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丫鬟聽雨
- 紅樓之權(quán)天下
- 我就是愛愛愛看書
- 2053字
- 2025-08-14 09:02:50
李家的宅子不大,但也不小,是一座兩進的院子,有著天井和后花園。
后院蓋著兩棟相連二層小木樓,李澤的母親賈氏住在南樓,李住北樓,前院則是幾間土墻瓦房,是廚房、雜物間,以及仆役、小廝的住所。
后院的兩棟小樓之間有一個矩形的天井。
這里有個說法,此時江南一帶的大宅院,一進門,抬頭可見的天井,下雨天會把雨水聚集進來,用一口大缸給接住,契合了風水學上“四水歸堂”的說法,而且還是一個“晨沐朝霞、夜觀星斗”的自然空間。
李澤家的天井不大,但也布置的井井有條。
南面屋檐下是一口大水缸,里面養(yǎng)了幾條魚,并非為了觀賞,只是備用菜肴而已。
北面則是擺放了一排盆景,開著粉色、黃色、紅色的花朵。
“少爺,你回來了,太太正要找你。”
小丫鬟聽雨從屋檐下的走廊拐角處轉(zhuǎn)了出來,看到李澤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顯然為自己不用到處去找而開心。
李澤看著眼前露出閃亮亮的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也被感染了,笑著道:“母親找我,可知是何事啊?”
聽雨歪著頭笑道:“太太沒說,不過大約是你剛剛跑出去玩這件事吧。”
李澤忍不住拉了一下她左側(cè)的丫髻,“你是不是在幸災樂禍?”
聽雨咯咯笑了起來:“沒有啊!”
這個小丫頭笑的時候動作很大,前俯后仰的,一左一右兩個丫髻也跟著搖頭晃腦,一點都不淑女,但很歡樂。
李澤也笑了起來,然后順手給了聽雨一個腦瓜崩,小丫頭的眉毛頓時糾了起來,捂著額頭,氣呼呼的看著少爺。
李澤哈哈一笑,“這是對你的懲罰”,說著便向樓上走去。
來到二樓走廊,母親賈氏已經(jīng)走了出來,“澤兒,你又出去玩了?你病剛好,醫(yī)生說還是要多多靜養(yǎng),這大熱天的,可不要到處亂跑。”
李澤自家知自家事,他現(xiàn)在身體早已大好,而且越來越好。
但他知道母親也是好意,并未拂逆的意思,而是順著其話意說道:“孩兒知道了。”
雖然他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李澤了,但是對母親賈氏的情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在他生病期間,賈氏到處求醫(yī)問藥,銀子不知花了幾多,好話不知說了幾籮,真真是急白了頭,人也憔悴了許多。
好在兒子總算是康復了,這才讓賈氏稍稍放寬了心,但每晚入睡前,依舊要念上幾遍《藥師琉璃光如來本愿功德經(jīng)》,為兒子祈福。
李澤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賈氏對自己的愛,這是他上輩子從未體驗過的情感,甘之如飴。
隨后,賈氏又對他說起了家中之事。
自從李澤父親去世后,這家中大小事務賈氏便常說與兒子聽,顯然是希望兒子能快快成長起來,早日頂起李家門楣。
可惜以前的李澤心性頑劣,對家中經(jīng)濟之事向不耐煩,總是聽不了兩句就要打瞌睡,然后被母親說。
不過此子雖然頑劣,卻孝順,此點同那薛蟠頗類,為了應付母親,竟練出了一本正經(jīng)的神游天外的本事——表面上看著是在認真聽,實際上思緒已經(jīng)飛到十萬八千里了。
但如今的李澤卻又不同,他對這些能讓自己安身立命的事物極為重視,或許是源于上輩子帶來的不安全感吧!
見兒子聽的認真,賈氏非常欣慰。
大病一場后,兒子似乎突然就懂事了,真是佛祖保佑。
賈氏說了一會兒,便提到了家中田畝。
李家雖然不是大族,但也是書香世家,祖上出過兩個舉人、一個進士。
可惜李家也不知是不是基因不行,子嗣不昌盛,幾乎代代單傳。
因此家族也未因科舉上的成功興旺起來。
到了李澤的父親時,在科舉一途上也未能延續(xù)李家連續(xù)三代都出舉人的壯舉,甚至連個秀才都沒考上,直到因病去世都只是個童生。
不過雖然科舉不順利,李父在經(jīng)商上倒是頗有些能耐,給家中掙得了二百二十畝田地,加上家中原有的一百畝田地,李家如今擁有合計三百二十畝田地,都是上好的水澆田。
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說,田畝這東西乃是立家之基,因為田畝不僅是生產(chǎn)資料,更是生活保障和財富的象征。
而對于封建社會的統(tǒng)治階級來說,鄉(xiāng)里制度中,田畝制度占據(jù)了絕對核心地位。
歷代王朝都是通過田畝制度來控制鄉(xiāng)村,確保民眾穩(wěn)定在土地上,從而保障國家的賦稅和徭役。
但是對于小門小戶而言,田畝不僅是財富,同時也是負擔。
因為,你有田了,就得交稅啊!
就說李家的這三百二十畝田地,一年要交夏秋兩稅。
而這大魏朝的稅收制度,有些類似明朝萬歷年的一條鞭法,即夏秋田賦一律按畝折算成白銀繳納。
這樣大大簡化了稅制,方便征收稅款。
同時使地方官員難于作弊,進而增加財政收入。
但是,這對于那些家中沒有經(jīng)營門道的人家來說,這種交稅方式不僅不方便,而且這過程中還會被盤剝。
因為官方只收白銀不收銅錢,民間在交稅的時候會將谷物等產(chǎn)出折算成銀子,所以每次征收稅收之前,銀兩需求會大增。
加上有些人有意囤積居奇,銀兩會大幅度升值,銅錢會大幅度貶值。
而擁有銀兩的往往是大戶,而擁有銅錢的都是小戶尤其是農(nóng)戶,這種銀貴錢賤的情形自然是傷害小農(nóng)戶的利益,導致財富向有錢人聚集,窮人收入減少。
以前,李澤父親還在時,他經(jīng)商有道,家中倒也不缺銀子。
但隨著李澤父親過世,賈氏又不通經(jīng)濟之道,家中存銀就開始一年年減少。
再加上之前李澤一場大病,求醫(yī)問藥、求神拜佛,又耗費了不少,如今家中存銀已是告急。
“兒啊,家中存銀交了此次夏稅之后,秋稅怕是就不夠了,再加上徭役折銀、日常用度、仆役雇工等,也都需要花費銀兩,還有你如今年歲也長了,不能再這么一日日玩樂下去,需得請個老師教授學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