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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追兵

夜色深沉,張清出現在一處山坡上。坡下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溪水拍打著石子,發出“嘩啦啦”的聲響,與山林間的蟲鳴交織在一起,倒像是一曲夜半低聲的樂章。山風輕拂,帶著涼意,吹動篝火,火苗時而高漲,時而低伏,投下搖曳不定的影子。

篝火上架著一只野兔,油脂滴落到火堆里,發出“滋滋”的聲響,升起一股混著草木煙味的香氣。張清一只手撥弄著火堆,用樹枝翻動兔肉,另一只手則握著刀,隨意擱在身旁,刀鋒映著火光泛起冷芒。

吃了一路的風塵后,他沒急著動口,而是仰靠在山坡上的一棵老槐樹下,微微瞇著眼。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映襯著他此刻難得的安靜。可若細看,會發現他握刀的手仍未松開,哪怕看似休憩,身子卻隨時能彈起。

他清楚得很,今晚只是一口氣喘息。殺了李山、劉何、胡霸三人,不過第二日尸體便會被發現,到時追殺必定降臨。以胡霸那總旗哥哥胡榮的身份,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很可能親自出手。

好在他早有準備——自來到這世界起,他就在暗暗規劃逃路。往北二百里,白倉縣。一個陌生而遙遠的地方,或許能給他帶來新的生活。

就在張清于山林間思索未來之時,另一邊,胡霸等人身死的消息已傳回青山縣鎮撫司,頃刻間掀起驚濤駭浪。

夜色未散,青山縣總旗胡榮便親自趕到案發的村落。院中血腥氣濃烈,三具冰冷的尸體橫陳在地。看著弟弟胡霸橫死,他眼眶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恨意與悲愴如同潮水般洶涌而出。

“胡旗官。”一名捕快上前拱手匯報道,“經過勘察,李山是被人從背后勒死;劉何頸喉被刀鋒劃斷,斃命當場。胡旗官……則是先被砍斷雙臂,雖拼死反抗,卻終究不敵。”

另一名下屬接口:“從傷口的刀法,以及村民們的口供來看,兇手已無疑,是今年新入職的校尉——張清。”

“張清……”胡榮咬牙切齒,雙拳死死攥緊,關節發白,目光死死盯著胡霸的尸體,聲音低沉沙啞:“好一個陰險小人……你殺我弟弟,我胡榮發誓,不踏平你尸骨,我誓不為人!”

說到最后,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屬下,聲如雷霆:“立刻集結人手!二十匹快馬,隨我追殺!我要親手宰了他!”

翌日清晨,青山縣街頭張貼出一紙告示:

”今有鎮撫司校尉張清,于收稅時心懷不軌,圖謀劫掠,意欲侵犯良家婦女。校尉李山據理勸阻,竟被張清滅口。胡霸、劉何二人趕到制止,亦皆遭其暗算,因公殉職。

此獠罪大惡極,天理不容。現已革去官職,逐出鎮撫司,欽派人手,務必緝拿歸案!”

然而,那張告示上卻只字未提胡霸等人下山的真實緣由。

胡霸三人借巡查之名,實則草菅人命、肆意作惡,但這些真相都被鎮撫司輕描淡寫地抹去。

林間山道,塵土翻騰。十余騎快馬疾馳而過,蹄聲轟鳴,驚得群鳥振翅。最前方,胡榮神色鐵青,雙眼血絲遍布,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

隨行的三名小旗與十名校尉,皆是他親自挑選出的好手,個個精通山林蹤跡與野外追緝,這些都是為了抓捕張清準備的。。

不多時,隊伍在一處溪邊停下。林中殘留著淡淡的炭火氣息,篝火的痕跡尚未熄滅,火堆旁散落著一些被啃食干凈的兔骨。

一名校尉翻看痕跡后抱拳稟報:

“大人,發現了燒火的跡象,還有野兔的骨頭,應當是那賊人張清留下的。痕跡新鮮,最多半夜前才停留過。”

胡榮翻身下馬,蹲下仔細看了看草葉上尚未完全干涸的露水痕跡,臉色越發陰沉。

“不錯,他是往這里走的。”

另一名小旗查看了下腳印,抬頭道:

“方向很明確,是往白倉縣去了。”

胡榮聞言,眼神驟然森冷,咬牙切齒地吐出幾個字:

“你派幾個人走官道,立刻去白倉縣,告知那邊的鎮撫司,讓他們發布通緝令,全力協助我們抓捕。其余人——隨我繼續搜捕!”

