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躍很快下來了,前后不過幾十秒。
韓凌能清楚的看到對方臉上的嚴肅,沒有任何僥幸和疑慮,看來真的發生了大事。
“趙所,人死了,疑似他殺,脖子有勒痕,就躺在商鋪二樓的地上。”朱躍來到分管所長身邊,低聲開口。
韓凌聽不見朱躍在說什么,但卻知道朱躍在說什么。
精準讀唇語需要較高的認知能力和專注力,實際操作起來并不難,具有普遍性,稍加訓練就能掌握。
聽力障礙者可以依靠唇讀維持日常溝通,前提是彼此的語言類型高度一致。
聽完朱躍的話,趙副所長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嚴肅起來,帶著一抹難看。
“我通知所里和分局,讓你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他對朱躍下達命令,隨后拿出手機走到一邊。
朱躍:“是!”
刑偵組圍了過來,在得知有人死亡后,組員們精神瞬間緊繃。
任務很快分配完畢,刑偵組展現高強的執行力。
保現場,控人員,報情況,這是在轄區發生非正常死亡事件后,派出所的三個核心目標。
盡最大努力,為分局刑偵大隊提供完整、不受破壞的現場,保證后續偵查的順利進行。
同時,還要對報案人和周圍群眾進行初步訪問。
韓凌的任務是和同事設置警戒帶。
命案對派出所來說很少見,朱躍哪怕看重韓凌的潛力,此時此刻也不敢給他安排初步調查的活,這是老民警對新警潛意識的不信任。
萬一給刑偵大隊提供了錯誤信息怎么辦?
到時候不僅影響韓凌,也影響望樓派出所。
這才剛入職六個月,未來可期,需要繼續鍛煉增長經驗。
“磊哥!外圍警戒圈大一點!”
“不好意思請往后退!不要妨礙我們的工作!”
韓凌指揮張思磊設置警戒帶,外圍盡可能大,用來隔離圍觀群眾和媒體。
外圍設置結束后是內圍,這里是核心現場,范圍同樣寧大勿小,只允許刑偵大隊的人進入。
見警戒線都拉起來了,群眾竊竊私語,這看起來……好像是發生了命案啊?電視劇里都是這么演的。
警戒線設置完后,部分刑偵組民警兩步一崗站在警戒線前,防止有人無端闖入。
韓凌就在其中,干著站崗的工作,其他老資歷同事正在做初步走訪,尋找是否有目擊者、是否看到了可疑人員出入。
分局的速度很快,在警戒線拉起來沒多久,大批刑警趕到,負責該方向的刑偵組民警趕緊掀起了警戒線,讓刑偵大隊的人陸續進來。
韓凌轉頭,看到了不少熟臉。
刑偵大隊的副隊長季伯偉,刑事技術中隊的孫玉杰和楊芮,以及一中隊(重案中隊)的童峰。
童峰跟在一名男子身后,不出意外的話,此人應該就是重案中隊的副中隊長,方舟。
該男子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眉眼俊朗,目光帶著近乎本能的審視,隨時準備著捕捉周邊異常。
表情很嚴肅,不茍言笑,并非故意裝高冷,顯然是常年偵辦刑事案件所打磨出來的個人特質。
有年輕的英氣,也有超出年齡的沉穩。
看到此人后,韓凌再次感嘆幸虧結婚了,否則孫玉杰有大麻煩。
這才叫刑警啊,簡直標準模版。
刑偵大隊趕到后,趙副所長和朱躍立即上前告知情況,引導他們進入案發現場。
指揮權移交,派出所的角色從控制轉為配合,刑偵大隊怎么說就怎么辦。
“韓……”
童峰看到了韓凌,目光亮起,想打招呼又忍住,只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孫玉杰和楊芮沖韓凌點了點頭。
楊芮手里拎著法醫箱,跟隨師父進入商鋪。
副隊長季伯偉也看到了韓凌,但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案件為重。
之前吳濱讓他找機會試試韓凌的辦案能力,從派出所報上來的實習履歷看,影視基地所發生的一幕并不是巧合,這小子是真的有東西。
判斷個人能力并非一朝一夕,吳濱也說了不著急,慢慢來。
此次望樓派出所轄區出現非正常死亡,如果調查過后確定需要成立專案組,可以讓韓凌加進來。
命案專案組的成立本就需要轄區派出所民警的參與,因為他們對轄區更為熟悉,利于走訪。
方舟進了商鋪后第一時間去找監控,共有三個。
如果此案為他殺,只要監控正常,必然能拍到兇手的身影。
路過前臺,方舟伸頭看了看,顯示器屏幕是黑的,他繞過前臺走了過去,發現桌底狼藉,有翻動破壞的痕跡。
近距離查看,方舟皺眉。
“季隊,胡隊,監控的硬盤被人取走了。”
當前年代,硬盤錄像機已成為中小型商戶監控的主流選擇,相比傳統的磁盤,硬盤存儲量更大操作更方便,能直接回放能循環覆蓋。
“取走了?”兩人走來,確認方舟判斷無誤。
中隊長胡立輝開口:“恐怕是他殺啊,兇手有一定反偵察能力,如果不是蓄意謀殺,大概率存在前科。”
蓄意謀殺有著預謀性,兇手會提前想好犯罪的實施過程,提前規避警方的偵查,這一點普通人就能做到。
但如果是沖動殺人,兇手在慌亂之下不太容易想到反偵察這回事,有前科的概率更大。
前科人員都比較有經驗,又在監獄待過,在犯罪能力和心理素質上要強過普通人。
方舟點了點頭,同意胡立輝的判斷,開口道:“其他商鋪有監控,到時候可以排查。”
在步行街作案,想要躲過沿途所有監控還是很有難度的。
如果真能做到,那就有點麻煩了,步行街基本都是私人監控,或許需要擴大監控的排查范圍,從私人監控轉到公共監控,尋找嫌疑人的身影。
這件事不著急,先確定現場情況。
“上去看看再說。”季伯偉道。
二樓。
法醫已經開始了工作,死者為女性,三十五歲左右,頭朝門躺在地上,死前掙扎的動作明顯。
早期的尸僵和尸斑出現,確認受害者死亡。
脖頸有勒痕,初步判斷為他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