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無能者的退路
- 斗羅:武魂燭龍,吾乃造化之主
- 枯剅
- 2459字
- 2025-08-19 00:19:00
“回東小姐,”
玉小剛盡量讓語調平穩,帶著一種學究式的嚴謹分析,“幽冥靈貓追求極致速度,其身體結構本就對力量的承載有先天不足。萬年魂環蘊含的磅礴能量若純粹用于速度二次爆發,其骨骼、筋膜乃至內臟都將承受超負荷壓力,極易在進化的關鍵時刻爆體而亡。
“因此,自然選擇將其導入相對‘溫和’些的黑暗陰影屬性方向,利用陰影之力間接提升突襲與規避能力,屬于一種…呃…一種適應性的折中方案。”
他語速流暢,引用了某本古籍上關于魂獸身體結構耐受性與能量承載的論述,甚至還提到了“適應性進化”這個略顯時髦的詞匯。
放在普通魂師面前,這番回答或許能稱得上有理有據,彰顯其扎實的理論基礎。
然而——站在他面前的是比比東。
一個剛剛在千仞雪面前探討過魂環與武魂核心烙印之間微妙平衡、討論過“逸散星力粒子對魂獸進化路徑干擾假說”的比比東。
燭九幾乎能感受到空氣中彌漫開來的冰冷失望。
比比東原本只是清冷的眸光,迅速沉淀為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冷,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不耐。
像一位頂級鑒賞家看到了一副臨摹拙劣的贗品,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
“能量疏導與路徑選擇就談折中?”比比東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純粹速度一道若能走通,同階無敵。力量承載不足,為何不尋找壓縮能量形態之法,或引導其強化特定部位如爪刃鋒銳度?陰影之路不過是依賴環境取巧,核心的速度潛力早已停滯。所謂適應性?不過是無能者的退路!”
她的批判一針見血,鋒利如刀,帶著一種屬于天才的絕對自信和對平庸的天然輕蔑。
玉小剛引以為傲的那點理論在她口中變得不值一提,甚至透著一種根本性的思維局限。
玉小剛的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慘白如紙。
他嘴唇翕動,想反駁些什么,卻發現腦中一片混亂。
那些往日讓他自得的理論支柱,此刻在比比東那犀利如劍的認知下顯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擊。
那份被輕視的羞恥感像毒液般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想起了在家族中的譏諷。
燭九低垂著頭,眼角的余光卻在玉小剛顫抖的手指和比紙還白的臉上掃過。
一絲冰冷的愉悅感在心底最深處悄然而生。
他幾乎能聽到那個雨天玉小剛猙獰的嘶吼在心底回響。
這份羞辱,比起死亡的冰冷,竟也帶著別樣的“甘甜”。
然而,在所有人視線不及的陰影中,燭九的眉頭卻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似乎捕捉到一縷極其輕微、幾乎能忽略的“波動”——并非來自玉小剛,而是來自旁邊氣息如淵如海的金發神女。
那縷波動極其短暫,像冰層下最深處一個一閃而逝的小小氣泡破裂。
千仞雪的心情很好?
這感覺稍縱即逝,快得讓燭九懷疑自己是否感知錯漏。
她完美的面具毫無瑕疵,依舊是那副優雅旁觀者的姿態。
“折中,停滯,無能者的退路……”玉小剛失魂落魄地咀嚼著這幾個字,手中的卷軸邊緣已被他無意識揉搓得更加褶皺不堪,指節因用力過度而青筋畢露。
一股混雜著極度挫敗、不甘和被當眾剝光般羞恥的苦澀感如冰冷藤蔓纏上心臟,窒息般沉重。
他張了張嘴,所有準備好的關于幽焰虎或者鐵甲犀的理論全都哽在喉嚨,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比比東沒有再看他第二眼。
她轉過身形,紫發在殘余的天光下掃過一個利落的弧線,側影仿佛一把出鞘的絕世利刃,帶著理所當然的裁決感,聲音斬釘截鐵:“不必同行,玉公子。我們不同路,答應你,是害了你,回去吧。”
拒絕如磐石落地,干脆利落,不留絲毫余地。
“如此,”千仞雪這才緩緩開口,語調依舊溫和如春風化雨,仿佛剛才只是旁觀了一場無關緊要的學子辯難,“承蒙玉公子解惑。前途險阻,還請多珍重。”
她微微頷首致意,姿態無可挑剔,卻帶著一種無形的終結味道,讓玉小剛所有試圖挽留的話語都死死卡在了喉嚨里。
她自然地伸出手,輕輕拂過比比東的手肘,引著她繼續前行,姿態既是對同伴的支持,更像是對比比東決定的無聲贊許。
燭九沉默地緊隨其后,像一道無聲的影子。
三人很快繞過呆立如木樁的玉小剛,沿著小徑踏入前方嶙峋怪石形成的狹窄埡口。
就在燭九的身影即將隱入石壁陰影的瞬間,他那被千仞雪的天使圣焰重塑、又被星辰之力日夜淬煉、比從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倍的五感,捕捉到了身后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壓抑到了極致的聲響。
噗嚓——
是牛皮卷軸被極度憤怒又無能者硬生生撕裂的聲音。
同時伴隨著的,還有一個磨牙般的、微不可聞的吸氣聲。
那聲音里裹挾著被強行壓抑的屈辱、羞憤,以及一絲……如同毒蛇在草葉下蜿蜒潛行般悄然滋生的、針對紫發少女背影的陰鷙怨恨。
燭九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眼神都未向后方偏斜一分。
石壁的陰影迅速吞沒了燭九的身影。
當身后那片光影與屈辱被徹底隔絕,那抹奇異的感覺再次浮現——極其微弱,但比先前清晰了一點點。
前方,千仞雪正微微偏過頭,金色的發絲垂落頰邊,側顏在昏暗的光線中線條完美。
她的指尖在比比東細膩的手肘肌膚上輕輕一點,動作隨意自然,帶著親昵的引導意味。
就在燭九看向她的剎那,她似乎是無意地,目光也極其短暫地掠過燭九。
一剎那。
僅僅是一剎那的對視,那雙蘊著璀璨星光與深邃蒼茫的金色鳳眸里,燭九捕捉到了一絲極快閃過的、如同冰封湖面倒映的一縷晴光——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愉悅。
那是猛獸看到陷阱成功絆倒了獵物爪牙時最原始的滿意,如同欣賞了一出心照不宣又恰如其分的好戲。
燭九的心跳毫無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前面便是靈斗森林深處,”千仞雪悅耳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那份無聲的洞察,“有些有趣的波動,正適合吾弟鞏固魂力根基。”
她的視線已完全投向幽深的前路,仿佛方才那絲情緒只是燭九一人的錯覺,語調自然流暢,帶著不容置喙的權威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嗯,”比比東淡淡應了一聲,方才玉小剛帶來的插曲似乎已被她完全拋之腦后,眼中重新燃起對更強力量、更廣世界的純粹渴望,“正好,我對那種星力逸散對魂獸產生的細微影響很好奇。”
石林幽深,曲折小徑蜿蜒通往未知。
燭九沉默地走在兩位耀眼的女性身后,千仞雪那縷稍縱即逝的愉悅感,玉小剛撕破卷軸的壓抑聲響,還有那毒蛇般悄然滋生的怨毒陰冷……種種碎片在這片混亂的時間罅隙里碰撞交織。
他抬眼看向千仞雪挺拔如雪的背影,一個念頭異常清晰:
在這位喜怒不形于色、操控一切于無形的主人身旁,做一只暫時蟄伏的鷹犬,或許比做一頭自以為是的孤狼,更能看清道路……與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