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秦淮畫舫
- 紅樓之權(quán)天下
- 我就是愛愛愛看書
- 2258字
- 2025-08-17 12:00:00
“說吧,賢弟啊,你找大哥何事啊?”
這聲大哥叫出口,薛蟠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
他是來興師問罪的,此時卻像是請罪般的囁嚅道:“大哥,那個,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打了長樂會的人?”
“哦,林泰找到你告狀了?”
“大哥,給個面子,林泰畢竟是我的人吶。”
“你要我怎么給你面子,不會是讓我這個大哥給那個林泰道歉吧,那你這個做弟弟的不是更折面子?”
“當然不是!”薛蟠小眼一瞪,早忘了他上門來是干什么的,說道:“是這樣的,要擺酒道歉也當然是那個林泰。我的意思就是,大哥給個面子,去赴約吧,我讓那家伙給大哥你擺酒道歉。”
李澤摸了摸下巴,這幾日家中伙食清淡,確實想吃口好的。
于是點點頭道:“行,什么時間,在哪吃?”
“明日傍晚,李家畫船。”
…………
所謂“畫船”便是“畫舫”,亦稱“畫船”、“燈船”、“游船”、“畫舫”、“花船”等。
總體而言,整個大魏疆域除去杭州西湖,最好的畫舫都在在金陵的秦淮河和揚州的瘦西湖。
秦淮河上的畫舫與西湖不同,“上用篷廠,懸以角燈,下設(shè)回欄,中施幾榻,盤盂尊罍,色色精美”。
從外觀上看,秦淮河畫舫最大的特點是左右兩邊沒有加裝窗子,不掛簾幕。
好處是內(nèi)外敞亮通透,視野開闊,便于觀賞景物,“每當放船落日,雙槳平分,撲鼻風荷,沁心雪藕,聆清歌之一曲,望彼美兮盈盈,真乃縹緲欲仙,塵襟胥滌矣”。
優(yōu)點同時又是缺點,沒有了窗與簾的遮蔽,無法隔絕出一個獨立的小世界,私密性消失,也就沒有了許多的小方便。
而且春、夏、秋季節(jié),天氣晴好還可以,遇到風雨,或者寒冷的冬季,水面上朔風如刀,缺憾盡顯。
好在現(xiàn)在是初夏,正是登畫舫游河賞玩的時節(jié)。
傍晚。
落日余暉,遍灑江湖。
水色瀲滟,波光流轉(zhuǎn),晚霞落入其中,如有一道赤焰在河面燃燒。
李澤和薛蟠坐在一艘烏篷小船上,小船則是往水中的畫舫劃去。
今兒個小胖子穿一身淡青色的緞衣,頭上束著一條白緞兒朝冠,足下著一雙白襪子,看來是個讀書人。
他坐在李澤身邊,時不時斜瞪向李澤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心情十分不爽。
昨日離開李家回去之后,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貌似又被這個狗日的拿捏了,先用那個大個子的武力震懾,又用言語將自己繞進去……踏馬馬的!
好吧,其實薛蟠想不到這么復雜的東西,他只是回家后覺得不對勁而已,直到和妹妹薛寶釵說了這事后,經(jīng)妹妹提醒,才知道這“不對勁”在哪兒。
“嘿嘿嘿,今日我薛蟠便要找回場子。”小胖子心中暗戳戳的道。
李澤側(cè)頭,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薛蟠愕然:“我,我笑了?”
“當然,你剛才嘿嘿嘿的,看起來沒憋好屁。”李澤看著薛蟠,狐疑的摸著下巴。
薛蟠緊張地道:“我沒說什么吧?”