“諾!”眾人齊聲應下。

頃刻間,十余騎再度揚鞭,馬蹄聲震得山林中一片鳥雀驚飛,追殺的殺機鋪天蓋地。

夜色沉沉,森林仿佛吞噬了世間所有的光。風穿過枝葉,帶來簌簌輕響,偶爾有不知名的野獸低吼,回蕩在山林深處,讓人分不清距離遠近。月光被厚重的云層遮去,只在溪水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銀色波光。

張清蹲在溪邊,臉龐被冷風吹得有些僵硬。他嘴里咬著一枚野果,苦澀得讓舌根發麻,卻只能一顆接一顆往肚子里塞。咽下后,他俯身用手捧起溪水,大口喝下冰冷的清流,讓空蕩的胃勉強安靜下來。

并非他沒想過再捕一只野兔或抓幾條魚來充饑,但在這片黑暗的山林里,火光就是活靶子。他很清楚,追兵或許已經不遠,哪怕一點煙火的痕跡,都可能讓他送命。

回想起昨天的一幕,血光、慘叫,仿佛仍在眼前。如今,他竟有些后怕,又暗暗佩服自己當時居然真敢動手。

胡榮現在一定在發了瘋似的追查自己;那些人是騎馬,速度遠比自己快,甚至可能提前趕到白倉縣。

但張清并非毫無底氣。以他的了解,鎮撫司不能跨縣擅自辦案,到白倉縣后,最多也只能借當地衙役之手協助緝拿。這樣一來,被抓的幾率便小了許多。更何況,那些人同樣有公職在身,不可能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地追逐自己。只要挺過這幾日,他就能真正脫身。

吃完最后一枚果子,他把硬核小心埋進泥土,不留痕跡。身體恢復了些力氣,困意卻隨之涌上來。

他決定今天晚上先找個地方睡覺。

他揉了揉眼,靠著山壁往前走,很快便發現一個狹窄的山洞。

他鉆進去,四周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野獸的氣息,才從洞外扯來幾把雜草,胡亂堆在入口遮掩。做完這一切,疲憊終于壓垮了精神,眼皮越來越沉重。

然而,就在他即將沉入夢境時……

張清就算困意再濃,手中刀也始終握著不放,提醒著他保持警惕。洞外星光零落,偶爾透過樹隙灑下幾點微光,映得山林愈發寂靜。

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意識逐漸模糊,正要沉入夢境時,

耳邊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先遠后近,壓著枝葉沙沙作響。張清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清醒,整個人貼在洞壁上,緊緊攥住刀柄,屏住了呼吸。

聽外面傳來幾道聲音。

“那人真能跑,我們連走一天了,還沒找到他。”

“困死了,真想睡覺。”

“別睡!待會還得去下一個地方和胡總旗匯合,他要是沒看到我們,我們就死定了。”

幾道低沉的聲音隨風飄進洞里,張清心跳如擂鼓。他聽得真切,那分明是追兵。

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人突然說道:

“前邊好像有個山洞,你們兩個去看看。”

“不會吧,李旗,張清那小子怎么會躲在這里。”

“少廢話,快去!”

張清面色一沉,心頭發涼。他知道,他們已經注意到這里了。或許只是巧合,但若真被找到,自己就是甕中之鱉。他緩緩抽出刀,刀鋒在黑暗里閃著冷光,渾身緊繃,蓄勢待發。

“嘩——”隨著雜草被撥開,兩名校尉提刀靠近。

“老孫,要真在這里,我請你去春風樓耍一晚。”

“得了吧,一路上山洞找了多少,哪次真碰見人?李旗這不是折騰我們嘛……”

兩人抱怨著,神情倦怠,完全沒有察覺危險正潛伏在黑暗中。

“說真的,那張清平常文縐縐的,跟個弱雞似的,哪需要我們這么大陣仗。”

“對啊,他不就是靠偷襲得手嗎,真以為他能殺三個校尉嗎?”

話音未落,他們已撥開了洞口的雜草。眼前漆黑如墨,洞內靜悄悄的。

一人舉著火把先邁了進去,昏黃的火光搖曳,把狹窄的洞壁照得忽明忽暗。另一人緊隨其后,神色有些放松。

火把搖曳,昏黃的光芒在洞壁間跳動。兩名校尉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里探進,腳步聲在空曠的石壁間回蕩,顯得格外突兀。

誰都沒注意到,就在他們頭頂的陰影中,一道人影正如壁虎般緊貼在洞壁上方,渾身肌肉緊繃,呼吸幾乎停滯。那雙眼睛,在黑暗里像野獸般盯著獵物。

正當兩人放松警惕時,頭頂忽然傳來一陣冷風,張清身影陡然下墜,像一道利箭,猛然撲向走在后方的校尉。刀光一閃,猶如夜里驟然亮起的閃電。

走在后方的校尉只覺得脖頸一涼,眼前火光猛然顛倒。他的雙眼驟然瞪大,視線中搖晃的火把越來越遠,越來越高,他茫然地發現,自己竟然看見了自己的身體。那身子還筆直地立著,手里提著刀,卻已經失去了生機。

“我……這是……”他喉嚨蠕動,想要喊出聲提醒同伴,但發出的只有一股無聲的氣息。下一瞬,黑暗徹底吞沒了他的意識。

【擊殺九品武者,獲得五點屬性點】

前方那名舉著火把的校尉聽見異樣聲響,疑惑地轉過頭。入眼的一幕讓他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幾息前還在與自己說笑的同伴,此刻已成一具無頭尸體,鮮血噴涌。

“老孫——!”他驚駭失聲,聲音因恐懼而破裂。手中的火把劇烈晃動,火光搖曳,臉上顯示著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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