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血牙幫的挑釁
- 月光紀(jì)元:我在廢土手搓電磁炮!
- 霧灰鈴鐺
- 7436字
- 2025-08-28 10:11:07
變電所廢墟的角落,那聲撕裂夜幕的“嗤啦”聲帶來的震撼余波,如同冰冷的電流,在死寂中持續(xù)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jīng)。扳手依舊端著那把冒煙的“禿鷲”,手臂僵硬,指節(jié)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眼神空洞地瞪著七十米外混凝土塊爆裂后揚起的、正在緩緩沉降的塵埃。七十米…一槍粉碎…這冰冷的、銹跡斑斑的金屬塊里,蘊藏著他無法理解的力量。
老陳佝僂著背,布滿老繭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撬棍,渾濁的雙眼在幽暗的星光下閃爍著復(fù)雜的微光——震驚、敬畏,還有一絲深埋的恐懼。耗子的零件…那塊破石頭…這鬼東西…這世界,似乎在他活了半輩子的廢土規(guī)則之外,撕開了一道透著詭異藍光的裂口。
石頭癱坐在地上,小臉煞白,呼吸急促,剛才那幽藍光線撕裂黑暗的景象和隨之而來的巨大爆響,顯然嚇壞了他。他下意識地抱緊了裝著凈水罐和凈化器的背包,仿佛那是唯一的錨點。
唯有羅戰(zhàn),靠著冰冷的混凝土墻,劇烈的喘息勉強壓下。脖頸和手臂上那片被輻射蝎血污染、又在鼠群污血中浸染過的傷處,在夜風(fēng)的刺激下,灼痛和麻癢如同蘇醒的毒蛇,正沿著神經(jīng)瘋狂噬咬。皮膚下那些細微的、如同活物般的熒光脈絡(luò),在剛才高斯手槍激發(fā)瞬間的微弱能量場刺激下,似乎活躍了一瞬,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此刻正緩緩消退,留下更深的虛弱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感,仿佛血液正被緩慢凍結(jié)。他強行凝聚起近乎渙散的意志,目光如同燒紅的鐵釘,死死釘在扳手手中那把飄散著淡淡藍煙、歪斜的槍口上。
“扳手…”羅戰(zhàn)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氣管,“收好它…省著點?!泵恳粋€字都帶著血腥味和鐵銹味,艱難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他指了指那把“禿鷲”,又指了指懸浮在解析儀上方、已經(jīng)黯淡下來但依舊維持著基礎(chǔ)輪廓的幽藍光影,“這東西…也收起來。不到萬不得已…別亮?!彼钪瑹o論是這超越廢土認知的武器,還是手中這個能賦予廢鐵生命的金屬圓盤,一旦暴露,引來的將是比輻射蝎群和變異鼠潮恐怖百倍的貪婪與殺機。
扳手渾身一顫,如同大夢初醒。他猛地收回手臂,動作因為僵硬和巨大的心理沖擊而顯得笨拙。他小心翼翼地檢查了一下“禿鷲”握把底部嵌入“蜥晶”的凹槽——那塊暗紅色的石頭表面似乎出現(xiàn)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裂紋,光澤也黯淡了些許。他心頭一緊,連忙按照之前光影指示的步驟,極其小心地退出了這塊寶貴的能量源,用一塊還算干凈的破布包好,貼身藏好。然后,他才動作僵硬地將冰冷的“禿鷲”插回羅戰(zhàn)后腰那個特制的皮套里。那沉甸甸的、帶著硝煙和臭氧氣息的冰冷觸感,讓他指尖都在微微發(fā)麻。
懸浮的幽藍光影在羅戰(zhàn)關(guān)閉解析儀中心徽記的按壓下,如同被掐滅的燭火,瞬間消失。冰冷的深灰色圓盤恢復(fù)了死寂,只剩下邊緣一圈光髓顆粒還殘留著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幽藍冷光。扳手接過圓盤,入手沉重冰涼,他學(xué)著羅戰(zhàn)的樣子,將它塞進自己外套內(nèi)層最深的、靠近心臟位置的口袋,仿佛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又像抱著最后的希望。
