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玉玨裂開的縫隙里,黑色低語像無數只螞蟻鉆進耳朵,陳逆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左臂的蝕靈毒傷口又開始灼燒——那低語帶著強烈的魔性,竟在試圖喚醒他體內殘留的魔氣。
“快捂住耳朵!別聽!”李慕婉反應最快,從藥箱里掏出兩團浸過“靜心露”的棉絮,塞進陳逆和陳丫耳中。棉絮的清涼瞬間壓下了魔性低語,陳逆這才緩過神,低頭看向腳邊的玉玨:裂縫里的黑氣正緩緩溢出,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扭曲的符文,與魔淵祭壇上的“逆命陣”有七分相似。
“不好!魔淵之主沒徹底消散!”天運子突然大喊,捂著小腹的手猛地指向玉玨,“他把殘魂藏進了玉玨裂縫,想借魔氣引爆玉玨!一旦玉玨炸開,驪珠洞天都會被魔氣籠罩!”
話音未落,玉玨突然劇烈震動,裂縫里的黑氣暴漲,竟凝聚成一只黑色的利爪,直逼陳丫的胸口——魔淵之主果然在借玉玨偷襲,而且專挑最薄弱的陳丫下手!
“丫丫!”陳逆瞳孔驟縮,想都沒想就撲過去將妹妹護在身下。利爪擦著他的后背劃過,黑色魔氣瞬間鉆進傷口,蝕靈毒與魔魂之力交織,疼得他眼前發黑。懷里的天逆珠突然發燙,銀白光芒順著后背傷口涌入,硬生生將魔氣逼出體外,可他自己也因靈力劇烈波動,一口鮮血噴在玉玨上。
“嗤——”
鮮血落在玉玨裂縫的瞬間,竟發出類似淬火的聲響。黑色低語戛然而止,那只魔魂利爪也像被潑了沸水般縮回裂縫,玉玨表面的黑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內部隱約的金色紋路——那紋路蜿蜒如河,竟與天逆珠上的銀紋隱隱呼應。
“血……你的血能壓制玉玨里的魔魂?”寧姚蹲下身,看著玉玨上漸漸明亮的金紋,眼神里滿是驚訝,“難道你的血脈與古神有關?”
陳逆搖搖頭,他也說不清為何血液能克制魔魂,只知道天逆珠在發燙,仿佛與玉玨形成了某種共鳴。他伸手輕輕觸碰玉玨,指尖剛碰到金紋,腦海里突然閃過一段破碎的畫面:昏暗的祭壇上,古神手持玉玨,對著天逆珠低語,金色與銀白光芒交織,形成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光門,門后隱約能看到“逆天”二字。
“是‘逆天之門’……”天運子湊過來,盯著玉玨上的金紋喃喃自語,“定界羅盤的傳說里提過,古神當年為了對抗魔族,曾造過一扇‘逆天之門’,門后藏著能逆轉天道的力量。可后來不知為何,古神親手封印了門,還把鑰匙拆成了天逆珠和古神玉玨……”
“魔族要找的,根本不是定界羅盤,是逆天之門!”陳逆猛地反應過來,之前魔淵之主說“釋放里面的東西”,指的就是門后的力量——若真讓魔族打開門,后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夾雜著魔族戰士的嘶吼。寧姚握緊長劍,破法劍瞳亮起銀光:“是魔淵之主的殘部!他們肯定感應到玉玨的動靜了!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可怎么去文廟?傳送陣需要逆命血祭,玉玨又不能離手……”李慕婉看著懷里的陳丫,滿臉焦急。陳丫雖然被護住了,但小臉依舊蒼白,緊緊攥著陳逆的衣角,不敢說話。
天運子突然一拍大腿,忍著小腹劇痛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我記起來了!驪珠洞天深處有個‘臨時傳送陣’,是當年定界羅盤的附屬陣,不用逆命血祭,只要有古神玉玨的金紋之力就能啟動!雖然只能傳送到文廟外圍,但總比跑著去快!”
陳逆立刻扶起天運子:“走!現在就去!”
四人不敢耽誤,陳逆抱著陳丫,李慕婉攙扶著天運子,寧姚斷后,朝著驪珠洞天深處跑去。沿途不時遇到零星的魔族戰士,寧姚的破法劍每次出鞘都能精準斬中戰士的魔核,李慕婉則撒出丹毒拖延追兵,陳逆懷里的天逆珠散發著微弱光芒,剛好能護住四人不被魔氣侵蝕。
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廢棄的石陣——石陣中央有塊圓形的青石板,上面刻著與玉玨金紋相似的符文,正是臨時傳送陣。天運子指著青石板:“把玉玨放在陣眼中央,用天逆珠的力量激活金紋,就能啟動傳送!”
陳逆將陳丫交給李慕婉,小心翼翼地把玉玨放在青石板中央的凹槽里。他掏出天逆珠,銀白光芒緩緩注入玉玨,玉玨上的金紋瞬間亮起,順著石板符文蔓延,整個石陣都開始泛著淡淡的金光。
“快!傳送陣只能維持一炷香!”天運子推著眾人往石板中央走,自己卻落在最后,捂著小腹的手還在流血,“我斷后,你們先去文廟!找到文圣先生后,讓他用‘聚靈陣’幫我留個傳送坐標!”
