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報
- 武道從英靈召喚開始
- 幕后王中王
- 2384字
- 2025-08-30 23:41:06
夜色如墨,冷霧像扯碎的棉絮飄在蘆葦蕩上,每片葦葉都凝著霜白。
劉勝拎著半袋老山參走在最前,粗布鞋底碾過軟泥裹著的碎石,每一步都陷得深、抬得沉,仿佛腳下不是荒灘,而是灌了鉛的沼澤。
身后三十余人沉默隨行,步伐齊整得驚人——沒有口令,沒有手勢,卻像被同一條無形的線牽引著,連呼吸都踩著相同的節拍,勻得透著股機械的僵硬。
這是英靈力量全覆蓋的后遺癥,也是劉勝眉峰緊鎖的原因。
臨時駐扎點選在山坳里的一座廢棄山神廟,其斷墻塌了半截,露出黢黑的木梁,供桌裂著大縫,角落還堆著未燃盡的柴火灰燼,風一吹,火星子就裹著灰屑打旋兒。
劉勝將藥材袋往供桌上一放,布袋子撞得桌角積灰簌簌落,他轉身看向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佝僂著背的老周頭、扎著青布頭巾的張寡婦、滿手老繭的老鐵匠……
他們的眉眼還是原來的模樣——老周頭眼角那道砍柴劃的疤,張寡婦顴骨上淡淡的雀斑,老鐵匠虎口處磨出的厚繭,都還在。可眼神里的東西沒了:沒了老周頭為兒子斷腿時的紅血絲,沒了張寡婦攥著丈夫壽衣時的狠勁,沒了老鐵匠見鐵爐被砸時的怒火,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順從,像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所有英靈誕生時都認得主,劉三刀不例外,被這股力量覆蓋的人,更不例外。
“老周頭。”劉勝先開了口,聲音撞在空蕩的廟壁上,反彈出嗡嗡的回響,“你還記得你蹲在土坯房里,攥著我給的力量哭,說‘一定要讓王家償命’嗎?”
被點名的老周頭緩緩抬眼,空洞的目光落在劉勝臉上,嘴角像生銹的鐵片般扯了扯,聲音又干又澀:“回……回大人,我是劉三刀。”
劉勝喉結動了動,搖了搖頭,轉向張寡婦:“你的丈夫,你的光,你的一切,你忘了?”
張寡婦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青布頭巾下的下巴抿得更緊,可吐出的話依舊沒半分波瀾:“我是劉三刀。”
“鐵匠!”劉勝的聲音陡然提高幾分,看向那個曾舉著燒紅鐵鉗砸向王家糧倉的漢子,“你父親傳你的那座老鐵爐,被赤臂門的人澆了冷水炸成碎片,你當時紅著眼說‘要把這群雜碎扔進鐵水,讓他們嘗嘗骨頭化掉的滋味’,你記不記得?”
老鐵匠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泛出青白,可喉間滾了滾,吐出來的還是那句冰冷的話:“我是劉三刀。”
劉勝接著問下去,問曾被赤臂門打斷肋骨的年輕貨郎,問女兒被搶去做丫鬟后面卻幾天就死了的的李大娘,問祖屋被燒的獵戶阿強……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轍,都只有那句“我是劉三刀”。
劉勝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群頂著不同面孔、卻說著同一句話的“劉三刀”,搖了搖頭。
在這亂世里,沒人能拒絕唾手可及的力量,尤其這群背著重仇的人——他們恨王家的霸道,恨赤臂門的兇殘,恨自己的無能,所以當英靈力量遞到面前時,他們抓得比誰都緊。
可正因為這樣,正因為這些人為了報仇,幾乎全天候開著英靈附體,拿命在“氪”力量。
短短幾天,英靈意識就吞了他們的自我——那些刻骨銘心的仇恨,那些撕心裂肺的痛苦,那些支撐他們活下來的念想,竟都成了“另一個人”的過往,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我還以為,只要有一個人成為英靈本體,其他人的后遺癥不會這么嚴重……”劉勝喃喃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供桌的裂縫,“是我想錯了,就像快要被塑成別的模樣的陶坯,就算最后一刀沒落下,也不可能再是原來的樣子了。”
“你們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嗎?老周頭,你兒子還等著錢治腿;張寡婦,你丈夫的仇還沒報;老鐵匠,你父親的鐵爐還等著重燒……這些,你們真的都忘了?”
人群依舊沉默,只有風從破窗灌進來,扯著“嗚嗚”的響,像誰在低聲哭。
過了會兒,一個年輕貨郎突然動了動,嘴唇哆嗦著,吐出幾個零碎的字:“劉三刀……要練刀,要保護大人……”
“完全沒用……”劉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迷茫散了,只剩一片決絕意識沉入懷中的英靈名冊——下一秒,一尊半人高的三足兩耳祭鼎在虛空中緩緩浮現,鼎身刻著的云紋亮起暖金色的微光,驅散了心中的寒意。
“既然都這樣了,那就為我燃盡最后一點血吧。”劉勝的聲音堅定,沒有半分猶豫,“劉三刀已經降臨完畢,從今日起,你們不再是劉三刀,而是黃元甲——專精《鋼體訣》,以強身健體為念,以守護為志的黃元甲。”
話音落,他指尖輕彈,一道道淡金色的流光從鼎中飛出,像溫柔的溪流,緩緩融入每個人的眉心。
和賦予劉三刀力量時的凌厲不同,黃元甲的氣息溫潤得像春日的暖陽,帶著股沉淀了幾十年的沉穩。
老周頭先是愣了愣,渾濁的眼睛里漸漸泛起微光,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膝蓋——那里因為常年砍柴、蹲田埂,早就積了舊疾,一到陰雨天就疼得鉆心,此刻卻透著股淡淡的暖意,像敷了熱毛巾。
張寡婦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動了動,忽然想起了縫補衣裳的觸感——不是握刀時的僵硬、冰冷,而是捏著針線時的柔軟、靈活,連指尖觸到布面的粗糙感,都清晰得像昨天才經歷過。
老鐵匠則挪著步子走到墻角,撿起一塊銹跡斑斑的廢鐵,指尖在鐵面上輕輕劃過,指腹觸到鐵銹的澀感時,他的手指竟不自覺地跟著動了起來,帶著幾分熟悉的鍛打韻律,仿佛下一秒就要拿起鐵錘,砸向鐵砧。
劉勝看在眼里,卻沒松氣——他清楚,這不過是回光返照,是新的英靈“黃元甲”在探索這具身體,熟悉屬于“黃元甲”的能力,不是他們原本的自我回來了。
“黃元甲……”老周頭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里多了幾分迷茫,卻少了之前的麻木,眉頭微微皺起,“好像……該做點什么……”
“該練功,練會了《鋼體訣》,你們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說話間,劉勝走到廟中央,擺出《鋼體訣》的基礎樁功姿勢,手臂抬起時,氣血在經脈里緩緩流動,帶著黃元甲英靈的沉穩韻律:“跟著我練,一步一步來。記住,你們是黃元甲,是要靠自己站起來的黃元甲。”
眾人沉默地跟上,動作雖生澀,卻不再像之前那般機械。
月光透過破廟的屋頂漏下來,照亮他們認真的側臉
——或許原本的自我無法復原,但還要往前走,只有前進才有未來。
即使是注定死亡的未來。
但若是有奇跡的話,或許有一天,他們能在黃元甲的印記下,重新找回屬于自己的痕跡。
而這,便是劉勝給與他們這一次救駕的‘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