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舊影新痕
- 葬天者:開局吞噬復活我的大佬
- 眾生一浮萍
- 3589字
- 2025-08-30 02:11:58
冰洞內,寒氣氤氳。林噬天盤坐的身影在幽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他正全神貫注于掌心那枚不斷變幻的“虛空星核”,試圖以神識探入其中, decipher星河道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以及此物真正的用途。
慕寒煙的問題,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這寂靜的空間里激起清晰的回響。
“你…到底還是不是林噬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及深埋的警惕與…一絲微弱的希冀。這個問題,她早已想問,卻一直缺乏一個恰當的時機,或者說,缺乏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可能的答案。
林噬天撫摸著星核的動作微微一頓。那冰冷光滑的觸感似乎通過指尖,傳遞到了一片更加冰冷的區域——他的心臟。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和那雙在黑暗中微微閃爍冰藍光澤的瞳孔。
沉默在冰洞中蔓延,只有星核內部細微的空間嗡鳴聲依稀可聞。
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兜帽的陰影略微后移,露出了那雙已然非人的眼眸,直視著站在洞口的慕寒煙。他的目光平靜得令人心寒,卻又仿佛蘊藏著萬千洶涌的暗流。
“是,也不是。”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林噬天的仇恨、記憶、執念…還在。但這具身體,這顆‘心’…大半已非原物。”
他抬起另一只手,蒼白的手指緩緩扯開胸前的衣襟。那里,不再是普通人的胸膛皮膚,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幽藍與墨色交織的漩渦印記,中心一點極致的黑暗如同深淵之眼,冰冷地搏動著。皮膚下,隱約可見如同寒玉與黑鐵熔煉而成的詭異紋路。
“道尊的《噬天訣》,玄天老鬼的灰丹,星河的劍氣,你慕家的寒玉訣,我自身的恨與魔…還有無數被吞噬的生靈魂魄…”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訴說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它們在我的身體里打了一場戰爭,最后…變成了這個東西。”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它餓,永遠都餓。想吞掉看到的一切,包括…你和你祖父。”
慕寒煙臉色白了白,下意識地握緊了劍柄。
“那日山洞外,我差點就成功了。”林噬天的聲音里聽不出后怕,只有一種冰冷的陳述,“是你祖父燃盡殘魂點亮的‘心燈’,還有你…抱的那一下,把它暫時嚇退了。”
慕寒煙聞言,身體微微一震,眼前仿佛又浮現起那日他猙獰掙扎、自己不顧一切撲上去的場景,臉頰微微有些發燙,但隨即又被更深的寒意覆蓋。
“后來,是這柄劍。”他拍了拍膝上的冰魄寒光劍,“它的極寒,恰好能凍住那饑餓的火。所以,我現在還能在這里,和你說話。”
他重新拉好衣襟,遮住了那令人不安的漩渦印記,目光再次變得幽深:“但饑餓只是被凍住,并未消失。我無時無刻不在與它對抗。吞噬那些敵人,一方面是為了復仇,另一方面…只是為了活下去,為了不至于餓到失去最后一點理智,把你們也…”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無比清晰。
慕寒煙久久無言。冰洞內的寒意似乎滲透進了她的骨髓。她想象不出那是怎樣一種可怕的境地,與一個永恒的、試圖吞噬自己的饑餓本能共存亡?每一次出手吞噬敵人,是否也意味著向那深淵滑落一步?
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熟悉的是他話語中那份冰冷的仇恨和偶爾閃過的、屬于過去那個少年的偏執輪廓;陌生的是他那非人的力量、那雙詭異的眼睛和那平靜訴說自身恐怖變化的語氣。
“所以…”慕寒煙的聲音有些干澀,“你現在…算什么?”
“算一個…還能記得要復仇,還記得…一些不該記得之事的怪物。”林噬天緩緩道,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重新落回虛空星核上,“一個暫時還能用這饑餓去吞噬敵人的工具。”
工具二字,他說得格外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自我認知。
慕寒煙的心猛地一揪。她忽然想起祖父慕天行偶爾提及的、關于玄天祖師和虛淵道尊的古老恩怨,想起那些被當做丹藥、當做棋子的悲慘修士。眼前的林噬天,又何嘗不是另一個意義上的“容器”和“工具”?
仇恨驅動著他,魔胎侵蝕著他,而他們這些人…似乎也在無形中,推動著他走向一個未知而危險的未來。
“那…以后呢?”她忍不住追問,“就這樣一直…吞噬下去?直到徹底被它控制?或者…被正道圍剿?”
林噬天沉默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星核冰涼的表面。
“不知道。”他回答得很誠實,“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現在,吞噬仇人的感覺…不錯。能讓我暫時忘記饑餓,記得自己是誰。”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絲譏誚:“至于正道?玄天宗算正道?星河劍派算正道?黑煞老祖之流算正道?這世間,弱肉強食,何來正邪之分?力量即是道理!若我足夠強,強到能吞掉一切敵人,吞掉這該死的魔胎,那我便是正道!”
