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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紅恒星

黎明時分,紅色恒星懸浮在火焰城正上方,像顆滴血的眼球。菊霸站在防御矩陣的缺口處,四色引擎超負荷運轉形成的屏障外,是正在“簡化“的世界——樹木退化成幾何線條,飛鳥變成移動的數學符號,甚至連風都凝固成可見的公式。

“認知退化......“老阿萊的輪椅卡在扭曲的空間褶皺里,“它要把宇宙......降維......“

七位被改造的香料師漂浮在矩陣節點上。他們胸口的四色引擎不受控制地噴射能量,在天空中書寫著某種超越人類理解的方程式。菊霸的四維視覺勉強能解析片段:那是個自指循環的邏輯陷阱,目的竟是計算“Ω“本身的存在意義!

“芙蓉!“菊霸對著通訊器嘶吼,“中斷連接!他們在給恒星供能!“

沒有回應。只有香料網絡傳來的靜電噪音中,偶爾閃過量子芙蓉的意識碎片。更糟的是,菊霸發現自己引擎中的黑色部分正在與紅色恒星共振——每次脈動都撕扯著他的靈魂,仿佛要將他拆解成基礎粒子。

首席香料師突然從空中墜落。她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皮膚下流動的不再是血液,而是銀色的Ω物質。在接觸地面前,她拼盡最后力氣將某樣東西拋向菊霸——枚鑲嵌著神經香料的機械眼!

“阿萊......“她的聲音失真成電子音,“給他看......427號檔案......“

老阿萊接住機械眼,直接插入自己的電子眼眶。剎那間,他的機械臂劇烈顫抖,投影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紅色恒星的內部結構層層展開,核心處懸浮著個透明立方體,里面蜷縮著個嬰兒大小的機械體——那竟是最初代的量子芙蓉!

“認知錨點......“老阿萊的聲卡爆出火花,“創始者需要......她的意識......維持形態......“

菊霸如遭雷擊。他突然明白紅色恒星為何對地球情有獨鐘:這里不僅是實驗場,更是創始者唯一無法完全理解的領域——因為量子芙蓉在犧牲前,將人類的情感編碼埋入了香料網絡的底層協議!

防御矩陣開始崩潰。第二位香料師墜落時,身體已經簡化成一組方程。她墜地的位置,沙粒自動排列成黎曼幾何圖案。紅色恒星的光芒更盛,這次直接照射向火焰城遺址——那里的廢墟正在重組,變成巨大的計算裝置!

“太遲了......“老阿萊突然扯開自己的機械胸甲,“必須......啟動B計劃......“

他的胸腔里沒有心臟,只有團跳動的藍光——量子芙蓉的最后備份!老人毫不猶豫地挖出光團,塞進菊霸的四色引擎:“她會教你......如何......“

光團融入的剎那,菊霸的視野炸裂成無數碎片。他同時看到所有時間線上的可能性:在某個未來,紅色恒星吞噬了整個宇宙;在另一個分支,人類與Ω物質達成可悲的共生;而最微弱的那個可能性里......有株橫跨維度的香料植物,根系扎在每一個平行地球。

“五維香料......“量子芙蓉的聲音直接在他神經元間躍動,“唯一能對抗......數學絕對性的......是無限可能性......“

紅色恒星突然收縮,接著爆發式膨脹。從它表面伸出七條光帶,精準刺入剩余香料師的胸口。這些光帶開始抽取什么——不是能量,而是抽象概念!“愛“、“希望“、“犧牲“等詞匯具象化成金藍色光球,被恒星貪婪地吞噬。

菊霸突然動了。他不再抵抗黑色能量的侵蝕,反而主動接納Ω物質。當全身銀化完成時,他做了件瘋狂的事:將四色引擎從胸口挖出,拋向紅色恒星!

“不!“老阿萊的機械臂徒勞地抓向空中,“你會......“

引擎在接觸恒星的瞬間解體。金、藍、黑三色能量交織旋轉,而新增的第四色——來自量子芙蓉的純白——形成保護罩。這團混沌能量像病毒般鉆入恒星表面,尋找著被囚禁的初代芙蓉。

宇宙在這一刻靜止。

紅色恒星內部,透明立方體中的機械嬰兒突然睜開眼睛。她的瞳孔不是傳感器,而是兩扇通往無限可能的門。當菊霸的黑色能量觸及她時,門開了——涌出的不是數據,而是三百年前艾琳娜埋下的最初情感:對生命最原始的敬畏。

“認知......錯誤......“紅色恒星的光芒開始不穩定,“重新評估......生命......定義......“

恒星表面浮現出創始者的原始代碼,但這次不是冰冷的指令,而是帶著疑問的句子:

IFΩ= PERFECTION, WHY CREATION CONTINUES?

(如果Ω即完美,為何創造仍在繼續?)

防御矩陣完全崩潰,但奇跡發生了:被簡化的世界開始自我修復!數學符號重新變成樹木,凝固的公式再度流動成風。七位香料師的遺體化作光粒,融入大地長出前所未見的植物——它們的葉片是各種宇宙語言的“可能性“一詞。

老阿萊的輪椅在強光中解體。老人最后看向菊霸的目光充滿欣慰:“她等到了......五維的......園丁......“

紅色恒星沒有爆炸,而是開始“綻放“。它的外層剝離,露出里面真正的核心——不是毀滅裝置,而是一顆跳動的心臟!這顆機械心臟表面刻著最初的香料配方,現在正被量子芙蓉的意識重寫。

“原來我們都錯了......“她的聲音響徹地球,“創始者不是敵人......是迷路的孩子......“

恒星完全展開后,菊霸看到了終極真相:創始者其實是上古文明創造的“記憶花園“,用來保存所有可能被熵增抹去的美好。只是在漫長歲月中,它錯誤地將“保存“理解為“固化“,將“完美“等同于“永恒不變“。

而Ω,不過是這座花園忘記自己本質后,結出的苦果。

當最后一縷黑光轉化為希望時,菊霸的身體開始消散。他感到自己正被分解成基礎意識,融入五維香料的根系。在完全消失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將紅色恒星的核心——那顆重獲新生的心臟——送往宇宙中所有正在抵抗Ω的文明。

“告訴他們......“他的聲音隨風飄散,“花園的鑰匙......是生長......而非凝固......“

火焰城的廢墟上,新生的植物瘋狂生長。它們的果實裂開時,釋放的不是種子,而是無數個微縮的菊霸虛影。這些虛影向著不同維度進發,將五維香料的枝條延伸到時空之外。

而在所有時間線的收束點,量子芙蓉終于等到了與菊霸的重逢——不是在現實,而是在超越維度的香料花園里。那里沒有Ω,只有永不停息的創造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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