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8章 鎖魂封魄(下)

  • 驅邪者說
  • 輕凜Tsikyn
  • 3176字
  • 2025-08-21 23:09:57

常彥變戲法似的又摸出一個布滿裂紋的香爐煙彈,用兩根手指捏著在眾人眼前晃悠,里面封裝的粉末泛著詭異的紅光,有點像劣質熒光棒,他臉上堆起職業化的微笑:

“來來來!最后再陪一根!特制‘解壓棒’,就當咱離職散伙前的‘下午茶’!吸一口——哦不對,感受一下!提神醒腦,掃除怨念積壓!包您神清氣爽奔赴新‘崗位’,告別這996——哦不,007的福報輪回!”

說完,他真把那顆冒著可疑紅光的香爐煙彈用力往地上一摔!

“噗——”

一大團紅得像劣質顏料的煙霧猛地炸開,卻不是刺鼻臭味,反而帶著一股廉價檀香混著鐵銹的奇異味道。

飄散的怨靈魂魄被這煙霧溫柔地包裹、纏繞。

那些紅光細線如同無數溫暖的觸須,拂過靈魂虛影。原本滯留在它們臉上的怨毒、麻木和不甘,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擦去,扭曲的肢體輪廓也漸漸舒展、放松。

最后一絲怨氣在紅光中冰消瓦解。

虛幻的面容上竟隱約浮現出一種如釋重負的麻木解脫感,仿佛終于擺脫了壓垮靈魂的無盡績效報告。

他們朝著常彥,或者說朝著那代表著解脫的紅光方向,極其輕微、近乎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那點頭的動作機械而簡單,像極了無數個加班夜里,對著屏幕上不斷更新的任務列表作出的疲憊回應。

然后,所有虛影徹底溶解在天光里,再無痕跡。那點紅的煙霧也很快散去,只留下常彥和他腳底下那個破鐵殼子。

常彥拍拍沾滿灰的手,對著剛才魂魄消失的空處,仿佛對著剛送走一撥客戶的會議室,輕描淡寫地來了句:

“行了,交接完成。散會!各位‘前同事’,江湖路遠,前程似錦!有啥需要——call冥府HR,提我常彥名字應該能插個隊!”

他順手把那張《王氏集團季度業績考核表(廢稿)》往地上一拍,上面不知何時被他蘸了血畫了個簡陋的王八和“作廢”兩個大字,權當蓋了章的回執。

隨即跳下他的“講臺”,不再看那片空蕩蕩的晨光,仿佛剛才真的只是處理完一場麻煩的員工安置會議。

……

一位身著王氏集團工作服的男人來到火葬場。

他的手機屏幕上播放著監控畫面:

一位渾身是血的男人正站在高處,身旁還有幾道濃稠的紅色煙霧。

身著沾著灰燼與消毒水味的王氏集團工作服,男人步履沉重地走進郊外火葬場肅殺陰冷的氣味里。

手中緊握的手機屏幕上,監控畫面仍在無聲播放:

那個渾身是血的、名叫常彥的怪人站在破敗大廈的斷壁殘垣高處,揮舞著什么,他周圍幾道濃稠到如同凝固血漿的紅色煙霧正緩緩彌散,畫面信號不穩地閃爍著刺眼雪花點。

他是奉命來處理幾位“意外失聯”的部門主管的后事——人事部的張總、財務總監李姐、以及永遠黑著臉催命的市場部老王。

昨夜那場席卷公司大廈的詭異“燃氣泄露爆炸事故”(官方口徑),唯獨他們三人確認遇難,尸身勉強尋回。

壓抑的走廊盡頭,停尸間冰冷的金屬門在管理員手中“嘎吱”作響地滑開。

一股遠比消毒水更加濃烈、足以讓人腸胃翻騰的氣味撲面而來——那是深度腐敗與焦糊混合的惡臭,中間還夾雜著一絲詭異的、類似打印機油墨和過期雄黃粉的怪味。

管理員面無表情地遞給他一個口罩,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麻木疲憊。門完全敞開。

三具蓋著慘白尸布的擔架并列停放。

按照流程,男人需要簽字確認。他強忍著反胃,深吸一口氣——這無疑是致命錯誤——那腐臭幾乎瞬間攫住了他的喉嚨。

他顫抖著手,掀開了第一張尸布的一角。

露出的并非他想象中被爆炸熏黑、焦炭化的肢體。

是人事張總。

或者說,是張總殘存的軀干與頭顱。整張臉已高度腐敗浮腫,皮膚呈現出一種黏膩的青灰色,口鼻眼窩處淌著渾濁的、帶著暗紅色蠟質凝固物的膿液。

但更恐怖的是細節:

