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哥,快救陳張兄啊。”傷徵羽有些擔心陳張宮商這小子的安危,為了查看他的狀況,差點直接爬到桌上。
不過還是被傷千云給摁了下來。
“別急啊!讓我看看是什么毒起!”傷千云安撫好傷徵羽才起身看看陳張宮商,好像絲毫不慌。
對呀,他慌什么,他可是天下醫術第一的傷家藥鋪的繼承人,破蒼境初階的修煉者,醫術都快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了。
他簡單查看了下陳張宮商的癥狀,無聊地嘆了口氣,“又是這樣的花活,下次還是整點新的吧,太簡單了。”
隨著他的幾下勢能引渡,陳張宮商很快就醒了過來。
“我……剛才是……”還沒搞明白發生了什么的陳張宮商一臉茫然地掃了圈,“哦,對了,我想起來了我中毒了。”
“傷大哥,這你要給我個解釋啊!你們的菜怎么會有毒。”陳張宮商頓時聲音大了起來,質問道。
哎呀,真不知道是誰下的毒,不自量力,不過正好,趁機好好訛傷千云這頭大肥羊一筆。
“啊,沒事,可能是下面的弟子無意間調配毒藥時落到了飯菜里了。”傷千云平淡的語氣像是在說“不小心把糖水撒菜里了。”
“我靠,傷家藥鋪不是治病救人的嗎,怎么還調配毒藥?”陳張宮商感覺三觀都震了一下。
“陳張兄有所不知,傷家藥鋪其實講究毒,藥同源,部分毒也是為救人的。”傷徵羽見又到了陳張宮商的知識盲區,立馬補充有關知識。
“哦,原來如此!”陳張宮商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很快就有了疑問“那為什么你們沒事!”
“哦,這個呀!我們傷家人從小就浸泡藥浴,以身試毒,這點小毒基本上都免疫了。”傷徵羽嬉笑了兩聲,像是炫耀。
“我,知道有毒,所以沒吃!”蒼角淡然的看著陳張宮商,語氣微微有了情感,像是嘲諷。
“那你不早說!”陳張宮商臉瞬間紅了幾個度,怒斥起蒼角的淡然。
”我以為你知道!”
“我那樣子像是知道的樣子嗎?看著我的眼睛,回答我,為什么,朋友,為什么。”
“……”蒼角機械地把頭扭到另一邊,逃避了他的問題。
陳張宮商氣得直拍桌子,震得碗碟叮當響:“裝死是吧!蒼角!虧我把你當兄弟!你眼睜睜看我往毒坑里跳!”
“我以為你在修煉。”蒼角依舊沒回頭,聲音平淡無波,“把這毒藥當做自己磨練的手段。”
噗!陳張宮商被這句話氣的差點一口氣上不來,嘴角更是直接溢出了些血色。
不生氣!不生氣!后面還要靠他,不生氣!不生氣!陳張宮商拼命在心里默念,試圖壓下那股直沖天靈蓋的怒火,臉憋得比剛才中毒時還要紅紫幾分。
“行了行了,”傷千云慢悠悠地重新坐下,他甚至還優雅地夾了一筷子那盤“加料”的菜。
“多大點事兒,這不活蹦亂跳的嘛。就當給你這沒見過世面的身子骨開開胃,排排濁氣。”
說著,他竟真把那筷子菜送進了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看著傷千云這司空見慣的樣子,陳張宮商自覺身子一涼,雞皮疙瘩瞬間就掉了一地。
這他媽還是人?
這頓飯也就這樣不了了之了,陳張宮商的賠償自然是要到,三千兩銀票,夠他快活一陣了。
入夜了,華峰山巔的晚風比起地面上來說著實涼了些。
蒼角一個人端坐在屋檐上,不知從哪里順了一瓶酒,獨自喝著。
“蒼角兄何故獨自一人在此飲酒啊。”傷千云不知什么時候上來的,腳步很輕,就連蒼角也沒第一時間發現。
“千云兄,這是……”蒼角沒有回頭,聲音漠然。
“咱倆,就不用裝些有的沒的了吧!畢竟那刀可是很有辨識度的。”傷千云語氣直白,看來是知道蒼角的真實身份了。
“所以呢?千云兄,想知道什么?下毒之人?還是……?”
