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數日的研究、比對、甚至親自冒險嘗試,克魯澤終于得出了確切的結論。
他召集了巴菲爾、維爾斯通以及老卡米斯等幾個關鍵人物,在他們面前堆放著幾種不同處理階段的紫根薯樣本。
克魯澤可以確定,這紫根薯,除了這身詭異的顏色,其習性、結構,尤其是那富含淀粉的本質,與‘木薯’幾乎一模一樣。
這也方便他處理這些紫根薯。
克魯澤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重點強調了接下來的話,聲音凝重:
“紫根薯最危險的特性——擁有劇烈毒性,主要集中在表皮和薯肉淺層。切記,絕對不可直接食用,哪怕只是一小口,都可能致命!”
他拿起一個已經削好皮、露出內部偏白卻帶著詭異紫色紋路的薯肉,又指了指旁邊一個大木桶,里面正泡著不少處理過的薯塊,清水已微微泛紫。
“想要安全食用,必須嚴格遵循三步法!”克魯澤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有任何差錯:
“第一,徹底去皮!必須把外面這層深紫色的皮完全削干凈,一絲不留!”
“第二,清水浸泡!去皮后的薯肉,必須完全浸沒在流動的活水或每日至少更換三次的清水中,持續浸泡整整三天!目的是將其內部的毒素盡可能析出。看,這水的顏色就是證據。”他指了指那泛紫的木桶。
“完成這兩步后,第三,徹底煮熟!必須用大火長時間熬煮,直到薯肉變得軟爛為止。如此,方能將其殘余的毒性降到最低,勉強可以入口果腹。”
說到這里,克魯澤的臉上露出一抹極其復雜的神色,像是混合了無奈、嫌棄和一點點的成就感。
他拿起一小塊已經按流程處理并煮熟、顏色變得灰白、質地軟塌的紫根薯肉,卻沒有自己吃,而是遞給了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巴菲爾管家。
“至于它的味道嘛……”克魯澤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一言難盡的感慨,“你們親自嘗嘗就知道了。我只能說,大自然果然是公平的,給了它頑強的生命力和高產的可能,卻在味道上……吝嗇至極。”
老管家迫不及待地將那小塊薯肉塞進嘴里,嚼了兩下。
瞬間,他布滿皺紋的臉就扭曲起來,那表情絕非享受。他努力吞咽下去,然后咂咂嘴,含糊地評價:“呃……大、大少爺……這東西……吃起來有點…粘牙,還帶著點…拉絲,味道…味道怪得很,有一股子…說不出的…酸餿味,像是放壞了的豆子……”
其他幾個也分到一小塊的農奴嘗過后,也紛紛露出類似的表情,齜牙咧嘴,但又不敢吐掉。
這可是領主大人和騎士長都在看著的“糧食”啊!
連農奴都受不了這股味道,別說他們這些貴族了。
克魯澤看著眾人的反應,無奈地笑了笑:“看來不是我一個人的錯覺。沒錯,可能就是其獨特的毒性成分,導致了這種……令人難忘的糟糕口感。它無法提供美味,甚至很難稱得上‘好吃’,但在饑荒面前,它能提供的活命的熱量和飽腹感,遠比味道重要得多。”
那股令人作嘔的酸餿味和粘牙的糟糕口感,如同陰云般縈繞在克魯澤心頭。這紫根薯的“風味”確實是個巨大的難題,足以讓任何試圖將其作為主糧推廣的人望而卻步。領民或許能在饑荒時忍受,但若想長期穩定供給,甚至作為儲備糧,這味道無疑會大大挫傷積極性,甚至可能引發抵觸。
“或許…可以嘗試提取淀粉?”克魯澤摩挲著下巴,腦中飛速盤算著前世那些簡陋的淀粉提取工藝——粉碎、過濾、沉淀、晾曬。
如果能得到相對純凈的薯淀粉,或許就能極大程度地擺脫那惱人的怪味,至少能做成餅子或摻入其他食物中,變得更容易下咽。
雖然這會損失一部分營養和總量,但或許是提升接受度的可行之道。
就在他沉浸于如何改進紫根薯加工方法,試圖將這“雞肋”變成真正的“食糧”時。
【叮!】
那冰冷而悅耳的提示音再次毫無征兆地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新手任務4:開拓農田(三)已完成】
【任務評定:成功發現并初步確立新型主食作物(紫根薯)的種植與處理方法】
【任務獎勵:華南九號木薯莖苗(十段)已發放至系統空間】
這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瞬間解決了克魯澤的思維盲區!
剛才還在為紫根薯那糟糕透頂的味道而緊鎖的眉頭,驟然舒展,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灼熱的目光!
華南九號木薯!
是了!
是正經的、經過優化選育的、低毒甚至可能無毒的食用木薯品種!
系統直接給出了最優解!
有了這來自故鄉世界的、真正意義上的高產主糧作物,誰還會去跟那酸臭粘牙、處理麻煩還帶毒的紫根薯死磕味道?
紫根薯的價值瞬間被重新定位——它不再是無奈之選的主糧后備,而是回歸其“法師經濟作物”的本位,專心為制造止血粉提供原料就好了!
至于領民的肚子,當然要由更可靠、更美味、更高產的正經木薯來填飽!
念頭通達,豁然開朗!
克魯澤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斷的光芒,之前的所有糾結一掃而空。
他大手一揮,指向那片剛剛清理出來的山坡和更遠處尚未開墾的荒地,聲音洪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雄心:
“味道的問題暫且擱置!巴菲爾,維爾斯通,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擴種!”他的語氣斬釘截鐵,“立刻組織人手,將現有的紫根薯種莖全部種下!就按我之前教的方法,一株不許浪費!我們的目標是在年底之前。”
他略微停頓,目光掃過兩位得力下屬,吐出了一個讓兩人心頭同時一跳的數字:
“完成一百畝紫根薯的種植!就先定這個小目標!”
“一…一百畝?!”
維爾斯通倒吸一口涼氣,古銅色的臉膛都有些發僵。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