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的黃河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濺起無數棕黃色的水花。秦晨獨自屹立在一塊巨大的黑色礁石之上,神情平靜地注視著下方——近百只體型碩大、揮舞著猙獰對螯的八爪魔蟹正從水中不斷涌出,將他所在的礁石團團圍住,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嗒聲。
這些妖魔大多只是奴仆級,但其中也混雜著幾頭氣息明顯強悍、甲殼呈現暗紅色的戰將級魔蟹頭領。它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將秦晨視為送上門的珍饈美味。
面對如此數量的妖魔圍攻,秦晨臉上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緩緩抬起雙手,周身湛藍色的水系魔能如同潮汐般涌動。
“濁浪·暴浪·黃河惡蛟!”
隨著他低沉的聲音落下,一幅遠比以往更加璀璨、更加復雜的星圖在他腳下瞬間展開!星圖之中,流淌的不再是純凈的湛藍,而是仿佛融入了整條黃河的泥沙,呈現出一種深沉而狂暴的棕黃色!
“吼——!”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深淵的低沉咆哮響起,一頭完全由渾濁河水、翻滾泥沙以及無數細碎土石凝結物構成的兇惡蛟龍,猛地從星圖中騰躍而出!
這蛟龍的形態并不精細雕琢,反而顯得粗獷而原始,鱗甲模糊,爪牙猙獰,通體散發著黃河特有的野性與磅礴氣息。正是這種似是而非、仿佛隨時會潰散重歸泥沙的形態,卻讓它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兇戾和壓迫感!
“殺!”
秦晨口吐一個冰冷的殺字,身形一動,竟與那龐大的泥沙惡蛟一同,主動撲向下方的蟹群!
惡蛟甫一降臨,周身便自然散發出一圈無形卻強大的粘滯力場!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奴仆級魔蟹一闖入這個力場,仿佛瞬間陷入了看不見的厚重泥潭,揮舞螯鉗的速度、爬行的動作驟然慢了不止五成!原本兇猛的撲殺變成了可笑的慢動作回放,看起來甚至有些滑稽。
即便是那幾頭實力更強的戰將級魔蟹,沖入這粘滯力場后,也像是背負了千斤重擔,每一個動作都變得異常吃力沉重,必須拼盡全力才能勉強保持一定的速度,妖力消耗急劇增加。
惡蛟咆哮著揮出巨爪!那完全由渾濁水流和高度凝聚的土元素構成的四趾利爪中,無數細碎的棕黃色土元素凝結物在高速流動、旋轉,發出低沉嗡鳴,如同無數微型的鏈鋸鋸齒!
嗤啦——!
刺耳的摩擦撕裂聲響起!魔蟹那足以抵擋普通初階魔法的堅實甲殼,在這恐怖的“鏈鋸水爪”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紙殼般被輕易“磨”開、撕碎!蛟爪長驅直入,瞬間刺穿它們的身體,將其內的內臟、肌肉攪得一塌糊涂!
噗!噗!噗!
一時間,甲殼破碎聲、汁液濺射聲不絕于耳,奴仆級魔蟹成片地倒下。
一頭戰將級魔蟹頭領見狀,猛地張開猙獰口器,體內妖力凝聚,瞬間噴射出十道威力驚人的暗藍色高壓水箭!這些水箭如同小臂粗細的重型狙擊子彈,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轟擊在惡蛟的軀體之上!
嘭!嘭!嘭!
劇烈的爆炸在惡蛟體表響起,炸開一個個不小的凹坑,渾濁的水流和泥沙四濺。然而,那些飛濺出去的水流泥沙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牽引,迅速回流,凹坑幾乎在眨眼間便恢復如初!惡蛟的體型甚至沒有絲毫縮?。?
秦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惡蛟身側,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微微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濁浪靈種的‘流沙’附效,果然不凡?!?
