就在這時——

“咔嚓——轟隆!!”

一道慘白的閃電劃破陰沉的天幕,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雷聲!仿佛就在頭頂炸開!

“呀——!”靜香嚇得驚叫一聲,幾乎是本能地、猛地伸手抓住了林曉的手臂,身體緊緊靠向他,瑟瑟發抖。

溫軟的身體靠過來,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混著雨前空氣的味道鉆入鼻腔,手臂上傳來的輕微顫抖和抓握感……這一切都像一道強烈的電流,瞬間擊穿了林曉努力維持的理智防線!

被“情感共鳴增幅器”影響而潛藏的情感,以及他自己真實的悸動,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涌而出!他的心跳驟然失控,手臂肌肉繃緊,一股強烈的保護欲和想要將她緊緊摟住的沖動瘋狂地沖擊著他的大腦!

不行!絕對不能!

殘存的理智在瘋狂吶喊!他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在這種被監視的情況下做出過激行為!

他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強行壓下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安慰和擁抱的沖動,身體僵硬地站在原地,沒有推開靜香,但也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只是打雷而已,很快就過去了。”他的聲音因為極力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和生硬,“不用怕,很安全的。”

他能感覺到靜香抓著他手臂的手微微松了一下,似乎也察覺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和語氣的異常。她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里還殘留著驚嚇,但更多了一絲困惑和……不易察覺的失落?

她慢慢地、有些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稍稍退開了一點距離,臉頰緋紅:“對、對不起……我太失禮了……”

“沒關系。”林曉暗暗松了口氣,但心臟依舊在狂跳,背后驚出了一層冷汗。剛才那一刻,真的太危險了。差一點就前功盡棄。

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和沉默,只有風聲和遠處滾動的悶雷聲。

就在這尷尬的沉默中,林曉那一直處于高度警覺狀態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同于風雨聲的異響!

咻——啪!

像是某種小型金屬部件松動、又迅速被固定的聲音?來源似乎是……旁邊那棟廢棄已久的舊圖書館的屋頂!

又是屋頂!

林曉的神經瞬間繃緊!他猛地抬頭望去——

只見一個模糊的、穿著類似灰色工裝服的身影,正半蹲在舊圖書館屋頂的煙囪后面,手里似乎拿著一個長筒狀的裝置,正對著他們這個方向!那裝置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是那個觀測者!他居然還在!而且距離如此之近!

似乎是因為剛才那聲驚雷或者風雨,導致他的某個設備出現了瞬間的故障,發出了那一聲輕微的異響!

對方也立刻意識到自己暴露了!沒有任何猶豫,那身影猛地起身,如同矯健的獵豹般,瞬間向后躍去,消失在屋頂的另一側!

“站住!”林曉幾乎是吼出來的!也顧不上身邊的靜香和可能會驚動其他人了!壓抑許久的憤怒、恐懼和疑惑在這一刻爆發!他必須抓住他!必須知道真相!

他對嚇呆了的靜香快速扔下一句:“靜香同學!快回家!鎖好門!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出來!”然后不等她回答,便以最快的速度朝著舊圖書館沖了過去!

“出木杉同學!你要去哪里?危險!”靜香在他身后焦急地大喊,但聲音很快被風聲吞沒。

林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追上他!

舊圖書館的大門緊鎖,但這難不倒他。他繞到建筑側面,找到一處排水管道和窗臺的著力點,利用遠超普通小學生的敏捷(或許是穿越帶來的福利?或許是情急之下的潛能爆發?),艱難但迅速地向上攀爬!

雨水讓管道和墻壁變得濕滑,好幾次他都差點失手滑落。手肘的傷口再次傳來刺痛,但他完全顧不上了。

腎上腺素在體內飆升,支撐著他爬上了屋頂。

屋頂上空空如也,只有呼嘯的風和密集起來的雨點。那個身影早已不見蹤影。

他沖到屋頂邊緣,向下望去——只見一個灰色的身影正沿著圖書館后巷復雜的地形,以驚人的速度遠遁,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巷道的盡頭,速度快得非人!

根本追不上!

林曉喘著粗氣,雨水順著他濕透的頭發流進衣領,冰冷刺骨。他徒勞地環顧四周,只有被雨水沖刷的冰冷屋頂和遠處灰蒙蒙的天空。

憤怒和無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但他沒有放棄。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搜索屋頂。對方剛才蹲守的地方……或許會留下什么線索!