“走…”羅戰(zhàn)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氣,肺部如同被砂紙刮過,“回…通風(fēng)口…不能待了。”剛才那一聲槍響,在死寂的廢土夜晚,無異于敲響了開飯的鐘聲。血腥味、硝煙味、還有解析儀激活時可能殘留的微弱能量波動…這里已經(jīng)成了最顯眼的靶子。
沒有異議。四人收拾起耗子遺留的工具包、水囊和所剩無幾的行囊,在羅戰(zhàn)強撐著劇痛和虛弱的帶領(lǐng)下,如同四道融入夜色的幽影,踉蹌而沉默地離開了這片見證了科技奇跡與生命隕落的變電所廢墟。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荒原上,留下淺淺的、被風(fēng)迅速抹平的痕跡。遠處,鐵渣墳場的方向,似乎傳來了幾聲更加清晰、充滿貪婪和暴戾的嚎叫,在死寂的夜空中回蕩,如同追魂的喪鐘。
當(dāng)?shù)谝豢|慘白的光線刺破地平線上凝固的、鐵銹色的云層,羅戰(zhàn)小隊終于拖著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身軀,回到了之前那個作為臨時營地的廢棄地鐵通風(fēng)口。鐵柵欄被重新關(guān)閉,用一根扭曲的鋼筋卡死。甬道內(nèi)依舊彌漫著潮濕、霉變和塵埃的味道,但比起外面徹骨的寒冷和無處不在的窺視感,這里勉強算是一方庇護所。
羅戰(zhàn)幾乎是摔坐在冰冷的混凝土地面上,后背抵著粗糙的墻壁。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破爛的帆布外套,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顫。脖頸和手臂上的傷處,在相對封閉的環(huán)境里,灼痛和麻癢感如同被關(guān)進了蒸籠,瘋狂地翻騰起來。皮膚下那些詭異的熒光脈絡(luò)似乎也活躍了幾分,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xiàn),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虛弱感。他死死咬著牙,牙齦幾乎滲出血來,才勉強壓下喉嚨深處涌上的呻吟。他摸索著掏出那個裝著硫磺凈化膏的小金屬盒,用顫抖的手指刮下一點粘稠的、散發(fā)著刺鼻氣味的膏體,忍著劇烈的灼燒感,涂抹在脖頸和手臂的傷口上。一陣更強烈的刺痛傳來,伴隨著奇異的清涼麻痹感,暫時壓制了那深入骨髓的折磨。但這只是飲鴆止渴,他能感覺到,毒素和輻射正在更深的地方侵蝕他的身體。
“頭兒,水…”石頭的聲音帶著擔(dān)憂,遞過來那個金屬小罐,里面是昨夜凈化好的、所剩不多的清水。
羅戰(zhàn)只抿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他將水罐遞還。“省著…給傷員?!彼哪抗鈷哌^老陳。老陳正靠在另一邊墻壁上,佝僂著背,讓扳手幫他處理后背被鼠牙撕咬的傷口。傷口不算深,但邊緣紅腫發(fā)黑,顯然也沾染了輻射和毒素。扳手用最后一點凈水和破布條,小心翼翼地清理著污血,動作依舊帶著昨夜留下的巨大悲痛和一種被強行壓抑的、隨時可能爆發(fā)的憤怒。
“耗子的工具…還在?!卑馐值椭^,聲音沉悶,像是從胸腔里擠壓出來,“零件…還能用。”他指的是工具包里那些被解析儀標(biāo)注過、但昨晚修復(fù)“禿鷲”沒用完的零碎金屬塊和銅線。
羅戰(zhàn)沉默地點點頭。耗子的命,換來的不只是解析儀,還有這些被賦予了新意義的“廢料”。他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忽略身體深處翻騰的痛苦,將意識集中在更緊迫的生存問題上。“凈水晶片…只剩一片。”他嘶啞地說出這個冰冷的事實,如同宣判,“水…撐不過兩天?!彼聪蚴^懷里的背包,“今天…必須去‘滴露洼地’。那里…可能有相對干凈的滲水?!?