這枚他取自黃河、并命名為“濁浪”的天然靈種,其核心附效【流沙】,不僅能形成強大的群體減速力場,更能將土元素之力完美融入水系魔法之中。那些高速旋轉的土元素鋸齒極大地增強了魔法的物理破壞力,而水土混合的特性更是賦予了魔法形態極強的韌性!
濁浪靈種對水系魔法的基礎威力增幅達到了驚人的2倍,這已然是靈種增幅的極限數值。
實力的暴漲,讓秦晨心中充滿了強大的自信。若是再遇上那泥沙鬼鮫統領,他絕不會再像上次那般狼狽,至少也能正面抗衡,甚至……戰而勝之!
想到此處,秦晨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的天吶!這……這簡直是……”
遠處的河岸安全處,老胡舉著望遠鏡,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看著秦晨如同戰神般在蟹群中“游龍”。奴仆級妖魔一爪一片,強大的戰將級魔蟹在他手下也撐不過幾個回合,那恐怖的泥沙蛟龍更是所向披靡!即便早就知道秦晨的實力逆天,眼前這摧枯拉朽的一幕依舊沖擊著他的認知極限。
吸收靈種之后,秦晨的實力……已經強到了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的地步了!這哪里還是中階法師?分明就是一頭人形統領級妖魔!
……
一個小小的妖魔族群,連同它們經營許久的巢穴,就在秦晨驗證新獲力量的“小試牛刀”中徹底化為了一片狼藉的廢墟。渾濁的黃河水沖刷著礁石上的殘骸,仿佛在無聲地抹去方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斗痕跡。
老胡興高采烈地搓著手,一頭扎進巢穴深處,開始了他的“豐收”環節。而秦晨則靜立在巢穴之外,目光投向腳下奔流不息、亙古不變的黃河。渾濁的河水裹挾著泥沙與秘密,浩浩蕩蕩向東而去,帶著一種漠視一切悲歡離合的磅礴與蒼茫。
不多時,老胡懷里抱著一堆雜七雜八、閃爍著微弱能量光澤的材料和幾塊不錯的妖魔甲殼,滿面紅光地走了出來,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顯然收獲頗豐。
“老胡,”秦晨轉過身,將手中把玩的一顆從戰將級魔蟹體內挖出的、蘊含著精純水妖力的湛藍色妖珠拋了拋,語氣平靜地開口,“這票干完了,靈種也到手了,我也該走了。”
老胡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一下,抱著材料的手臂微微收緊。他其實早有預感,像秦晨這樣的天之驕子,不可能永遠留在黃河邊,更不可能一直帶著他這么一個初階的“拖油瓶”。短暫的錯愕后,他迅速重新堆起笑容,那笑容里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感慨和釋然:“行!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老弟你前途無量,這黃河確實太小了。放心,返程的路我熟,保證給你規劃一條安全又快捷的路線!”
秦晨看著他,認真地說道:“這一程,多謝了。沒有你的‘望潮’之術,我找不到靈種;沒有你帶路,我也到不了這里?!?
老胡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笑容變得真誠了許多:“嗨!可別這么說。是我該跟你說謝謝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鬼鮫統領手里了,哪還有命在這兒發這筆小財?跟你走這一趟,我老胡也算是開了眼界,見識了真正的高手是啥樣……值了!”
他頓了頓,拍了拍懷里那些材料,語氣輕松了些:“再說了,這不還賺了嘛!不虧!”
秦晨笑了笑,不再多言。有些情誼和經歷,記在心里便好。
他將那顆戰將級妖珠隨手拋給老胡:“這個你拿著,對你修煉水系或者賣錢都應該有點用?!?
老胡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價值不菲的妖珠,愣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發熱,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推辭:“……謝了,老弟!以后再來黃河,有啥事盡管招呼!我老胡別的不行,在這片水上,消息還是靈通的!”
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在黃河畔拉得很長。一個將繼續走向更廣闊的世界,攀登更高的山峰;另一個則會留在這條奔流的大河旁,繼續他熟悉的生活。
短暫的相遇與合作就此畫上句號,但彼此的人生軌跡,都因這段黃河之行而留下了獨特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