“那倒沒有。”
薛蟠松了口氣,胡亂解釋道:“剛剛想到了個有趣的笑話。”
“是嗎,什么笑話?說來聽聽。”
“呃,這個,那個……”
正著急忙慌間,薛蟠突然想到前些日子在某小黃書上看到的一個笑話,立馬脫口而出:
“說有一佳人新嫁,合歡之夜,佳人以對挑之曰:君乃讀書之輩,奴出一對,請君對之。如答得來,方許云雨,不然則不從也。新郎曰:愿聞。女曰:柳色黃金嫩,梨花白雪香,你愛不愛?新郎對曰:洞里乾坤大,壺中日月長,你怕不怕?”
說完又說了一個:“還有一個,說一女未嫁者,私問其嫂曰:此事頗樂否?嫂曰:有什樂處,只為周公之禮,制定夫婦耳。及女出嫁后歸寧,一見其嫂,即笑罵曰:好個說謊精。”
這一說,似乎就剎不住似的,薛蟠得啵得啵得的說了四五個黃色小笑話,一邊說一邊庫嗤庫嗤的笑。
李澤沒笑,反而若有所思。
等薛蟠說完腦子里的庫存,李澤問道:“你這些笑話是從哪兒看到的?”
“是一本叫做《房中笑語》的小冊子。”薛蟠倒也沒有隱瞞。
“哦,小黃書啊,這種書賣的很好嗎?”
“當然啦,這種書我家書鋪一天能賣至少十冊,多的時候日銷二十冊,比四書五經(jīng)好賣多了。”
薛蟠一臉驕傲。
李澤瞥了他一眼,有些納悶,不知道這廝在驕傲個啥?
心中卻升起一個念頭。
或許……
嘭!
烏篷小船輕輕的靠上畫舫船沿,隨后被一個帶著勾子的寬木板牢牢勾住。
“大哥,上去吧。”
薛蟠伸了伸手。
李澤踏上船板。
一登上畫舫,就看到林泰站在甲板上迎接,身后跟著幾個彪悍的年輕人,應該是長樂會的打手。
“李公子,薛公子,快請,快請。”
林泰面對李澤一臉笑容,根本看不出他幾天前曾被對方打暈過。
“林老哥你好。”李澤拱了拱手,也很客氣,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薛蟠上來后,同林泰交換了一個眼色。
兩人自以為隱蔽,卻不知早已被江湖經(jīng)驗極其豐富的李澤,用眼角余光完完全全納入眼底。
“呵呵!”他心中冷笑一聲,怡然不懼。
上了畫舫二樓,視野頓時一闊。
夕陽下的秦淮河,半邊紅似火,半邊水如碧,一艘艘畫舫點綴其上,濃酒笙歌,絲竹飄渺,兩岸店家燈火通明,星星點點,如夢如幻。
李澤不自禁的吟道:“畫船蕭鼓,去去來來,周折其間。河房之外,家有露臺,朱欄綺疏,竹簾紗幔。夏月浴罷,露臺雜坐。兩岸水樓中,茉莉風起動兒女香甚。女各團扇輕绔,緩鬢傾髻,軟媚著人……”
這是李澤上輩子最喜歡的文人之一,張岱,在《陶庵夢憶》中的一段文字。
張岱此人,出身書香世家,三代進士,家境富裕,前半生生活奢華,養(yǎng)尊處優(yōu),精通各種玩樂之道,屢試不第。
張岱48歲時明朝覆亡,他一度在南明魯王朱以海的小朝廷中供職,后來逃避戰(zhàn)亂遁入深山,寄居佛寺,潛心著作,生活困頓,其后返回紹興定居,一度到杭州協(xié)助谷應泰編纂史書。
著有《陶庵夢憶》及《西湖夢尋》等書,追憶昔日繁華生活,細述明末社會風情,文章平易近人,典雅精練,趣味盎然,膾炙人口,號稱“小品圣手”。
“不過這一輩子,或許再也不會有張岱其人了……卻也不知在北面白山黑水之間,是否依然有那么一條等待崛起的惡龍?!
“好文!”
一聲喝彩打斷了李澤的思緒。