“你我都知道那毒是鴆羽堂的手筆。敢在我傷家的地盤上動我的客人,他們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必須在正式比賽時好好懲治下。”
隨后傷千云語氣一轉問道“不過,比起鴆羽堂,我更在意陳張這個姓。畢竟你我都知道它的份量!”
“沒有!”蒼角灌了一口酒,清楚地說道。
“什么意思!”
“和他有關的消息,我都看了,和那個人沒有關系!”
“那看來是我想錯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傷千云沒有震驚,反而是露出一抹輕松的笑容。
……
次日,不知道是中毒的原因還是傷家的床太舒服了,陳張宮商居然睡晚了!比傷徵羽起得還晚。
“陳張兄!陳張兄!醒醒!”傷徵羽不斷推搡著裹著被子的陳張宮商,語氣充滿了激動。
“不,我還沒睡夠,傷家的床就是舒服!”說著陳張宮商把被子裹得更緊了些。
“別睡了,我聽說,劍嵐城弟子和華峰弟子在演武臺那邊因為不知道什么原因干起來了,你陪我去看看嗎。”
被窩里蠕動了一下,傳出一聲悶悶的、帶著濃重睡意的嘟囔:“……干起來就干起來唄……讓他們干……莫要擾人清夢……”
還沒等傷徵羽再勸幾句,陳張宮商立馬驚覺。
“我艸,什么!華峰和劍嵐城就干起來了!這不得去看看!”
說著,一個閃現便直接換好了衣服,站在門外對著傷徵羽喊道“喂,磨磨蹭蹭什么呢,傷徵羽你快點啊!”
我嘞個倒反天罡啊,不是我來叫你去看的嗎!怎么成你叫我了。
“等等我,陳張兄,等等我呀!”陳張宮商根本不給傷徵羽反應的時間一下子就溜沒了影,搞的傷徵羽只能追上他的一片衣角。
等到了演武臺,早就沒有了好位置,全都圍滿了人。不過陳張宮商是誰,他是沒有臉皮的。
拉著傷徵羽就直接硬擠,擠到了最前排,最好看熱鬧的位置。
順著他倆的視線望去,此刻場上就站著兩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一個藍衣,一個紅衣,一個散發,一個束發,一個劍嵐城的,一個華峰的。
要說唯一的相同處那就是他們身后都站了一群人,也一樣是用劍。
“華峰,竟然讓你一個女子應戰,怕不是沒人了?”那男子率先發問,手中長劍此刻還安靜地躺在劍鞘里。
“我葉師姐可是華峰劍孤峰大弟子,你能和她對上那可是榮幸。”還沒等那位“葉師姐”說話,后面的華峰弟子就嘲諷上了。
“切,我劍嵐城劉師弟天賦當世無雙,對上他是你們那個什么葉師姐的福氣才對!”
雙方氣勢上都互不相讓,火藥味直接拉滿了。
正看得入迷的陳張宮商被傷徵羽的聲音瞬間拉了出來。“陳張兄,華峰和劍嵐城為什么不和啊!”
“你這都……”陳張宮商剛想說“你這都不知道”但想想這些天,傷徵羽那沒見識的樣,立馬轉口解釋了起來。
“劍嵐城一直以劍名揚天下,但在天下仙人榜之戰上曾兩度敗給過華峰,還都是被一劍秒殺般的擊敗。因此讓劍嵐城顏面盡失,所以天下人都說劍道魁首是在華峰,劍嵐城也因此與華峰敵視了近千萬年,火一直沒消過。”
“一劍秒殺,什么人可以做的這么強啊。”傷徵羽有些難以置信,畢竟眼前的劍嵐城弟子看上去實力在同輩并不弱,從前的也應該不可能弱到被秒吧!