“不行!要走一起走!”陳逆伸手想拉他,卻被天運子躲開。
“別廢話!”天運子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之前我算計你、利用你,現在總算能還一點。你們去文廟保護玉玨和陳丫,這里交給我!”他從懷里掏出最后一塊定界羅盤碎片,捏碎后化作一道藍光,籠罩住石陣外圍,“這道屏障能撐片刻,你們快啟動傳送!”
巷口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陳逆知道沒時間再爭執,只能對著天運子深深一揖:“我們在文廟等你,一定要活著來!”
李慕婉拉著陳逆和陳丫站上青石板,寧姚也趕緊跟上。陳逆將天逆珠按在玉玨上,銀白與金色光芒徹底融合,傳送陣猛地爆發出一陣強光,四人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傳送光芒即將包裹全身時,陳逆突然瞥見玉玨的裂縫里,金色紋路竟重新扭曲,浮現出一幅模糊的影像:文廟的護山大陣已經布滿裂痕,文圣拄著木杖擋在大殿前,對面站著一個穿著黑袍的身影,手里拿著半截定界羅盤碎片——是之前消失的藤家殘余勢力!而且,那黑袍人身后,竟還站著幾個穿著正陽山服飾的修士,顯然正陽山真的和藤家、魔族聯手了!
“文圣先生有危險!”陳逆想喊,卻發現傳送光芒已經封住了聲音,身體開始被強行拉扯進光門。他拼命回頭,只看到天運子揮舞著羅盤碎片,朝著涌來的魔族戰士沖去,還有玉玨裂縫里,那幅影像的最后一幕——黑袍人舉起羅盤碎片,對著文廟大殿的方向,似乎要引爆什么。
“嗡——”
傳送陣的光芒突然劇烈波動,玉玨裂縫里的黑氣再次溢出,竟順著光芒鉆進了傳送通道!陳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懷里的天逆珠突然發燙,銀白光芒瘋狂閃爍,像是在對抗某種外力。
“怎么回事?傳送陣失控了!”寧姚的聲音在混亂中傳來,她的身體已經一半進入光門,另一半卻被黑氣纏住,動彈不得。
李慕婉緊緊抱著陳丫,臉色慘白:“是玉玨里的魔魂!他在干擾傳送通道,我們可能會被傳送到別的地方!”
陳逆咬著牙,將天逆珠的力量全部注入傳送陣,試圖穩定通道。可黑氣越來越濃,他能感覺到傳送方向正在偏離——原本指向文廟的光門,竟漸漸轉向了驪珠洞天最深處的“古神遺跡”方向,那里是當年古神封印魔族殘魂的地方,比魔淵還要危險!
“抓緊我!”陳逆伸手抓住寧姚和李慕婉的手,天逆珠的銀白光芒形成一道保護罩,將四人裹在其中。盡管傳送方向失控,但至少能保證不被黑氣吞噬。
光門徹底閉合的前一秒,陳逆最后看到的,是玉玨裂縫里浮現的一行扭曲符文,還有耳邊再次響起的魔性低語,這次比之前更清晰,像是在宣告:“逆天之門……很快就要開了……你們都會成為魔神的祭品……”
當光芒散去,四人重重摔在一片冰冷的石地上。陳逆撐起身體,發現周圍一片漆黑,只有墻壁上的古神符文泛著微弱的金光,空氣中彌漫著比魔淵更濃郁的古老魔氣。遠處傳來水滴的聲音,還有隱約的鎖鏈拖動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封印在深處,正慢慢蘇醒。
“這里是……古神遺跡的封印層?”寧姚掏出火折子點亮,看著墻壁上的符文,臉色驟變,“傳說這里封印著‘上古魔神殘魂’,是古神當年沒徹底消滅的魔族首領……我們怎么會傳送到這里?”
陳丫緊緊攥著陳逆的衣角,小聲音帶著哭腔:“哥……這里好冷……我們什么時候能去文廟找文圣先生啊?”
陳逆摸了摸妹妹的頭,心里滿是愧疚和不安。他們不僅沒趕到文廟支援,還誤打誤撞進了最危險的封印層,文圣那邊的情況未知,天運子生死未卜,玉玨里的魔魂還在作祟,更別提即將被打開的逆天之門……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低沉的嘶吼,墻壁上的古神符文開始劇烈閃爍,像是在警告某種危險的靠近。
陳逆握緊天逆珠,將陳丫護在身后,寧姚和李慕婉也做好了戰斗準備。他們知道,就算身處絕境,也必須撐下去——不僅為了自己,更為了文廟的文圣,為了還在等著他們的天運子,為了守住那扇不能被打開的逆天之門。
可黑暗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股古老魔氣也越來越濃,陳逆突然意識到:他們可能不是誤打誤撞進來的,而是有人早就設計好了這一切,把他們引到了上古魔神的封印層,而那個設計者,很可能就是還沒徹底消散的魔淵之主,甚至……是逆天之門背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