這番話冰冷而偏激,卻帶著一種殘酷的現實邏輯。
慕寒煙再次沉默。她自幼接受的教誨并非如此,但家族的遭遇、玄天宗的虛偽、如今的亂世…似乎又在佐證著他的話。
“或許…還有別的辦法。”她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慕家古籍中或許有記載…冰魄劍宮傳承古老,也可能有解決之道…甚至…甚至那虛空星核,既然涉及空間本源,未必不能…”
她的話語帶著一絲嘗試性的建議,似乎想為他尋找一條不同的路徑。
林噬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她會說出這番話。他搖了搖頭:“遠水解不了近渴。當下,唯有力量才是根本。”他舉起手中的虛空星核,“當務之急,是弄清星河道人想用這東西做什么。他的謀劃,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危險。”
他再次將神識聚焦于星核之上。這一次,或許是因為星河道人的分神烙印被毀,或許是因為他更加專注,神識竟成功穿透了星核表層那層空間屏障,探入其內部!
轟!
大量的信息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識海!
…無數星辰運轉的軌跡…復雜到極點的空間陣圖碎片…一些斷斷續續的、關于“接引”、“修復”、“降臨”的古老儀式記載…甚至還有幾幅模糊的、關于一座殘破不堪、仿佛漂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巨大青銅古殿的影像!
其中最清晰的一股意念,卻并非來自星河道人,而是來自更久遠的時代,帶著一種蒼茫古老的意味,反復回蕩著一句殘缺的箴言:
“…星樞碎,冥府開…萬靈血祭…淵門重臨…”
星樞?冥府?淵門?
這些詞語帶著不祥的氣息,讓林噬天心神劇震!尤其是“淵門”二字,竟讓他體內的魔胎都微微躁動了一下,傳來一絲既渴望又畏懼的復雜情緒!
就在他試圖捕捉更多信息時,星核內部那復雜的空間之力突然一陣紊亂,一道細微的、卻凌厲無比的空間裂縫毫無征兆地誕生,如同最鋒利的刀片,順著他的神識軌跡,猛地斬向他的識海!
這變故突如其來,兇險異常!若被這空間裂縫斬中神識,輕則神魂重創,重則可能直接被拉入空間亂流!
林噬天臉色一變,正欲強行切斷神識聯系——
“小心!”
一旁的慕寒煙一直密切關注著他,見他神色有異,幾乎是出于本能,并指如劍,一道精純凝練的冰魄劍氣后發先至,精準地斬在那道細微的空間裂縫之上!
咔嚓!
冰魄劍氣瞬間被空間裂縫絞碎,但也成功地阻礙了其萬分之一瞬!
就是這萬分之一瞬的間隙,林噬天猛地切斷了神識聯系,身體微微一晃,臉色又蒼白了幾分,但總算避開了那致命一擊。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悸和后怕。
“好險…”慕寒煙松了口氣,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過于急切,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林噬天看著地上被絞碎的冰晶,又看了看慕寒煙,沉默了一下,低聲道:“多謝。”
雖然即使沒有她出手,他大概率也能避開,但這份下意識的援手,在這冰冷殘酷的世道里,顯得格外…不同。
慕寒煙沒有回應,只是轉過身,背對著他,淡淡道:“看來這星核不是那么好探查的。”
“嗯。”林噬天應了一聲,將星核收起,語氣凝重,“星河道人所圖極大,似乎與某個古老的恐怖存在有關…‘淵門’…我必須去一趟冰魄劍宮。”
“去劍宮?”慕寒煙猛地轉身,眉頭蹙起,“為何?”
“你們的古籍,還有這柄劍本身,或許藏著線索。”林噬天撫摸著冰魄寒光劍,“而且,星河道人損失了分神和星核,絕不會善罷甘休。北境即將迎來更大的風暴。冰魄劍宮,或許是下一個目標。我們需要聯手。”
他用了“我們”這個詞。
慕寒煙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斷和深藏的憂慮。眼前的他,依舊是那個被魔胎折磨的怪物,但似乎…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一點類似于“責任”或者說“目標”的東西,超越了單純的吞噬與仇恨。
她想起了峽谷中他如同魔神般降臨卻又最終克制的身影,想起了他剛才平靜而殘酷的自我剖析,也想起了他此刻提出的“聯手”。
冰藍色的眼眸中,掙扎與猶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樣冰冷的堅定。
“好。”她吐出簡潔的一個字,“我帶你去劍宮。但如何說服我師父和其他長老,是你的事。”
林噬天點了點頭:“足夠了。”
他站起身,走向洞口。經過慕寒煙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
“剛才…”他似乎在斟酌詞語,“…那一劍,很及時。”
說完,他不等慕寒煙反應,便已化作遁光,掠出冰洞。
慕寒煙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仿佛還能感受到剛才斬出那一劍時的決絕。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小小的石子,蕩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舊日的影子與新的痕跡,在這北境的風雪中,似乎開始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交織。
她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化作一道冰藍劍光,緊隨其后。
兩道遁光,一幽藍墨色,一冰藍璀璨,劃破長空,朝著冰魄劍宮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