他走到煙囪后面,仔細查看。地面濕漉漉的,沒有明顯的腳印。但在煙囪一塊略微松動的磚石縫隙里,他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小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摳了出來。

那是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形狀不規則、像是某種金屬和陶瓷混合制成的奇特碎片。斷口很新,似乎是剛剛從某個更大的裝置上崩裂下來的。碎片表面極其光滑,有著一種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精密感,上面似乎還刻著極其微小的、無法辨認的符號。

這是那個觀測者留下的!很可能就是剛才發出異響的那個裝置的一部分!

林曉緊緊攥住這個冰冷的碎片,仿佛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雖然沒能追上對方,但至少……他獲得了一件實物證據!

林曉帶著那顆冰冷的碎片,失魂落魄地回到地面。雨越下越大,徹底將他澆透。他遠遠看到靜香還忐忑不安地站在她家屋檐下,焦急地張望著。

看到他渾身濕透、臉色蒼白地回來,靜香立刻跑了過來,臉上滿是擔憂和后怕:“出木杉同學!你沒事吧?剛才到底怎么了?你跑去哪里了?我看到你爬上屋頂了!太危險了!”

“我……沒事。”林曉的聲音有些疲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口袋里的碎片,“好像看到一只野貓跑上了屋頂,擔心它掉下來,就想上去看看……結果它跑掉了。”他再次撒了謊,一個漏洞百出的謊言。

靜香顯然不信。野貓?什么樣的野貓需要他那樣不顧一切地攀爬危險的濕滑屋頂?而且他剛才那聲怒吼和瞬間爆發的速度,根本不像是在追貓。

但她看著林曉蒼白的臉色、疲憊的眼神以及那明顯不想多說的態度,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只是擔憂地說:“以后不要再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萬一摔下來怎么辦……”

“嗯,知道了。快回去吧,雨大了。”林曉勉強笑了笑,催促她回家。

看著靜香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家門,林曉才轉身離開。握著口袋里的那塊碎片,他感覺它像一塊冰,不僅凍著手,也凍著他的心。

回到自己的房間,他反鎖上門,拉上窗簾,仿佛這樣才能隔絕那無處不在的窺視感。他攤開手掌,在臺燈下仔細審視著那枚奇特的碎片。

材質未知,工藝精湛,絕非這個時代的產物。上面的微小符號復雜而古怪,不像任何已知文字,更像某種加密代碼或能量回路。

這證實了觀測者來自未來,或者至少掌握著遠超當代的科技。

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僅僅觀察一個試驗品道具的效果,需要如此大費周章、近距離地潛伏監視嗎?甚至不惜暴露自己?

那封郵件……和這個觀測者,是同一方嗎?郵件是善意的警告,而觀測者是另一股敵對勢力?還是說,郵件本身就是觀測者發出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導他,觀察他如何應對?

“逆向諧波”和“情感錨點”……這兩個線索,是否也是他們計劃的一部分?

他感覺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個精心設計的巨大迷宮,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的機關。而迷宮的盡頭,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他對著碎片苦思冥想,試圖從中找出更多信息時——

啪嗒。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水滴落地的聲音,從他書桌的另一個方向傳來。

林曉猛地轉頭!

只見桌面上,就在那臺老式電腦的旁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小滴……仿佛水銀般的銀色液態金屬!

那滴液態金屬只有米粒大小,卻在臺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它似乎具有生命般,在桌面上微微顫動著。

緊接著,更讓他頭皮發麻的事情發生了——

那滴液態金屬仿佛被無形的手操控著,開始迅速延展、變形,在光滑的桌面上“繪制”出了一行清晰無比的、由這種奇異金屬構成的文字!

文字的內容簡潔而驚心:

“碎片——密鑰。錨點——核心。時間——無多。觀測者——非唯一。”

寫完這行字后,那滴液態金屬仿佛耗盡了能量,瞬間失去了光澤,凝固成了一小塊普通的、灰撲撲的金屬屑,再也看不出任何神奇之處。

林曉目瞪口呆地看著桌上那行正在迅速失去溫度的神秘金屬文字,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徹底籠罩了他。

碎片是密鑰?開啟什么的密鑰?錨點是核心?是解決增幅器的核心?還是別的什么的核心?時間無多?是增幅器的效果時限?還是觀測者將要行動的倒計時?觀測者……非唯一?!這意味著不止一股勢力在盯著他們?!

這突如其來的、超越理解的信息傳遞方式,以及其中蘊含的龐大而可怕的信息量,幾乎將他的思維沖垮!

這個世界的水……到底有多深?!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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