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舫上。
李澤同魯勁夫動手。
林泰幾人皆都看好魯勁夫。
幾個小船娘雖然支持長相更好看的李澤,但也覺得他肯定打不過魯勁夫。
薛蟠興奮不已,迫不及待想看到李澤挨揍。
林贄則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林泰目光閃爍,不知道在想什么。
場中對李澤最有信心的,只有李澤自己。
李澤選擇主動出擊,也是他信心的一種體現。
他偷偷測試過了,現在這具身體的力量是前世巔峰期自己的兩倍有余,而體重卻比前世略輕。
也就是說,現在的他,能在同樣的肌肉基礎上爆發出超過雙倍的力量。
魯勁夫雖然體格比他大,但也沒到大一倍的程度,肌肉就更不可能超過自己一倍有余,力量八成是不如自己的。
再加上李澤提高的可不僅僅是力量,還有速度、反應、彈跳等,是身體素質方面的全面提升。
更可怕的是,這樣的提升還在繼續。
他猜測,恐怕要等到自己身體發育結束,這樣的提升才會停止。
他也不知道,到那個時候,自己的身體會有多么強大。
李澤步伐非常怪異,腳下一盤一趟,宛如滑水一般,就竄到了魯勁夫身前。
八卦步。
隨后撐腰拔背,身形仿佛陡然漲大了一圈似的,一拳轟出,空氣發出“呼啦”一聲爆響。
魯勁夫心中一驚,對方的力量出乎了他的預料,眼睛卻亮了起來,想也不想就是一拳轟出。
他戰斗經驗極其豐富,早已形成根深蒂固的肌肉記憶,因為舍去了思考的環節,出拳速度也是極快。
魯勁夫的拳頭很重,打出“嗚”的一聲沉嘯,像是大型鈍器揮舞著,聽著動靜,就讓人心中發悶。
李澤卻是心頭一松,聽這動靜,這位的力量確實不如自己。
那就好辦了。
李澤之所以接下這場架,就是為了提升名氣,靠文采揚名,他暫時還找不到渠道,只有先走一走以武揚名的路子了。
算是歪門邪道,但至少讓金陵城人士知道有自己這么個人,一個武藝很厲害的讀書人——李澤。
好在大魏朝武人地位雖不如文官,但也沒似宋、明兩朝那般低賤,此舉也不算“自甘墮落”。
而且李澤還有一個小心思。
他想收服林泰和他的長樂會。
打行,聽著好似不入流的底層勢力,實際上也是如此。
但這個底層勢力背后卻又涉及到多個社會階層,包括市井游手好閑之人、地痞流氓、地方富豪和衙役吏胥等。
他們互相勾連,形成了一個龐大的關系網,不僅掌握了龐大的財富,同時還是天生的情報系統,整個江南地區有什么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這些人。
在原時間線的明朝嘉靖年間,整個江南的打行已經發展到令朝廷都心驚的程度,與甘州事變、大同兵變、遼東兵變、南京兵變等,視為同等大事。
據《皇明大事記》記載,嘉靖三十八年(1559),朝廷為了打擊打行歪風,調山東布政使翁大立以右副都御史巡撫應天、蘇州諸府。
右副都御史隸屬于最高的監察、彈劾及建議機關“都察院”為正三品,主要任務為巡撫全國各地,可以直接向皇帝上書,一般加銜巡撫職位。
翁大立到任后,決定嚴肅整治“打行”,下文督促各府縣官員搜捕,開展掃黑除惡大行動。
由于打行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地方官員怕惹怒地頭蛇,只是抓了些打行的爪牙,應付了事。
歷時一個月有余,收效甚微,翁大立決定攜帶家眷由金陵前往蘇州巡視,實地督促地方官員加大打擊力度。
蘇州打行猖獗,翁大立的行程被打行預先得知了,各個打行聯合起來,密謀了一項針對翁大立的行動計劃,準備給翁大立一個下馬威。
根據打探好的行程路線,打行預先安排打手埋伏路邊的巷子里,趁著翁大立的官轎過來后,所有打手一擁而上,掀開轎簾,揪住翁大立,當場扇了翁大立幾個耳光。
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所有打手四散逃離,“撤去如飛鳥,莫可蹤跡”。
這可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員,竟也被打行扇耳光羞辱,可見這些地頭蛇的猖獗。
可這事還有下文。
受到這樣的羞辱,翁大立憤怒到了極點,發誓:“鼠輩敢爾,必盡殺乃已。”
趕到衙門后,翁大立當即召集地方長官開會,誓要剿滅這些兇徒。
各府縣隨即動員所有力量,開展緝捕行動,一批批打手被捕,長洲縣、吳縣等監獄人滿為患。
面對官府的行動,打行也聯合起來,召集大批打手,發動暴動,手持器械攻入長洲縣監獄,放出被關押的同伙,毆打獄卒,并沖擊縣衙,縣令柳東伯在家丁的救助下才得以逃脫。
很快,暴動蔓延至吳縣、蘇州,甚至一舉攻破翁大立的御史行轅。
倉促間,翁大立只得攜帶妻兒從后院跳墻逃走,來不及帶走的的敕諭符驗及令字旗牌等,連同行轅建筑被暴徒一把火燒個精光。
消息傳到京城,嘉靖帝大怒,令翁大立戴罪立功。
翁大立調集各地衙門的衙役、兵丁,強行鎮壓暴徒,在各地開展地毯式搜捕,但是只抓到幾十個來不及逃走的打手,大多數暴徒早已逃之夭夭。
很快,翁大立也被革職。
一場掃黑除惡大行動最終草草收場,各地打行惡少仍然遍布城鄉,官府也無可奈何。
可以說,在這個時代的江南,無論是原時間線中大明,還是這個時代的大魏,打行已經成為了非常強的地方武裝力量。
有些組織嚴密,紀律嚴明的打行,地方軍隊都不敢招惹。
在古代封建社會粗放的統治方式下,打行這樣的地頭蛇很難禁絕。
尤其是如今的大魏土地兼并嚴重。
在賦稅和人口的雙重壓力下,大量農民棄田逃走。
有的人嘯聚成賊,有的人逃往其他地方尋生機,還有不少孔武有力的農民,直接成為打行的生力軍。
這就讓打行有了源源不絕的人力資源。
就說李虎和李象兄弟,若是沒有李澤收留,這兩位最后要么是做苦力,要么是被打行吸收,沒有太多選擇。
對于這樣盤根錯節的勢力,李澤也想往里面探一探觸角,而長樂會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