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土匪頭子面目猙獰,眼看著就要撲來,手上的長刀耍得虎虎生風。
楊昭將槍在身旁一轉,一記“橫掃千軍”使出,那槍頭剛到土匪面前,卻見幾人忽然把刀一丟。
數把長刀飛到楊昭面前,讓他吃了一驚,不得不松開來不及收回的長槍,轉而揮手擋開刀刃。
幾個土匪相視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咬牙:
“媽的,我往北邊跑!”
“我往西邊!”
“東邊!”
只一個呼吸之間,楊昭剛從刀光劍影中緩過來,就見方才還坐得滿滿當當的宴席,如今已經人去樓空。
三面木門大開,風聲從中呼嘯灌入,留在原地的,只有幾個還驚魂未定的村婦。
楊昭看著腳邊死不瞑目的年輕土匪,惡狠狠咬牙:“狗東西,居然就讓我逮住一個死的......”
他瞥了一眼幾個村婦,簡單告訴她們可以走了,隨即抬腳走出房間。
斬草要除根,放任這幾個土匪繼續盤踞在這山頭,就算是今天被他給打怕了,日后也還是會卷土重來。
當是替之前村子里的居民著想也好,或是為了找這陳字令牌的方向也罷,楊昭再次提起長槍,踏步朝著幾個土匪頭子逃走的地方追去。
一直等到他離開之后,村婦們才顫顫巍巍地起身,既緊張又害怕地往門口爬去,等到扒上了門檻,伸著個腦袋往門外一瞅:
血泊中的土匪漫山遍野,鋪滿了整個烽煙繚繞的山寨。
......
幾個土匪在蟒蛇山里逃了一段時間,又順著山中的隱秘標記走上密道,重新聚到了一起。
先前第一個拿刀的土匪沉默一陣,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開口道:“大當家的什么時候回來?”
“還有幾天,等這幾天過去就行了,我們先去避避風頭,那個拿槍的家伙不似常人,我懷疑他是吳軍那邊的將士,趕著來追殺我們了。”
“我們不是跟這里的縣令說好......”
“人心最貪,我們可以用蟒珠賄賂收買他,那吳軍就也可以。”
此話一出,眾人紛紛沉默。
些許時間后,似乎是察覺氣氛有些太沉悶,一人開口道:“弟兄們何必這么愁眉苦臉的,我們只是丟了寨子,又不是掉了腦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現在從那持槍的軍士手下逃出,也算是萬幸,他不清楚山中路線,此時怕是被迷昏在林子里了。”
“只是可惜了七弟......”
不知道是誰提了一嘴,幾人聞言紛紛想起先前去開門的年輕土匪,他那副橫死的慘樣到現在還歷歷在目。
但說是感傷,他們畢竟都是刀尖上舔血的土匪,還犯不著為了個弟弟就傷心,更何況,這本就是他自己倒霉。
現在他們更關注的,是那名青衣持槍客的蹤跡。
“各位兄弟,覺得那青衣的好漢會往哪兒走?”
“不太可能下山,八成還留在寨子里面守株待兔,我們還是小心為好。”
“這藏身處里的糧食還夠我們吃個幾天,最近就暫時避避風頭吧。”
幾人土匪討論一陣,初步決定了計劃,“現在,只能等,等到大當家的回來。”
他們可不想觸那青衣客的眉頭,要算賬,也得等大當家的從蛇王那邊回來了再說。
眾人還在竊竊私語,絲毫沒有察覺樹林里有什么東西,正在窸窸窣窣地向他們靠來。
等到有人察覺,那聲音已經是近到了極點,幾乎是就要貼在臉上。
“有人!”一個土匪當即大喊!
“又是那拿槍的?!”
“快快,抄家伙!”
幾個土匪面色陰沉地拿著刀兵,一動不動地盯著樹林里不斷擺動的灌木從。
一道青色浮現。
“給我......等等!”
剛剛捏緊武器的土匪動作以停,紛紛看向面前一抹青色的來源,那不是什么青衣的持槍客,而是一條丈把長的青蛇,此時正吐著信子揚起腦袋。
為首的土匪驚喜出聲:“是大當家的帶信回來了!”
“這青蛇是怎么找到我們的?我們平時沒在這里接過信啊!”
“蠢貨,你身上那么大股血腥味,蛇能聞不到?”
“大當家的送信來了?”身后的土匪爭論完后,也紛紛丟下武器。
“以前不都得半個月才傳回來封信么,怎的今天回這么早!”
土匪們一陣哄然,鬧騰地把青蛇請進了藏身的洞穴。
他們一面熱情地獻上各種酒食,一面殷勤的想要從青蛇口中討得些口風,大當家到底什么事回來。
青蛇入了洞穴,吐著信子轉了一圈,用蛇尾將一片青鱗從自己身上摘下。
眾土匪頓時拋下青蛇,忙湊上去擠著觀看。
“諸位兄弟,距我往赴稟報蛇王,已十一天過去,最近事態演變,或有些高手會往擒剿我等,諸位弟弟還請小心......”
讀完了鱗片上刻著的小字,土匪們面面相覷。
說是小心高手,可他們還沒收到信,就碰到了那青衣郎,還早早地就失了一員弟兄。
大當家的平時又最重情義,若是被他知道,自己不僅沒有保護好兄弟,反而還拋下其逃跑……
幾人心頭糾結一陣,不知道是該現在就向大當家的坦白情況,還是等他回來再處理。
他們逃出蛇窩的時候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寨子里五十幾號人,平日里十多人都近不了身的好漢,如今有一個算一個,都只能嘴角含怨,倒在滿地血泊中。
也就是那青衣郎不夠狡猾,這才讓他們幾個能僥幸逃脫,若是那家伙再機靈點,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嘶嘶”
就在這時,青蛇忽然再次吐信,抬起頭注視著山洞的入口。
土匪們也抬起頭,紛紛朝著洞口看去。
“嗖!”
一線銀光炸起,短暫地照亮昏暗的山洞,借著從那道青衣身形身遭逃來的日光,幾個土匪看清了有什么東西穿入洞內。
“嗬..嗬嗬......”一個兄弟被串了個透心涼,血沫止不住地從嘴角冒出,雙眼死死地盯著穿入胸口的長槍,雙手青筋暴起想要將其拔出。
但任憑他如何用力,那桿長槍就像是有十萬八千斤重,不見絲毫被撼動的痕跡。
“挺熱鬧的嘛。”
那道青衣的身形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面前,他從被貫穿胸膛的土匪身上取出長槍,往洞口一丟——
“鏘!”
那桿銀槍斜斜地插在石壁上,正好將一人寬的入口堵住。
楊昭長舒一口氣,帶起笑容,站在驚怒的幾人面前道:“若不是幾位還有閑情逸致討論時事,沒功夫洗凈身上的血腥......”
“我恐怕還真追不到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