滴露洼地,一個位于銹骨荒原邊緣、靠近一條早已干涸古河道的低洼區(qū)域。據(jù)說在清晨,巖石縫隙間會凝結(jié)出一些相對干凈的露水,運氣好的話,甚至能找到小股滲出的地下水。但那里同樣靠近血牙幫活動范圍的邊緣,危險程度不言而喻。
老陳包扎好傷口,穿回破爛的外套,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把缼偷脑摇罱谀瞧芑钴S。昨天在墳場…說不定就有他們的眼線。”他聲音沙啞,帶著憂慮。
“沒得選。”羅戰(zhàn)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冰冷,“石頭,帶上凈化器和最后一片晶片。老陳,你留在這里,守著營地…和東西?!彼哪抗庖庥兴傅貟哌^扳手貼身藏著解析儀的位置,也掃過自己后腰皮套里的“禿鷲”?!鞍馐?,跟我去洼地。石頭,你負責(zé)找水、取水、凈化。扳手和我…警戒。”
“是,頭兒!”扳手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里燃燒著一種近乎仇恨的火焰。血牙幫!這個盤踞在銹骨荒原、如同鬣狗般的掠奪者團伙,是所有拾荒者和弱小聚落的噩夢。耗子的死,那鋪天蓋地的鼠潮…雖然直接的兇手是變異鼠群,但若非為了尋找凈水晶片和零件而深入鐵渣墳場…若非血牙幫的壓迫讓他們資源匱乏到必須鋌而走險…耗子也許…扳手狠狠攥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石頭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他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片珍貴的、灰白色的凈水晶片從密封小盒里取出,放進凈化器側(cè)面的反應(yīng)槽備用,然后將凈化器和幾個空水囊仔細地收進背包。
沒有多余的言語。簡單的食物——幾塊硬得硌牙的蜥蜴肉干——被分食后,羅戰(zhàn)強撐著劇痛和虛弱,再次站了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刀尖上,脖頸傷處的熒光脈絡(luò)在動作牽扯下,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深吸一口氣,推開沉重的鐵柵欄。
荒原的清晨,寒冷刺骨。慘白的光線毫無溫度地灑在龜裂的焦黑大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閃爍著微弱放射性磷光的白霜。風(fēng)依舊嗚咽著,卷起鐵銹色的塵土。遠處,滴露洼地那片低矮的、布滿了風(fēng)化巖柱的陰影區(qū)域,如同巨獸匍匐的脊背。
三人沉默地行進在荒原上。羅戰(zhàn)走在最前面,充當(dāng)著探路的尖兵,每一步都異常沉重。扳手緊隨其后,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視著四周每一道可疑的陰影和巖石縫隙。石頭背著背包,抱著凈化器,走在中間,小小的身體繃得緊緊的,努力跟上步伐。
越靠近洼地,空氣中那股鐵銹和塵埃的味道似乎淡了一些,隱約能嗅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潮濕巖石的土腥氣。這微弱的變化,卻讓石頭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他加快了腳步。
洼地的入口處,幾根巨大的、風(fēng)化成奇形怪狀的石柱聳立著,投下長長的陰影。羅戰(zhàn)在陰影邊緣停下,抬手示意。他側(cè)耳傾聽,風(fēng)穿過石柱縫隙發(fā)出嗚嗚的低鳴,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石頭,進去。動作快,找到水源立刻凈化裝水?!绷_戰(zhàn)壓低聲音,嘶啞地命令,“扳手,左翼石柱警戒。我守右翼入口。有任何動靜,立刻示警,然后…帶石頭跑!不用管我!”最后幾個字,他說得異常清晰、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深知自己此刻的狀態(tài),已是強弩之末,劇痛、虛弱和體內(nèi)翻騰的毒素輻射,讓他連保持站立都異常艱難,更別說高強度戰(zhàn)斗。
石頭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堅毅。他深吸一口氣,抱著凈化器,像一只敏捷的小鹿,快速而無聲地鉆進了巖柱構(gòu)成的陰影迷宮,朝著洼地深處、濕氣最重的地方摸去。
扳手握緊了腰間的鐵扳手,深深看了羅戰(zhàn)一眼,看到了他蒼白的臉色、額角滲出的冷汗和脖頸傷處那不自然的黑紅結(jié)晶光澤。他沒有說話,只是咬著牙,轉(zhuǎn)身隱入了左側(cè)一根巨大石柱的陰影里,屏住呼吸,警惕地注視著洼地外的荒原。
羅戰(zhàn)背靠著冰冷的巖石,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劇痛,眼前陣陣發(fā)黑。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僅存的力氣都灌注到耳朵和眼睛上,死死盯著洼地入口外那片開闊、布滿碎石和枯草的斜坡。時間在死寂和冰冷的等待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jì)般漫長。
洼地深處,隱約傳來了石頭用工具小心刮擦巖石、接取水滴的細微聲響。那聲音在羅戰(zhàn)緊繃的神經(jīng)中,如同天籟。快…再快一點…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微弱、幾乎被風(fēng)聲掩蓋的引擎轟鳴聲,如同毒蛇的嘶鳴,遠遠地從荒原的某個方向傳來!