“還能有誰,一個是秦弦,一個是白慕塵!”陳張宮商不耐煩的補充道。
“他倆啊!那不奇怪了。”
傷徵羽一聽到這兩人的名字什么問題都沒了,畢竟世人皆傳“天下氣運共十斗,秦弦獨占八斗,白慕塵占一斗,其余人共分一斗!”
不過還有一個小問題,“他倆分別是……?”
“劍嵐城百年不遇的天才,號稱不敗的劉子淳,和華峰劍孤峰大師姐,劍術在華峰這一輩可稱第一的葉瀲滟。”
劉子淳依舊安靜地站在原地,手中長劍環抱于胸前。“我不打女人,你們還是換個人出戰吧!”
葉瀲滟可不管他打不打,手中長劍,“噌”的一聲,瞬間出鞘,直刺劉子淳的面門。
葉瀲滟的劍。
沒有多余的言語,沒有花哨的起手。劍即出,便直取咽喉。快!快得讓周圍喧囂的助威聲浪都仿佛被瞬間凍結、劈開。
劉子淳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是沒有防備,只是沒想到這華峰的女子,出手竟如此狠絕,如此直接。那劍尖刺破空氣的銳嘯,已到了眉睫之前!
我不能退。劍嵐城的驕傲,豈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后退半步?
劍鞘還在懷中。
沒有拔劍的時間。
他的身體動了。并非閃避,而是迎著那抹致命的寒光,以毫厘之差,向側滑開半步。衣袂帶風,藍影微晃,動作簡潔得如同尺規量矩。
“嗤——!”
劍鋒擦著他的頸側掠過,冰冷的劍氣激得他肌膚上瞬間起了一層栗。幾縷斷發,無聲飄落。
好險!
但劉子淳的嘴角,卻在這一刻,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葉瀲滟劍勢用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電光石火之間,那一直環抱胸前的連鞘長劍動了!
沒有拔出,劍鞘就是他的武器!
手腕一抖,烏沉沉的劍鞘精準無比地撞向葉瀲滟持劍的手腕!這一撞,時機刁鉆,力道沉猛,若被擊中,劍必脫手!
然而葉瀲滟眼中精芒一閃。她似乎早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
刺空的長劍并未收回,反而借著前沖的余勢,手腕不可思議地一翻一絞!劍光竟貼著那撞來的劍鞘,反削劉子淳握鞘的手指!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變招之快,詭譎如毒蝎甩尾!
劉子淳心頭一凜。這女人,不是繡花枕頭!他若不撒手,五根手指怕是要齊根而斷!
不過!撒手?絕不可能!
他悶哼一聲,環抱的左手猛地向下一壓,將劍鞘末端死死抵住,硬生生止住了被削之勢。同時,右腳如閃電般彈出,直踹葉瀲滟下盤膝彎!
狠辣!直接!
葉瀲滟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硬氣,竟以鞘格劍,硬抗她的削指。那沉重的一腳已到!她足尖點地,紅衣如火焰般向后飄飛,險之又險地避開。
兩人身影乍合即分。
相隔不過丈余。
劉子淳的劍鞘依舊橫在身前,只是握鞘的手背上,被凌厲的劍氣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一滴血珠緩緩滲出,墜落在青石板上,砸開一朵小小的暗紅。
葉瀲滟持劍而立,劍尖斜指地面,微微顫動,發出極輕的嗡鳴。她束發的絲帶,不知何時被一縷逸散的劍氣削斷了一小截,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肅殺。
風,不知何時停了。
演武臺上,只剩下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微不可聞,卻又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臺下,鴉雀無聲。
方才還喧囂如沸的人群,此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所有吶喊、嘲諷,都卡在了喉嚨里,變成一片死寂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