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企業合規管理案例評析
- 衢州光明電力投資集團有限公司編
- 2995字
- 2025-08-27 17:13:14
第二節 民間借貸與股東投資不同應當歸還
一、參考案例
案例1 單位與個人共同承擔還款責任,一是具有代表人身份,二是以法人的名義,三是在授權范圍內
案號:(2022)新民申2390號
2018年11月3日,寇某、任某、杜某向楊某出具借條一張,載明:今借到楊某現金26萬元。此款借款期3個月,超過3個月按每月2%支付利息。下方借款人處有寇某、任某、杜某簽名。楊某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4日、2019年1月27日分別向寇某轉賬5萬元、5萬元、10萬元。寇某、任某、杜某曾作為銀某公司的項目經理或代理人對外簽訂合同。楊某主張借款實際是向銀某公司出借并用于該公司承包的工程,借款人寇某收到款項后隨即匯入銀某公司賬戶,且杜某和任某均能夠代表銀某公司,應當認定銀某公司系借款人并承擔還款責任。
本院認為,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二條第二款之規定,認定單位與個人共同承擔還款責任必須具備三個要件,一是具有代表人身份,二是以法人的名義,三是在授權范圍內。首先,本案的借款人寇某、任某、杜某均不具有銀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即便任某具有項目經理身份,其個人簽字的借條亦不能代表公司意志,且借條中并未加蓋銀某公司公章,也未注明是銀某公司借款或用于銀某公司經營,不能證實銀某公司與案涉借款具有直接聯系。其次,寇某等人雖認可所借款項用于銀某公司工程承包,但僅是借款人對借款用途的認可,并不存在以法人名義借款的客觀事實。最后,銀某公司雖向杜某進行授權,但從2018年10月29日的授權委托書看,授權范圍僅限于銀某公司工程的投標洽談、簽訂合同及工程結算等一切相關事宜,并未授權杜某以個人名義代表公司對外借款。故,楊某主張銀某公司應承擔還款責任缺乏事實和法律依據,原審法院未予支持并無不妥。
案例2 公司負責人以企業名義民間借貸用于企業生產經營,應與企業共同承擔責任
案號:(2019)遼03民終3826號
原告屈某與被告黃某系朋友關系,被告黃某、馬某為被告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股東。2016年1月14日、15日原告屈某以銀行轉賬的方式分六次將30萬元轉入被告黃某銀行賬戶。2016年1月15日、19日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分兩次將30萬元存入公司賬戶并通過新增注冊驗資。2017年10月9日,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條一份,約定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將于2018年2月9日歸還本金及利息40萬元整。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在欠款單位處蓋章,馬某、黃某在借款人簽字處簽名。因被告到期未還款,原告訴至法院請求三被告給付借款30萬元及利息。
被告在庭審中主張非為借貸關系,而是投資入股關系,并提供了現金存款憑證兩張及驗資報告一份。
一審法院認為,公司注冊登記信息中未查到相應的變更登記,故人民法院結合借條認定本案系民間借貸關系。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9日更名為國某供電有限公司。判決被告國某供電有限公司于本判決生效之日起十日內償還原告屈某借款本金30萬元及利息。
國某供電有限公司上訴稱,變更股東登記并非被上訴人投資的法定生效要件。屈某的涉案款項直接打給了黃某,屈某在向黃某匯款時并未與上訴人達成借款合意,而是與黃某兩人達成的投資合意,黃某在收到屈某本案的涉案款項后即以投資款轉入上訴人公司,應當視為是屈某的投資行為。
二審法院認為,國某供電有限公司的前身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在欠款單位處蓋章,馬某、黃某在借款人簽字處簽名,國某供電有限公司、馬某、黃某相對于屈某應當是共同借款人。改判馬某、黃某、國某供電有限公司共同償還屈某借款本金30萬元及利息。
二、法律分析
(一)關鍵法條
1.《公司法》
第三十二條 有限責任公司應當置備股東名冊,記載下列事項:
(一)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及住所;
(二)股東的出資額;
(三)出資證明書編號。
記載于股東名冊的股東,可以依股東名冊主張行使股東權利。
公司應當將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向公司登記機關登記;登記事項發生變更的,應當辦理變更登記。未經登記或者變更登記的,不得對抗第三人。
2.《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第1823次會議通過)
第二十二條 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組織的負責人以單位名義與出借人簽訂民間借貸合同,有證據證明所借款項系法定代表人或者負責人個人使用,出借人請求將法定代表人或者負責人列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應予準許。
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組織的負責人以個人名義與出借人訂立民間借貸合同,所借款項用于單位生產經營,出借人請求單位與個人共同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二)要點簡析
1.民間借貸與投資入股的區別
民間借貸是指自然人之間、自然人與法人或其他組織之間,以貨幣為標的進行資金融通的行為。借款人應當按照約定的期限返還借款及支付利息。民間借貸是一種債,投資款雖也有協議,但不是債,而僅僅是對自己所有物權利的處分;借貸可擔保、可轉移,而投資款一般不可擔保,但可轉讓。投資款的目的是獲取一定的收益或效益,而民間借貸的目的則可能是多種的,且沒有約定利息的民間借貸是無償的。投資款可能獲取的效益是未來的、不確定的,而民間借貸應當償還。投資款收回的是效益,而投資款本身一般是不能收回的,法律也不允許抽逃出資;民間借貸則可以要求收回。投資應承擔公司虧損,而民間借貸無需承擔公司虧損。投資者一般享有對投資項目的收益、表決和知情權等權利,而借貸一般不享有此權利。
司法實踐中存在大量的名為投資、實為借貸的情形。如果名為投資,但投資協議中或實際上并未參與經營或管理,而且對收益有明確的約定;賬目處理上只有所有物所有權的轉移,被投資方卻沒有資本金形成;投資協議中規定了投資收回的期限,而且還有擔保的,一般應視為借貸。具體到本節案例,原告出資后,國某供電有限公司注冊登記信息中未查到相應的變更登記,驗資報告做出后,企業工商登記信息、股東名冊、公司章程均沒有變更,公司也沒有召開股東會,屈某也沒有參與過公司經營管理和享有公司分紅,故人民法院結合借條認定本案系民間借貸關系。
2.變更股東登記并股東投資的法定生效要件
公司股東依法享有資產收益、參與重大決策和選擇管理者等權利并分取紅利。有限責任公司應當置備股東名冊,將股東的姓名或者名稱及住所、股東的出資額、出資證明書編號進行記載,并向公司登記機關進行變更登記。但是,變更股東登記并非股東投資的法定生效要件。隱名股東可以通過他人代持公司股份,只是該代持行為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詳見本書第三章相關內容。
三、防范要點
國有企業投資不僅應準確區分借貸還是投資,還應注意防范企業法定代表人或負責人的個人風險。
本案的警示之一,是對用于企業生產經營的民間借貸,負責人可能與企業共同承擔責任。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民間借貸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十二條第二款規定,企業法定代表人或負責人以個人名義與出借人簽訂民間借貸合同,所借款項用于企業生產經營的,出借人請求企業與個人共同承擔責任的,人民法院應予支持。
具體到本節案例,國某供電有限公司在二審庭審中表示對于2017年10月9日借條及形成過程知情,借條明確約定借款金額、借款期限和利息,國某供電有限公司更名前的恒某電力設備工程有限公司在欠款單位處蓋章,馬某、黃某在借款人簽字處簽名,馬某、黃某作為長期從事商業活動的專業人士,應當知道在借款人處簽名可能承擔的法律責任。因此國某供電有限公司、馬某、黃某相對于屈某應當是共同借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