羅戰(zhàn)的心臟猛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來了!
幾乎在引擎聲變得清晰的瞬間,一輛造型猙獰的鋼鐵怪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猛地從洼地入口外的一處土坡后面沖了出來!
那是一輛用舊世界皮卡車底盤瘋狂改裝而成的“戰(zhàn)車”!車身焊滿了扭曲的鋼筋和鋒利的鐵片,車頭裝著一個巨大的、如同野獸下顎般的生鐵撞角,上面沾滿了暗紅的銹跡和可疑的深色污漬。骯臟的帆布車篷敞開著,露出里面三個面目猙獰、穿著破爛皮甲的身影。為首的一個光頭壯漢,臉上橫貫著一道猙獰的蜈蚣狀傷疤,正咧著一口黃牙,貪婪的目光如同實質(zhì)般掃視著洼地入口。他手里端著一把鋸短了槍管的雙管霰彈槍,槍口粗得嚇人。車身上,用暗紅色的、像是干涸血液的顏料,涂抹著一個扭曲的、滴著涎液的獠牙圖案!
血牙幫!
“哈哈哈!看看!老子就說這邊有耗子在偷水!”光頭疤臉壯漢發(fā)出刺耳的狂笑,聲音如同破鑼,“小的們!給我圍起來!一只也別放跑!”他手中的霰彈槍猛地指向羅戰(zhàn)藏身的石柱方向!
皮卡戰(zhàn)車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卷起滾滾煙塵,朝著洼地入口猛沖過來!車后斗里,另外兩個血牙幫暴徒怪叫著,舉起了手中銹跡斑斑的自動步槍和自制燃燒瓶!
“石頭!跑??!”羅戰(zhàn)用盡全身力氣,朝著洼地深處發(fā)出一聲撕裂般的咆哮!同時,他猛地從石柱后探身,左手閃電般拔出后腰皮套里的“禿鷲”!
冰冷的、銹跡斑斑的槍身入手沉重。劇痛和虛弱讓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顫抖,眼前景物都在晃動。但他眼中只有那輛咆哮著沖來的、焊滿尖刺的鋼鐵怪物!七十米外打石頭是一回事,在身體瀕臨崩潰的狀態(tài)下,射擊高速移動的車輛又是另一回事!但他別無選擇!
“操!那小子手里拿的什么破爛?燒火棍嗎?”光頭疤臉看到羅戰(zhàn)拔出的銹蝕槍身,爆發(fā)出更加猖狂的嘲笑,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已經(jīng)瞄準(zhǔn)了羅戰(zhàn)探出的半個身子!
扳手在左側(cè)石柱后目眥欲裂!他看到羅戰(zhàn)顫抖的手臂和蒼白的臉色!看到那疾沖而來的鋼鐵猛獸!看到光頭疤臉獰笑著扣下的扳機!來不及多想!他猛地從石柱后沖出,手中的鐵扳手用盡全力朝著駕駛室的車窗砸去!試圖干擾!
砰——!!!
震耳欲聾的霰彈轟鳴幾乎同時響起!無數(shù)灼熱的鉛彈如同暴風(fēng)驟雨,狠狠轟在羅戰(zhàn)藏身的石柱上!碎石和火星猛烈迸濺!羅戰(zhàn)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猛地縮回身體,幾顆跳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撕裂了帆布外套,帶起火辣辣的刺痛!
扳手的鐵扳手砸在駕駛室側(cè)面加固的鐵網(wǎng)上,發(fā)出“當(dāng)啷”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卻毫無作用!