張總的整個上半身,尤其是肩頸位置,深深陷在一個由無數被血水浸透、粘連成一整塊硬殼的打印紙文件堆中。

那些紙張并非隨意散落,而是如同水泥澆筑般將他半個身體包裹、粘嵌在里面。

紙堆的形狀觸目驚心地形成了一個向下傾斜的“案牘”之山,將他死死壓住。

幾張沾著腐肉碎屑的A4紙飄在最上層,上面的標題赫然是《員工KPI優化及末位淘汰實施細則(張總簽批終版)》。

張總未被文件覆蓋的手臂裸露在冰冷空氣中,皮膚像是被某種粗糙的、帶著鋸齒的工具大力剮蹭過,留下深刻的、暗紅色的劃痕。

那劃痕并非雜亂無章,而是扭曲但清晰地刻著四個大字——“自愿加班”。

字跡邊緣翻卷,如同用粗糲的刻刀生生在腐敗的肉體上鑿出,深可見骨的地方滲出混合著黑綠色腐液的暗紅。

最詭異的是他的頭顱。腐敗的臉部肌肉似乎在巨大的痛苦中扭曲僵化后,又被人刻意擺弄過,形成一個僵硬詭異的笑容。

腐爛的嘴角被粗糙的黑色魚線穿透、向上狠狠扯起,形成一個極不自然的“職業性”上揚弧度。

他那雙曾看過無數簡歷、決定無數人飯碗的眼睛只剩下渾濁的窟窿,盯著虛空。

而就在他那被魚線縫住的嘴角邊,斜插著一支樣式老舊的烏木鋼筆。

那鋼筆的筆帽已經消失,筆尖染滿了濃稠的腐肉漿液和干涸發黑的墨漬,深深刺入他的嘴角肌肉,仿佛一個血腥的、用來固定那詭異假笑的鐵楔。

“嘔——”

男人再也無法抑制,強烈的嘔吐感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恐懼將他徹底擊垮。

他踉蹌后退,撞在冰冷的墻壁上,胃里翻江倒海卻什么也吐不出來,只有劇烈的干嘔牽扯著全身神經。

他下意識地想挪開視線,求生的本能卻驅使他用顫抖的手指,猛地掀開了旁邊“鐵算盤”李姐的尸布。

李姐的尸體更加凄慘。

她肥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黑色腫脹。

無數單據——報銷單、發票、密密麻麻列滿數字的工資表——如同跗骨之蛆,被某種強力的粘膠或者凝固的油脂、血塊,死死地、一張壓著一張地粘在她的皮膚上,包裹住她的腹部、胸口、甚至頸部。

那些單據很多都浸透了深褐色的污漬,但邊緣部分清晰可見《XX費用超額責任人追責單》、《自愿放棄年假聲明》的字樣。

單據縫隙中滋生出細密的霉斑。

而在她被單據緊緊裹縛擠壓的腹部,如同被強行塞入了過多的文件,高高鼓起,皮膚撐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更深的、蠕動腐敗的內容物…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住了男人的心臟。

他幾乎是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絕望,用盡全力扯開了最后一具——市場老王——的尸布。

老王的身體蜷縮著,同樣高度腐敗,但致命傷似乎來自于身體內部無數的穿刺。

他的西裝、襯衫被由內而外刺破撕裂,無數根細長、鋒利的金屬支架——像是那種老式臺燈的支架、打印機的導桿、甚至拆下來的金屬文件夾骨架——穿透了他的軀干和四肢。

這些金屬尖刺從他的后背、肩胛、肋下、手臂、甚至大腿處猙獰地刺出,每一根都沾染著厚厚的黑綠色腐肉。

金屬支架以一種殘酷而精準的角度互相交錯、勾連,最終在他背上支撐起一個銹跡斑斑、扭曲變形的金屬部件——像一個被暴力拆卸下來的激光打印機的墨盒架。

而在老王那被一根金屬支架貫穿、釘死的喉嚨上,同樣刻著那四個血淋淋的、深可見骨的歪斜大字——“自愿加班”。

死寂的停尸間里,只有男人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被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在回蕩。

手機屏幕早已因鎖定而黯淡下去,常彥和那些血紅的煙霧消失在黑暗中。

而眼前這煉獄般的景象,與監控畫面里那個血與霧的破陣時刻,在男人瀕臨崩潰的腦海中構成了一個恐怖的回響。

他瘋了。

管理員靠近了他。

他沒有反應。

管理員取出一張名片。

“刺啦——”

員工倒在了血泊中。

名片上三個大字格外顯眼:

“青烏生。”

“卯時到,生門開,未沾無辜之血。”

“命債一尺,壓債一擔,契債一縷。”

“契債已償。”

管理員垂袖而立,指撫腰間腐骨鈴,泠然無聲。

血泊浸染王氏工服,尸布下三具穢軀猶自蒸騰怨氣。

忽見其袖中滑落一柄烏木算籌,朱砂刻痕隱現,懸于三尸之上急旋不休。

“三魂抵契,七魄未銷。命債止償半尺,壓債猶欠半擔!”

青烏生抬眸,瞳中倒映遠處王氏祖宅方位,陰風自袖底翻涌如墨:

“怨枷未碎,債臺愈重。爾等血脈所負,豈止區區契諾邪?”

言畢并指劃地,血泊隨勢蜿蜒,竟凝作數行慘烈符字:

血僨未絕代代相償

王宅傾覆方消此障

符成剎那,停尸間鐵柜轟然洞開。

三尸口中同時噴出污血,凌空匯作一柄暗紅血尺、半截斷擔,沒入青烏生道袍。

白熾燈管應聲炸裂,碎玻璃如蝗雨紛墜。再看原地,惟余血字淋漓泛光,其人已杳然無蹤,風中唯余半句偈言:

“卯時已過,午時當至……”

“常道長,來日再會!”

主站蜘蛛池模板: 嘉善县| 枞阳县| 阿克苏市| 塔河县| 武夷山市| 韶关市| 高台县| 旬邑县| 万山特区| 谢通门县| 维西| 瓦房店市| 如皋市| 通山县| 广东省| 巧家县| 阳朔县| 定陶县| 永泰县| 阿拉善盟| 康保县| 通州区| 扶绥县| 灵台县| 嘉善县| 六枝特区| 天长市| 宣化县| 三台县| 青阳县| 承德县| 嘉祥县| 阳高县| 东乡| 莲花县| 道真| 许昌县| 新安县| 于田县| 潮州市| 忻城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