“找死!”光頭疤臉被扳手的突襲激怒,霰彈槍口猛地轉(zhuǎn)向扳手!
就在這時!
洼地入口處,一道幽藍色的、凝練到極致的刺目光線,如同撕裂畫布的利刃,驟然亮起!
是羅戰(zhàn)!
他在縮回石柱的瞬間,憑借著無數(shù)次生死搏殺練就的本能和對手中武器最后一點力量的信任,根本沒有精確瞄準(zhǔn)!他只是憑著感覺,憑著對那輛咆哮戰(zhàn)車沖勢的判斷,將顫抖的槍口指向戰(zhàn)車引擎蓋前方半米左右的虛空!然后,用盡最后一絲意志力,狠狠扣下了扳機!
嗤啦——!??!
那短促、尖銳、如同撕裂厚布的熟悉聲音再次響起!
幽藍光線一閃而逝!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火光。
那輛正咆哮著猛沖的血牙幫皮卡戰(zhàn)車,如同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按住了車頭!疾馳的輪胎在焦硬的地面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卷起大片煙塵!整個車頭猛地向下一沉!引擎蓋正中央,一個拳頭大小、邊緣閃爍著熔融紅光的恐怖孔洞,赫然出現(xiàn)在厚實的鐵皮上!孔洞邊緣的金屬呈現(xiàn)出詭異的扭曲和結(jié)晶化!一股濃烈的、混合著燒焦橡膠和金屬蒸氣的白煙,如同噴泉般從孔洞里猛烈地噴射出來!
“嗷——!”駕駛座上的血牙幫司機發(fā)出一聲驚恐到變形的慘叫!引擎蓋下的轟鳴瞬間變成了垂死掙扎的嘶吼和金屬零件碎裂的刺耳噪音!車輛失控地在原地猛地打轉(zhuǎn)!
“什么鬼東西?!”光頭疤臉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撞在車斗欄桿上,臉上的獰笑瞬間被驚駭取代!他手中的霰彈槍都差點脫手!
車斗里另外兩個暴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怪叫聲都變了調(diào)!
扳手抓住這轉(zhuǎn)瞬即逝的機會!他猛地撲向旁邊一塊半人高的巖石后面!光頭疤臉反應(yīng)過來,霰彈槍再次轟鳴!無數(shù)鉛彈轟在巖石上,碎石飛濺!
“頭兒!”扳手朝著羅戰(zhàn)的方向嘶吼!
羅戰(zhàn)半跪在石柱后,眼前陣陣發(fā)黑,耳朵里嗡嗡作響。剛才那一槍,幾乎抽干了他僅存的力氣。握著“禿鷲”的手抖得如同風(fēng)中落葉,后坐力震得他本就劇痛的傷口如同被撕裂!但他強迫自己抬起頭,目光死死鎖定那輛冒著白煙、在原地打轉(zhuǎn)的皮卡!
“石頭——!出來——!”他嘶聲咆哮,聲音因為劇痛和脫力而扭曲!
洼地深處,石頭小小的身影如同受驚的兔子,抱著剛剛裝滿一個水囊、還在滴水的凈化器,跌跌撞撞地朝著入口狂奔而來!小臉上滿是驚恐,但眼神卻死死盯著羅戰(zhàn)的方向!
“媽的!是凈水器!”光頭疤臉眼尖,看到了石頭懷里的東西,貪婪瞬間壓過了驚駭!“給我搶過來!”他朝著車斗里兩個驚魂未定的手下怒吼,自己也掙扎著想要跳下車!
一個離石頭較近的血牙幫暴徒反應(yīng)了過來,怪叫一聲,扔掉手里的燃燒瓶,拔出腰間的砍刀,就朝著奔跑的石頭撲了過去!猙獰的臉上滿是貪婪和兇殘!
“不——!”扳手目眥欲裂,從巖石后沖出,手中的鐵扳手狠狠砸向那個暴徒的后背!但距離太遠!
羅戰(zhàn)的心臟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他看到那暴徒揮舞的砍刀,看到石頭驚恐回頭時絕望的小臉!距離…角度…身體的劇痛和虛弱讓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根本來不及瞄準(zhǔn)!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瞬間!
一道小小的身影,爆發(fā)出驚人的勇氣和速度!石頭沒有選擇逃跑!他看到了撲向自己的暴徒,也看到了羅戰(zhàn)顫抖的槍口和扳手絕望的沖刺!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小小的腦?!獌艋?!不能丟!這是全隊的命!
他猛地將懷中沉重的凈化器朝著羅戰(zhàn)和扳手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推了出去!同時,小小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合身撞向那個撲來的暴徒的腰部!
“??!”暴徒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撞得一個趔趄,砍刀劈了個空!
但暴徒的反應(yīng)也極快!被一個孩子撞退的羞辱瞬間點燃了他的兇性!“小雜種!”他怒吼一聲,反手一記沉重的槍托,帶著風(fēng)聲,狠狠砸在石頭的肩膀上!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啊——!”石頭發(fā)出一聲短促而凄厲到變形的慘叫!小小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fēng)箏,被巨大的力量砸得凌空飛起,狠狠撞在洼地入口處一塊尖銳的巖石上!然后軟軟地滑落在地,一動不動!鮮血瞬間從他肩膀和頭部涌出,染紅了身下的碎石!
“石頭——??!”扳手發(fā)出撕心裂肺的咆哮!雙眼瞬間赤紅!他如同瘋虎般撲向那個暴徒!
羅戰(zhàn)只覺得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jié)靈魂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沖頭頂!淹沒了所有的劇痛和虛弱!他看到了石頭小小的身體飛起,聽到了那聲清晰的骨裂,看到了噴灑的鮮血!一股前所未有的、毀滅性的殺意,如同火山般在他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死——?。?!”羅戰(zhàn)發(fā)出一聲不似人聲的野獸咆哮!他猛地從石柱后站起!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殺意而暫時壓倒了虛弱!他不再瞄準(zhǔn)!不再節(jié)省!手中顫抖的“禿鷲”槍口,死死鎖定那個剛剛砸飛石頭、正獰笑著準(zhǔn)備補刀的暴徒!
嗤啦——?。?!
幽藍的死亡光線再次撕裂空氣!
那個暴徒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的胸口,心臟的位置,一個碗口大小的恐怖孔洞憑空出現(xiàn)!邊緣的皮肉和骨骼瞬間碳化、結(jié)晶!他甚至沒來得及發(fā)出慘叫,身體就像一截被砍倒的木樁,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操??!”光頭疤臉和另一個暴徒被這恐怖的一幕徹底嚇破了膽!他們看著同伴胸口那個還在冒著青煙和詭異藍光的透明窟窿,又看看那個如同地獄修羅般站起、手持冒著藍煙銹槍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恐懼!
“撤!快他媽撤??!”光頭疤臉發(fā)出驚恐到變形的尖叫,連滾爬爬地縮回還在冒煙的皮卡車斗里,拼命拍打著駕駛室的鐵網(wǎng)!那個僅存的司機也被嚇瘋了,不顧引擎的嘶吼和濃煙,猛踩油門!失控的皮卡發(fā)出垂死的咆哮,歪歪扭扭地掉頭,卷起漫天煙塵,瘋狂地朝著荒原深處逃竄!
扳手已經(jīng)撲到了石頭身邊。他顫抖著,不敢觸碰石頭那扭曲的肩膀和涌出鮮血的頭部,只能發(fā)出壓抑的、野獸般的嗚咽?!笆^!石頭!你醒醒!別睡??!”他慌亂地撕下自己的衣服,想要堵住那不斷涌出的鮮血,但鮮血很快浸透了破布。
羅戰(zhàn)站在原地,身體因為剛才爆發(fā)的一槍和極致的情緒沖擊而劇烈搖晃,如同風(fēng)中殘燭。他手中的“禿鷲”槍口還飄散著淡淡的藍煙。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石頭,看著扳手絕望的哭喊,看著那輛倉皇逃竄、消失在煙塵中的血牙幫皮卡…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嚨!
噗!
一口暗紅色的、帶著內(nèi)臟碎塊的血沫,猛地從羅戰(zhàn)口中噴出!濺在冰冷的巖石和布滿銹塵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緊握的“禿鷲”哐當(dāng)一聲掉落在碎石上。
“頭兒——??!”扳手的哭喊聲,在死寂的洼地入口,如同孤狼絕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